如果說,因為天真和傻,她就要給沈遇舟生兒育女,那麼她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清醒過來?這是沈家,比任何時候都要深重的沈家,她不該存有幻想的。
蘇卿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就算是現在沈筠麒讓她看到的是自己最不願看到的現實,她還是願意去接受窠。
“你以為呢?與其活在謊言裡,還不如面對現實呢?沈遇舟不是口口聲聲的說愛你嗎?待會你自己看看吧,不過,可別做什麼傻事。”沈筠麒目光落在蘇卿身上,語氣卻是淡淡的旆。
蘇卿就算是再傻,也還不至於要跟那個女人去計較什麼?她原本就是沈遇舟拉下的一個盟友罷了,他們的婚姻,也只是一個協議組成,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情,那也算是一場意外。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歸結成一場意外。
“這家餐館,是他們每天晚上都會來的地方,你放心吧,我已經打聽好了,你就乖乖的坐在這裡等候,你想要看到的,自然會看到。”
蘇卿坐在沈筠麒的車裡,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餐館的門口。那是一間很普通的餐館,如果是在平時,沈遇舟絕對不會選擇來到這樣的地方,他之所以每天晚上都跟那個女人出現在這裡,肯定是因為這裡有太多屬於彼此的回憶吧?
她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永遠都活在欺騙之中。如果沈遇舟確定要回到過去,那麼她何必還要卑微的挽留?所以她只是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角落。
果然二十分鐘之後,沈遇舟的車子停靠在餐館的門口,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走出來一個穿著姿色連衣裙的女子,精緻的妝容,也是小巧玲瓏的身材,只是那雙含笑的眼眸,彷彿是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樣,一直都帶著笑意。
蘇卿說過,她要冷靜的去面對這一切,可是為什麼,當看到沈遇舟與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她怎麼都無法平靜下自己的心情?
最初的時候,沈遇舟身旁站著孫小穎,那個高傲的女人並沒有激起她心底任何的波瀾,可是,這個崔寧寧不同。蘇卿盯著她,目光也落在沈遇舟的身上。
沈遇舟顯然不知道蘇卿就在不遠處盯著自己,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始終都帶著淡淡的笑容,兩個人好像在親切的交談著什麼,不時的見到那個叫寧寧的女孩子捂著嘴巴巧笑的樣子。
蘇卿是震驚的,因為沈遇舟從來都沒有在她身邊露出這幅樣子來,他很開心,那樣的開心是任何東西都眼藏不住的。可是她又寒心,原來,沈遇舟與自己在一起,根本就不開心。
明明是不開心,可為什麼要欺騙?心如刀絞就是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嗎?蘇卿緊緊的攥著拳頭,盯著那視窗映射出來的兩個人的身影。
“還要看嗎?我跟你說了你總是不願意相信,現在該相信了吧?”耳旁傳來沈筠麒的聲音,不管他現在是落井下石也好,還是友善的提醒也罷,蘇卿都不願意去追究,她只是覺得心裡的痛,肆無忌憚的開始氾濫。
她沒有做聲,沒有回答沈筠麒,只是眼睛彷彿是挪動不開了一般,一直都聚焦在沈遇舟與那個寧寧的女孩子身上,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親暱的舉動,除了沈遇舟給崔寧寧夾了幾次菜,而女孩子嬌羞的巧笑嫣然而已。
原來,他對女孩子的關心,並不是對自己的專屬,只是她自己太過於自信罷了,以為沈遇舟是因為愛自己,所以才會對自己上心,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廂情願而已。
寒意就這樣瀰漫在心間,她想要驅逐,但是卻找不到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的不好,以至於沈遇舟對自己竟然只有欺騙。
也許這就是時間,因為他先於她遇到了崔寧寧,所以就算是蘇卿做到了最好,也無法填補掉她在沈遇舟心底的位置。那麼她何必還要自作多情的留在沈遇舟的身邊,繼續被這個男人欺騙下去?
兩個人吃罷飯,然後牽著手從餐館裡走出來,蘇卿的眼睛就被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徹底的刺痛了,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原來,他不只是愛自己,還愛著另外一個女人。原來,當她無論用哪一種方式希望他能夠表露自己的心跡的時候,沈遇舟都不願意妥協。這都是因為,他心底裡已經被另外一個女人佔滿了。
因為他心底裡有另外一個女人,所以那個位置也屬於崔寧寧。她只是一個替身罷了,她出現在那個時候,當他需要一個妻子的時刻,她恰好的出
現了。
沈筠麒徑直就跟了上去,沈遇舟的車子開的很平穩,不一會兒就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蘇卿開始明白,沈遇舟為什麼晚歸了。
他不過是希望能夠與這個女人多呆一會人罷了,是她自己不識趣,還那麼痴痴傻傻的等著他能夠早一點回來。好在這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那麼從現在開始,她可以收回屬於自己的心了。
她深呼吸一口,想要讓這顆已經受傷的心不要那麼傷痛了,但是根本就沒有辦法。儘管與沈遇舟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並沒有那麼長,但是心底滿滿都被這個男人充斥著。
她根本就無法將沈遇舟從心底挪移開來,她做不到,就這樣輕易的抹去這個男人的痕跡。淚水順著眼角不停的滑落,如此的傷心,讓她快要迷失自己。
沈遇舟與崔寧寧在小區門口告別,兩個人擁抱,他在女人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依依不捨的調轉車頭離開,這一切都落在蘇卿的眼裡。
“好吧,該看的你也都看到了,我跟你說了那麼多,你一直都不相信,現在該相信了吧?沈遇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愛上你呢?他不過是利用你而已……”沈筠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卿打斷了。
“夠了,開車,送我回去。”她大聲的怒吼了一聲,心底的痛,是需要一個人來調理的,她不需要有人此時在身邊幫腔或者是奚落。這都是她的選擇,她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到底。
沈遇舟,原來,所有的愛不過只是海市蜃樓,只是我為了你剎那間的溫柔就當了真。你既然還愛著另外一個女人,何必要將我拉入到這場水火之爭?
不爭氣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滑落,到最後竟然匯流成河,蘇卿便不再搭理,只是讓淚水澆灌著內心的傷痛,一點點的徹底麻痺自己。
蘇卿失眠了,彷彿是心底有意識的等待著沈遇舟一般,她想要早一點進入甜美的夢鄉,可是腦海中只要浮現出沈遇舟與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畫面,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這樣鬧心的感覺,讓她壓抑到極致。
她知道自己現在有孕在身,就算是不為自己著想,凡事也應該多為孩子想一想。她不是一直都想要留在沈遇舟的身邊嗎?如果心底真的是這樣打算的,那麼就應該講這個孩子生下來,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得償所願。
可是現在,就算是生下這個孩子,但是意義何在?沈遇舟會在乎這個孩子的存在嗎?他只會從骨子裡嫌棄,甚至認為,這是自己要挾的一種手段。她蘇卿說過,如果有朝一日,沈遇舟要她離開,那麼她絕對不會糾纏不清。
現在那個女人回來了,就算是沈遇舟還沒有讓她讓位,在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識趣一點,不要繼續死皮賴臉的留在沈遇舟身邊,讓他感到為難呢?
心底有太多的想法一股腦的往外湧,她想要不就這麼算了吧,就算是愛,但絕對不可以建立在卑微之上。她與沈遇舟或許真的只是命運的牽連,才讓他們有了這樣一段緣分。她現在也該知足了,得到了已經得到了,那麼就夠了。
沈遇舟很晚才回來,蘇卿聽到開門的聲音,聽到沈遇舟在玄關處換鞋的聲音,聽到他進了浴室,水流嘩啦啦的聲音,還聽到他棉質拖鞋在地攤上摩擦的聲音。原來,一個人的心只要足夠的澄淨,就能夠聽到許多許多的聲音。
只是這些,在那個時刻,她竟然毫無察覺。她不知道,沈遇舟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不知道沈遇舟回來之後會發出這麼多的聲音,她不知道,沈遇舟並沒有立即進入臥室,而是一個人會到書房去坐一會兒。
他定然是心不夠平靜吧?儘管說過要照顧好蘇卿,而且她現在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骨肉,這些都是在預期不曾想到的事情,他心底一定覺得為難吧?
時間總是個好東西,會讓人遺忘一些事情,也會讓人記住一些事情。崔寧寧當初為什麼離開,她與沈遇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蘇卿並不知曉。但是她分明知道,沈遇舟與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活力。
那種活力不是她能夠帶給沈遇舟的,如果說真的有愛情來過,那麼只有沈遇舟與崔寧寧在一起的時候,蘇卿才能夠感受到沈遇舟身上攜帶的愛情的氣息。那個女人能夠點燃沈遇舟,這是多麼神奇的事情。
是她一直以來太過於自信了,以為只要時間足夠長,沈遇舟早晚都會離不開自己。其實,在這段時間的荒蕪之中,真正離不開的,卻是那個心底早就繳械投降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