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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府辦公廳。
黑夜中已經有多間房間已經媳燈,只有唯一那一棟樓的辦公樓,也是就是明樓的辦公室依然開著微弱的燈光,如同兩人的心情。
“我們會有一段時間不在家,我們還有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要渡過。”明樓話語沉重,明誠眼神憂鬱,問道,“你挺得住嗎?”
明樓微笑一下,“以前你總是問我為什麼,現在不問了,說明你成長了。”一語雙關。
明樓煩惱捂著頭,“明凡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他當初進軍統時我最怕看到的一幕,因為我知道,要想贏得勝利,有時候就必須把自己最親愛的人……填進去。”
“我現在……現在寧願自己去取代他的位置,而不是……”他痛苦得說不下去,他想說,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那是他的兄弟,他從小養到大的弟弟,他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最近他經常作惡夢,他夢到明凡被人打得全身是血,他無力害怕說,大哥,救我,明樓慌了,一向淡定的明長官害怕了,夢裡他眼睜睜看著明凡被關在潮溼黑暗的牢房裡,別打到遍體鱗傷,他從夢中驚醒…………
“也許只有這樣,大姐才能原諒我,我心中才能好受些……”他想用他瘋狂的辦法來救明凡,用他自己的命來換明凡的命。
“還好大姐現在不在,等她回來……希望她能挺得過去……”明誠鎖著眉頭,他想,等大姐回來,她該有多痛苦,昔日充滿笑聲歡樂的明公館,已經變天了,快支離破碎了…………
赫德路137號。
郭騎雲帶著身上的另外一份密碼本,他在黑夜中行走的,原本感覺不安的他聽明凡對他說的話,他突然從未有過的感情,當要到轉角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等我……”郭騎雲拿出自己剛給女朋友買的禮物,他準備完成這次任務後,把這個戒指送給他的女朋友當信物,如果可以,他想娶她,保護她一輩子…………
他微笑握緊摸著這個戒指,慢慢把裝戒指的盒子蓋下去,小心放在衣服,放下胸口的地方,握緊明凡拿給自己的小瓶子,另外一隻手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密碼本。
“長官……對不起,前面戒嚴,我遲到了。”郭騎雲看著面前背對著他的男人,男人沒有轉身,而是聲音低沉問道,“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這這裡,給你…………呃……”郭騎雲剛伸手遞出密碼本,胸口突然更加劇烈一痛,他愣愣抬頭看著面前已經轉身的男人,而郭騎雲也已經把瓶子捏碎,視線越來越模糊,“為什麼!……”撲通一下倒地。
男人剛想上前再補一槍,結果看到郭騎雲這麼快倒地,還是警惕上前檢視郭騎雲的屍體,打中了心臟,是活不了了,他冷冷起身,而汪曼春等人也都出來。
燈光照亮了他們的四周,也照在郭騎雲已經倒地不動的屍體上,男人一直看著倒地的郭騎雲,眼神複雜卻冷漠,看不出一點心疼。
汪曼春畫著濃妝穿著軍靴,旁邊都是76號的人,還有一個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場出賣與被出賣畫面的汪斐,她一樣面不表情,看著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這一路走來,她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面,而她偏偏最看不起這種會出賣自己人的人,這次她感覺不安,總感覺會遇到誰…………
“其實你可以不用殺了他的。”汪曼春看著郭騎雲握在手中的密碼本,汪斐把密碼本拿了過去。
“我沒辦法面對他。”男人回答,他很平靜,看著地上的人,曾經的副官,死間計劃已經開始,這是第一個開出血路的人,從現在開始,沒有人可以叫停,計劃會這樣瘋狂繼續下去,殘酷繼續,用活生生的人命,他們是戰士。
接下來,就是明凡這一組了,男人依舊面無表情,他很好奇,明凡會怎麼面對,他會還會選擇相信自己嗎?這次他會不會被抓…………
“你們幾人,留下來現場清理現場!”汪曼春說完只留下幾人就準備上車,一個特務叫住了她們,“汪處長,汪組長,那個屍體怎麼處理?”
“先拖到亂墓崗把!”
“是!”
留下的三人看到汪曼春她們開車走後,相互交換眼色,“快,趕緊把人送到周先生的祕密醫院去,找一個死人代替,做事都給我乾淨的。”
“明白!”兩個回答,快速把郭騎雲帶走…………
特高課。
“你是說,76號最近有異常?”藤田芳政聽完高木的彙報後,鎖起眉頭站起來,他們會是在幹嘛?難道他們發現什麼了!?
“是的,長官,根據我的手下彙報,76號最近經常有行動,像是在計劃什麼大行動,已經抓到了一個抗日分子,正在順藤摸瓜,似乎那人是軍統的。”高木微微彎腰彙報。
“軍統?”藤田芳政猶豫地走來走去,“會不會是那隻毒蠍?為什麼汪曼春居然沒有彙報?混蛋!”
“長官,我想她是想抓到真正想抓的人,說明這人掌握真正的情報,等抓到人才向您彙報把,那時候她就可以名利雙收,以後坐穩76這把椅子,不過長官,再怎麼說,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我們何不等她收網之時……那時候不也不遲嗎?”高木微笑說道。
“嗯,也許你說得對,汪曼春是一個重視名利的狠角色,就算我們現在知道去問她反而可能會打亂她的計劃,我們何不坐收漁翁之利?”
“長官,那……是否還要我再調查些細節讓你更深瞭解?”
“好,你去調查到底是抓住了誰,最終要引出的人又是誰,記住,如果是那隻毒蠍和毒蜂,馬上彙報!讓他們給我留活口,特別是那個毒蠍,如果汪曼春真的能抓到他,我絕對不會虧待她。”藤田芳政心中是越來越興奮了,對手們終於都沉出水面了…………
“是!長官……為什麼你似乎對那隻毒蠍很在意?”
“你忘了之前勞工營的事情嗎,他的本事可不簡單,如果能把他收到我們這裡,那麼我們日本在上海就更加站穩腳根,好處絕對不少。”藤田芳政是個老牌特工,為人奸詐,發現獵物會死死咬住。
“毒蠍……真的想跟他見上一面,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不露身的眼鏡蛇…………”
川沙古城外,一股暴烈的江風席捲著泥沙刮過江岸峭壁,旋風般穿梭在古城牆上,明凡與墨影一同穿著夜行衣,掠過魁星間,攀上城牆的飛簷。
墨影作為這次任務的傳送人,明凡負責護航,送她出古城牆。
川沙是長江黃金水道的門戶,上海的東南屏障,只要越過這道古牆,飛躍封鎖線,過了江防,就是直通第三戰區與新四軍防區的通途大道。
王天風一再告訴明凡,這次負責護送密碼本的第三戰區,東西必須不能落入敵人手中,一當落入,必須及時銷燬,做到人在情報在,一句話,生死是小,情報重大。
此時明凡兩人各自己整理裝備,原本已經很緊張,此刻江風瑟瑟,讓人感覺冷風透骨,墨影看著認真低頭整理的明凡,問了一句,“你會永遠記住我嗎?”
明凡停下手中行動,慢慢望起來看著墨影哀傷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他雙眼恍惚,“你是我的戰友,會的。”
墨影微笑一下,明凡換了另外一種方法告訴她,她只是他的戰友,她心中明明早已準備好,可是當真正聽到這句話,她心痛了一下。
“我幫你把。”明凡說道幫忙墨影繫好腰間的繩索,他低頭正好靠近墨影的臉,她突然握住明凡為了繫繩索的手,“我真的很愛你…………”
明凡停頓一下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繼續幫她繫緊繩索,他彷彿在安慰自己,繩索繫緊了,她就不會死,自己要勞勞抓緊,這個繩索對於墨影來說,是救命稻草。
“我不像於曼麗,她愛得很自卑。”她說,“我愛你,我敢說出來,我覺得自己配得上你,那怕你讓我來送死我都願意。”
明凡愣了,他心中更加痛苦,他一直以為墨影不知道,其實她知道,她知道他是讓她來送死的,他恨自己,因為他發現其實面前這個女人,比自己光明磊落多了。
她很瀟灑,而明凡,他沒有勇氣,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任何選擇,墨影愛得很瀟灑,而明凡對於曼麗,而總是抱著保護心裡,有時候明明心裡不是那樣的,可是他而冷漠回答於曼麗,那怕自己是為了她好,可是他承認,在感情方面,墨影比他更加勇敢。
“從我認識的開始,我一步步走近你,我等你,等你到現在,我其實從來沒有放棄過……”墨影眼神閃著淚水溫柔伸手摸著明凡的臉,“我等你愛上我那一天,等你願意讓我做你的女人…………”
明凡心情複雜,面對面前的女人,他手足無措,他對不起,他沒有愛過她,可是她卻願意為了他做任何事情,包括現在……來送死。
用她的命,來換於曼麗的命,她也恨明凡,恨他的無情,他居然用自己,一個愛他那麼深的女人來換他愛的人的命,可是,她更恨自己,因為她心甘情願…………
“你……準備好了嗎……”明凡從剛才到現在,沒有回答過她關於任務以外的事情,墨影笑了,含淚而笑,她瀟灑揮去淚水,“好了,組長。”
“那走把。”一切對明凡來說也是痛苦的,已經“走把。”包含著無奈,苦澀,而對於墨影,是殘酷的,因為……一旦上路,她很可能會死,也就是分離,明凡在催她上路…………
其實她不知道,明凡會讓她救他,用他的命護所有人,他叫墨影“上路”,因為他在感情方面不善於表達,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他寧願一言不發,說出一句冷漠而冷血的話。
他知道,此刻自己再說一句話,對墨影來說,都是謊,因為自己不愛她,對她來說就是欺騙,他寧願自己都冷血,對他來說是心靈上的煎熬…………他只是不是對她說謊。
“最後一次,親我一下……好嗎?”她眼神哀求著。
“對不起…………”明凡回答她,只是猶豫一會。
“呃……”明凡愣了睜大眼睛看著突然上前吻自己嘴的墨影,她吻得很傷心,她在哭著微笑,明凡想用力伸手拉開她,墨影鬆開了,她哭著微笑問道,“你不願意上前,我願意…………你知道嗎?我多希望你能主動一次……那怕你就當吻一個陌生的女人。”
這句話很傷人,傷的說這話的人的心,也在明凡心坎狠狠劃過,明凡愣了一下,握緊拳頭別過臉去,他痛苦不堪……
最後一次……她知道自己是來送死,沒有想過活著走,明凡突然轉身抱住瘦小的墨影,“對不起…………”
“你知道嗎?”墨影靠在他的肩膀上,“當我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隨時犧牲,當年我眼看著父母被天上落了的炸彈把他們炸死,他們大聲喊,墨影,別出來,外面危險,保護好自己。”她的眼淚滴在明凡的肩膀上,“後來,他們就醒了過來了…………我不怕死,我怕你有危險…………”
“謝謝你的擁抱,放手吧,我該行動了。”她推開明凡,把密碼本吞了下去,明凡咬牙忍著,認真握緊繩索,“一切小心。”
墨影慢慢從牆上退下去,她的身手很好,明凡抓緊繩索慢慢放下去,他知道,“燈”來亮了………
果然,墨影退得一半被身上的燈光嚇到,她第一反應就是,向上面大喊,“組長!是陷阱,快跑!”她不敢叫明凡的名字,她怕被後面76號的人聽到。
“墨影……”明凡咬牙抓住繩索,不管一切怎麼樣,他都不會鬆開,那怕自己會和墨影一起被抓住,他更加不會想到,墨影居然會跟於曼麗一樣,割斷了繩索,他傻眼了,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下倒地,看著手中斷去的繩索,痛苦咬牙,不可能……她怎麼會……
“墨影!”明凡向汪曼春那邊開槍,一邊向下望著已經掉下去的墨影,“為什麼!?為什麼這樣!!?”他痛苦咆哮著,為什麼,她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她還要來,為什麼明明要死了還不肯讓自己心中安心,讓自己永遠記住她,因為她是自己割斷了繩索,在明凡心裡已經深深印下…………
“啪啪啪!”古城牆上週圍槍聲四起,風聲狂烈吹起,明凡不停喊著墨影著名字,親眼看著墨影身中幾槍,直到聽到汪曼春喊道“包圍古城牆!活抓毒蠍!”
明凡咬牙想起墨影的話,忍著傷心從後面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