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南田跟汪曼春在裡面談話，外面還讓人在那裡把守，顯然是重要的事情。
“相信汪處長也很想除掉明董事長吧。”南田話裡有話。
“不瞞南田科長，我確實很想，可是我卻拿她沒有辦法，現在她紅色資本家我是懷疑，可是…………”汪曼春欲言又止，自然是因為那是明樓的姐姐。
“沒有證據，而且明董事長還是明樓的姐姐，對嗎？”南田說道，眼神變得更加犀利。
“是，而且依靠我一個人的能力很難，甚至無法接近，這樣對我很不利。”
“汪處長，你放心，我已經幫你安排好，她會幫到你。”
“南田科長的意思是……？”汪曼春顯然沒有想到，不過她敢肯定，這個人是個狠角色。
“她的代號是孤狼，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出現，而且她只聽命我一個人，相信汪處長聽說過孤狼吧……”南田嘴角微微翹起。
“有，聽說過她在東北立過很多功，可是很少人見過她，聽說她只聽命於南田科長，難道她已經到上海了？”汪曼春鎖著眉頭，她有個不好的預感。
“對，希望汪處長可以好好利用，不過沒有重大事情發生她不會跟你見面的，有什麼事情她會主動聯絡你”南田說著走近汪曼春“希望你們能好好合作。”
“是，屬下明白”汪曼春挺直了腰，心中莫名不安，難道這個人在明公館？
回來後汪曼春坐在辦公處仔細想，孤狼的真實面目，要想除掉明鏡，必須接近她，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就在明鏡身邊……
“汪處長。”汪斐敲著門看著在發呆的汪曼春，等她點頭才走進來。
“有什麼事情嗎？汪斐”汪曼春口氣緩和多了，比較兩個的關係不一般。
“汪處長，我聽說梁處長的一個小舅子叫童虎的，最近在胡亂抓這些青年還有一些抗日分子而且，結果梁處長就到處炫耀，你說我們要不要管管？”汪斐面無表情，配上臉上的濃妝和一身血腥味，顯得更加像另外一個汪曼春。
“不用，這種人不會活得太久，簡直是愚蠢，這樣只能把抗日分子更加謹慎，白分功夫。”汪曼春冷冷回答。
“不過我倒覺得這樣可以製造一些緊張氣氛，越緊張他們就越容易犯錯，只是他們這樣做，是在拿命玩呢。”汪斐頭腦清晰，在汪曼春身邊呆久了，也變得冷血。
“你倒頭腦還算冷靜，表姐倒沒有白教你，還記得你一開始殺人做了多少天惡夢呢”汪曼春帶有打趣說道。
“是啊，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在這個年代，不是你殺人就是被人殺，要想活得更久，就不能感情用事。”
“好了，最近明凡有來找你嗎，聽說他回上海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汪曼春換了一副表情。
“表姐……你就別開玩笑了，他怎麼可能來找我，你也知道我們不可能，而且他從小就喜歡跟我吵架……”汪斐臉有點紅，果然女人是情緒動物。
“怎麼不可能，就因為明鏡？放心，我希望我們很快就會抓到她的把柄，沒有她的妨礙，就一定可能。”汪曼春微微一笑，底氣很足。
“表姐你的意思是……？她身邊有你的人？”汪斐也不傻，畢竟她呆在汪曼春身邊三年了。
“我現在還不清楚她是不是在她身邊，孤狼你認識吧？” .
“聽說過，可是資料很少，甚至不知道性別，她可是個狠角色。”汪斐臉色有些不好，如果這個人在她身邊，那明凡會不會有事？
“嗯，你想辦法去打聽一下，明公館最近新來些什麼人，我也會想辦法從師哥那裡打聽。”汪曼春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很久沒有看到明凡了吧，這小東西可比師哥無情，沒怎麼看到他主動給你寫信。”
“是啊，我倒羨慕起表姐來了，至少明樓還在你身邊陪著你。”
汪曼春聽了心中確實高興，因為師哥確實還在她身邊，那怕她沒有過她說過一句表白的話，可是她還是願意。
她只希望能陪著明樓身邊，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那怕去死，可是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配不上明樓，因為她手中沾上太多人的血…………
明凡可以說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拍到明樓辦公包裡的情報，他真的很無奈，明明知道是同道的，還是自己的哥哥，結果還要撒謊。
他趁明樓在樓上跟明鏡談話，明誠又在出去了，估計是去見南田了，再悄悄上樓。
“東西…在哪裡………”明凡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手中拿著個超小些的相機，外表看上去是個打火機。
明凡定神一看，手裡拿的就是自己要的情報，結果剛準備拍照就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趕緊把東西重新放回去。
“你怎麼在這裡？”明誠剛一進門就看到掂起腳要去拿高處書本的明凡，明凡剛才轉身“阿誠哥你來得正好，幫忙給我個梯子，幫我把上面那本書拿下來。”
明誠先看了一眼明凡，鎖著眉頭，不可能這麼簡單把，不過他還是點頭說道“好把，你等著，我去拿梯子，告訴你啊，大哥的東西別亂碰，小心他打你。”
“哦！我知道。”明凡悠閒坐在沙發上，等明誠一走，馬上把東西重新走出來拍幾下，“真是的，明明就是要讓我看，幹嘛還弄得那麼謹慎…………”
拍照的速度明凡也算快，可惜因為還要注意外面的動靜，拍到一半，明誠“剛好”進來，拿著梯子看著明凡“都說別亂碰大哥的東西，快把手上的筆放回桌上去。”
“切！小氣的阿誠哥，碰一下又不會少塊肉，等著！我等下就讓大哥把筆送給我！”明凡撇撇嘴，一臉不高興。
“好，你去說，大哥知道你試卷都沒去填，看他會不會獎勵你什麼……”明誠邊爬上梯子上去，找著明凡要的書，心中暗念，還好早知道明凡的身份，不然就被這個小東西騙了，現在騙起人來竟然不會摸鼻子了，還面不改色！
“阿誠你是叛徒！就知道幫大哥。”明凡看明誠沒有回頭，既然能嘴上說著手上還能偷偷拍照，他得意一笑，搞定！
“我也想幫你，那試卷又不去填，你只要填得好，大哥絕對就不會打你。”明誠故意轉過頭來，害還在把東西放好的明凡嚇一跳，馬上站起來遮住，手指著上面的書，“阿誠哥，我要上面那一本！就你手左邊藍色那一本。”
“那種書少看點的好，看了正經點的，比如……”
“不！我就要，我喜歡看，那可我自己買的，還不是之前被大哥沒收了……”明凡委屈說著，不過真有這事，當時還在讀書明凡一樣喜歡看些騎士故事之類的，結果全部買的書都被明樓沒收了，換來了一頓罵，而且原本拿著是自己精挑細選的書本，結果被明樓換成了經濟學，哲理學之類的。
“好好好，不過我可告訴你啊，少看點沒用的書，沒事看看點莎士比亞寫的還有…………”
“打住！”明凡喊停，也準備撤退了，“阿誠哥我就看一會，你把書給我就好了啊，怎麼變得跟管家婆一樣啊…………”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明誠慢慢下來，手裡拿著明凡要的書準備打人，明凡大喊“大姐！”迅速抽走明誠手裡的手“阿誠哥再見！！！”
“這個小祖宗啊………”明誠捂著頭無奈一笑，抬頭看著剛走進來的明樓“大哥。”
“嗯，看樣子他到手了吧”明樓笑問。
“是啊，手法熟練，速度快，謹慎小心，很懂得隨機應變，這是他的優點，瘋子把他教得很好。”
“真不知道該不該開心，本來這個家裡他最不會撒謊，現在撒起謊來把老愛摸鼻子的毛病都不會了，而且……”
“而且跟大哥一樣永遠那麼淡定，本來最不會撒謊的人撒起謊來比誰到厲害。”明誠替明樓把話說完，打趣著明樓。
“這個小東西讓人越想越生氣，找個機會好好收拾他一下才行。”明樓咬咬牙表情有點憤怒。
“好啦，大哥，我有事說，我重新調查了桂姨，還有從梁處長那裡打聽到南田那個暗旗，她的代號叫孤狼。”明誠表情有些凝重，心中很是不安。
“孤狼？我聽說過，她在東北立下不少功勞……”明樓停頓了一會“東北？桂姨之前就是呆一直在東北老家。”
“還有，我在南田的書桌下看到一句字條，上面寫著說，大姐確實有紅色資本家的懷疑，還有最後一句……”
“什麼。”
“阿誠可利用。”明誠此刻也清楚，桂姨是孤狼無疑，現在他可以不用去煩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桂姨始終是桂姨，她本來就是一個狠毒的女人。
“嗯，看來以後在家還要小心點了，不過既然她能要來探我們的祕密，那我們就順其自然。”明樓推了推眼鏡。
“大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把她留下來的，我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會改變…………”明誠內疚說道，本來自己想去重新接受桂姨，結果是引狼入室。
“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阿誠，我希望你以後能記住，不管別人怎麼對你，我們明家的大門一直為你敞開。”明樓想告訴明誠，要學會克服心中的孤獨感，他永遠是明家人。
“大哥……我明白。”明誠抬起頭來，眼神堅定。
“以後需要怎麼做應該不用我教你吧？或者我們還可以好好利用這一個棋子。”
明誠知道大哥是想自己能讓桂姨相信，他原諒她了，而且讓桂姨以為她瞭解自己的善良能為她所用，他此刻毫不猶豫答應他，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石頭”。
桂姨對他來說是一直以為來的一個惡夢，不堪回首的惡夢，當然他忍受不了桂姨的虐待，他不明白，自己的媽媽是怎麼了？自己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那次回來之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讓他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平時疼愛自己的媽媽。
當時他被打得蒼白無力，眼神是那麼迷茫看著桂姨，口裡蒼白念道“媽媽…………媽媽”，可是桂姨依然繼續無情暴打著他，本來一個好好的孩子就被打得到處是傷。
直到有一天，他趁桂姨的離開家裡，帶上他省下來不捨得吃的“糧食”，說白了，那就是一些碎餅，那一天他算好了時間跑了，結果當時天氣非常寒冷，明誠又還是小孩，為了省糧食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最後暈倒在地。
也許是老天爺也不捨得明誠就這樣，倒的地方竟然是明樓學校附近，當時明樓被汪曼春硬拉著出來走走，怕他變成個書呆子。
結果在一個角落看到了縮成一圈穿著破舊單薄的衣服，臉被凍得通紅的阿誠，明樓馬上把他帶回家，所以汪曼春也知道阿誠的事情，連她也覺得桂姨狠心，那就是一個孩子。
明樓也大概知道的裡面的情況，本來明鏡念在桂姨在這裡工作這麼久想幫忙說句話，可是當看到躺在**，臉色蒼白，身上數不清的傷的阿誠時，她心中對桂姨很是失望。
當時明凡已經來明家有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不那麼怕陌生人，看到躺在**的阿誠他哭了，本來之前還好好跟自己玩的阿誠哥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是吃了多少苦啊？明鏡抱著小明凡安慰，看明樓叫人把桂姨的行李放在外面也不再說什麼。
明凡當時第一次見到阿誠哥的時候是在來到明家的時候，當時桂姨已經在這裡工作，自己因為怕陌生人，所以只有阿誠這個朋友，明樓因為功課也忙，根本沒有時間陪明凡，而明鏡更是經常不在，畢竟她一個人還有承起明家的產業。
當時小明凡總喜歡屁股屁顛拿著明樓送給自己的波浪鼓跟著明誠後面，可是明誠知道自己身份，總是避明凡於千里，結果小明凡一整天都粘著他，最好沒辦法，直接去告訴大哥。
一問也知道明凡的情況，對他產生了憐憫，畢竟阿誠是一個善良的人，也開始適當跟明凡說話，結果又來了一個小明臺，這下好了，⊙﹏⊙兩個跟著。
而當明誠正式進入明家的時候，他也就成功兩小隻的阿誠哥，明樓身邊的小“忠犬”。（⊙﹏⊙好像話題扯遠了……）
“大哥，你覺得汪曼春知道桂姨的身份嗎？畢竟她是南田的學生，應該不會對她有所隱瞞。”明誠邊開車邊對後座的明樓說道。
“八九不離十，不過我可以確定她應該不知道桂姨就是孤狼，以汪曼春多疑的性格她一定會設法從我這裡打聽最近明公館來了些什麼人。”
“南田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孤狼是誰？”
“孤狼是南田故意放在我們身邊的棋子，她對汪曼春到底是不放心，所以不會告訴汪曼春，也讓孤狼掩護更好。”明樓眼神深邃看向窗外。
“大哥，汪曼春已經不是以前的她，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機器，所以你不用再背上任何內疚。”明誠安慰他，因為他們知道，從他們回到上海開始，他們與汪曼春之間，只剩下‘利用’。
“那天我看到審訊室的汪曼春，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現在我覺得，過去的她真的很美，單純，以前她經常跟在我後面叫師哥……”明樓苦笑了，他，對汪曼春的心早已破碎，從他去法國那一天，就註定跟汪曼春無緣。
緣分兩字對兩個來說很是陌生，過去他們彼此相愛，結果因為前一代人的事情，他們被殘酷分開，那怕明鏡知道，汪曼春是無辜的，她佩服汪曼春對明樓的感情，她相信汪曼春對明樓是真愛，可是她還是將兩人分開，他們註定沒緣……
不是明鏡狠心，而是當時對父母突然離開的情況下，明鏡不得不咬牙承起這個家，大仇未報，明樓卻跟汪曼春在一起了，當看到汪曼春在雨中哭著求她的時候，她真的心軟，可是她沒有辦法，只能狠心對她冷言冷語，希望她能放棄，可是她是汪曼春，怎麼可能會對明樓輕易放棄？
汪曼春的性格也許也是讓她走上這一條不歸路的原因之一，她愛明樓，愛到接受日本人的幫助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日本人對她的看重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說，師哥，我願意為你除去擋在你面前的人，因為我愛你，她說，師哥，我願意一直呆在你身邊，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因為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明樓知道，汪曼春對自己是真心的，當時他看到因為她的叔父去世哭得臉色蒼白抱著他說“師哥，我好怕，我會不會也離開我？”沒人能相信，此時這個人會是那個殺人毫不留情的汪曼春。
當時明樓緊緊抱住她，告訴她“曼春，別怕，師哥會一直陪著你的。”可是他自己清楚，真的可以一直陪著她嗎？此時的汪曼春還是以前的小師妹嗎？
明樓愛過她，是真心的，他說，他們彼此相愛過，可是後來擋著我們之間的牆越來越多，明樓選擇去法國，牆起了，汪曼春選擇投靠日本人，又一道牆起了，因為從那天開始，他們彼此選擇的路完全不同，他們與緣分擦肩而過……
下一輩子，也許明樓會不是那個揹負著好多責任的明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生活在安定的年代，而汪曼春是一個抱著書跟在他背後喊他師哥的小女孩，她也不用揹負任何責任，兩個會不會這樣？
好多人問，明樓到底有沒有愛過汪曼春，他說過，他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