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儋州鄉下（二）
用完了飯，排長何子風又再次對長老詢問起來四周的情況：“長老，你們準備的飯菜不錯很好吃，真是過意不去呀，你們鎮子好像特意殺了一頭豬，真是不錯！”
“老朽為大人準備肉食是應該的，大人們身負剿匪重任，我等豈敢讓大人食無肉乎？”老頭子被誇獎之後，表情得意了一點，看來心裡的戒備有點放鬆了。
“最近可有衙役前來勒索錢財之事發生？”這個問題是儋州縣政府交代下來的一個重點問題，縣政府很關心。儘量讓百姓手上的錢多一些，用來購買白燕城生產的產品使議員們最為關心的問題。
“大人，說來奇怪，最近沒有看到衙役們下鄉了，往年他們可是不分時節過來指派差事給我們鎮子的，大人知道儋州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長老有些急迫的問道。
“長老，你看我們這支軍隊和你們有什麼不同？”何子風故意問道。
“老朽還沒有到達看不見東西的地步，大人，小人本不該多嘴，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豈可胡亂剃剪，短髮與和尚一樣了！”長老就是不一樣，仗著年紀大，心底的一些話也有膽氣說出來。
“無妨，剃了頭才覺得短髮的好處，好像腦袋一直頂著十幾斤的重物被去除了，輕鬆涼爽說不出的痛快。”何子風卻是不同意，“儋州新任的州同知苗大人下令，不許衙役無故進城下鄉敲詐百姓，權利約束他們，所以你們最近看不見衙役來收陋規錢了。”
“這是苗大人的施行的仁政，你們鎮子裡全部的人都要牢牢記住！在心底記住！”何子風加重語氣。
“真是多謝苗大人！我們鎮子有點心意要送給苗大人，還請大人為為我們全鎮百姓奉獻給苗大人。”長老好像很是感激。
“不用，苗大人可不是以往的腐敗官員。”何子風拒絕了，他的任務沒有這一項。
“長老，你們鎮子四周可有匪徒盜賊之類抗法不尊之徒，如果有的話，報給我們知曉，讓我們去剿滅他們，總不能浪費你們提供的珍貴的肉食！好歹也是為你們護衛一陣子。”何子風又問了一次。
“大人，我們這裡很安全，成規模的土匪是沒有的，十數人至數數人的土匪也不多，出來沒有攻打過鎮子。不過儋州的漢人數量較少，而山上生活的黎人很多，只是有些黎人不太講道理，我們擔心的是黎人。”長老憂患的是黎人的動向。
“最近有黎人暴動的事件嗎？我是指大規模的黎人下山搶劫之類的事情。”何子風繼續問著，調查黎人的情況也是他的任務之一。
“最近，由於儋州的衛所的兵力損失很多。”長老看了何子風一眼，接著說道，“黎人越發的凶橫了，氣焰囂張，我們這些漢人的村鎮比較擔心。”
“這個我們會向苗大人稟告的，我去鎮子裡逛逛，檢視你們這裡到底能不能抵抗匪徒的襲擊。”何子風見到這個老頭的口風實在很緊，問不出什麼，匆匆結束了這次談話。
何子風從長老家裡出來，環顧四周，仔細看著這個鎮子。只見此鎮大約有500多戶人家，房屋很多，擠在這個小小的圍牆圈起的地方上，很像莊稼一樣密密麻麻的挨宰一起。少數的十幾間磚瓦房顯得那麼刺眼，不過大多數的房屋還是土磚茅屋，顯示出一股破爛的景象。
緩步走在屋前的狹窄街道上，何子風打算找一個少年問問這個鎮子的情況，這總不會是和那長老一樣油滑了吧。何子風發現這是怎樣的一群人呀：一個個的臉上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頭髮沒有細心整理胡亂的披著，雙目黯淡無光，衣著破爛，好像對自己這樣的命運完全接受，對未來完全不抱有希望。
何子風是在廣州坐上了前往臨高的船隻的流民，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就好像看見了半年前的自己，渾渾噩噩，一天到晚只想著填飽肚子，完全沒有時間考慮將來。何子風心中慶幸不已，自己要不是被澳洲首長收留，很可能還是和這些麻木的人一樣。
在教育營地接受過一些教育的何子風明白，造成大批眼前這些乞丐一樣的原因是什麼，是對土地的兼併毫不滿足的大地主和明朝的官僚們。那時整個營地裡的流民都好像開悟了，心中全都充滿了對大地主和官僚們的咬牙切齒般的痛恨，沒有發覺自己思想漸漸和以前不相同了。
“嗨，這位小弟，想不想吃糖？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很簡單的。”何子風終於找到一個14歲的半大孩子符合他的要求，雖然衣服襤褸但眼神還充滿著對未來的希望，其實農村裡14歲的男丁已經被家庭完全當做成年勞動力了，掏出了一棵裹著白紙的菠蘿味的糖果。
澳洲軍里人人每月都有糖果的配額，身為排長的何子風也才有三兩的份額，普通士兵只有一兩的份額。三兩聽起來很多，其實只有不到30塊，因此他計劃每天最多隻吃一塊。對於從小到大隻嘗過一次冰糖葫蘆的何子風來說很是稀罕東西，口袋裡的這顆糖還是今天的分量呢。
白燕城的商鋪裡有糖果賣，可是這樣的具有各種獨特風味的糖果比每斤5兩銀子的白糖還貴，每斤7兩銀子，真是貴到天上去了。何子風聽一些廣州來的船員說，這樣的糖果在廣州賣10兩銀子一斤，居然還經常斷貨，那船員流口水的模樣始終記在他的腦海深處。澳洲軍人的地位比明朝高得多的原因就在這裡，各種福利、待遇始終是澳洲政權裡最好的。
看著對面的半大孩子眼饞卻沒有伸手的模樣，何子風主動把這顆糖果放在這孩子的手上，柔聲說道：“你聞聞，真的好香的！是菠蘿味的糖果喲。”
那孩子終於忍不住了，緊緊地握住了這顆傳說中的糖果，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一副興奮的神色，堅定地說著：“大人，你問吧，這鎮子附近的情況我都很熟悉。”
往四周看了看，何子風發現有幾個人盯著自己這邊，依稀記得自己出了長老家就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何子風不由得摸了摸身後的在陽光的照射下，不再冰冷的鋼鐵製造的有力武器，放下了一些擔心，說著：“我們去你們家裡說吧，這裡人很多。”
半大孩子始終還是孩子，一臉高興的說：“好吧，我帶你去，家裡的弟弟妹妹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糖果，這次我和他們都可以嚐到糖果的味道，以後羨慕死周圍的鄰居們，哈哈。”步子越走越快，顯然激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