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萬劍山莊”四個字,吳葦心裡生出一股陌生的強烈的悲涼與激動,內息激盪差點讓吳葦吐出一口血來。
這不是吳葦自己的感情,是小吳葦殘留在這個身體裡一點點資訊。
吳葦此時處於一種很奇妙的處境中,一方面冷靜旁觀,一方面激動難耐,從因為驚訝而蹦出的“什麼”兩個字外,吳葦抿緊了嘴,半天沒再說一個字。
那些在吳葦的夢中曾經出現過的情景,再次重現在腦海。
萬劍山莊的莊主胡一飛那張一派正氣嚴肅的臉,還有胡一飛最大的寶貝??他的唯一的女兒胡鶯鶯那張絕色的臉,冷豔又不失端莊,完全不象吳葦想像中的武林世家的小姐,那種精緻勁兒倒有些象官家小姐的氣質,只是眉宇間多了些跋扈罷了。
可惜這個武林第一美人對著小吳葦的時候永遠是嫌惡與刻薄。
還有那三個的師兄弟們,已經記不清臉了,留給小吳葦的印象只有他們欺負了自己之後得意的笑著的嘴臉。
這個萬劍山莊在小吳葦心裡就是萬“賤”山莊,每個人都假模假式,勢利是非。
小吳葦在那裡,留下的只是傷痛與屈辱。
不堪回首。
只是想來想去,也不記得林寬這號人物的存在。
如果他是那三個記不清長相的師兄們中的一員的話,不可能在重新遇到自己之後認不出自己來。
畢竟,吳葦在昭寧時照過鏡子,與夢中的小吳葦雖然事隔幾年,面貌上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吳葦不說話,並不代表金潛會沉默。
金潛聽到萬劍山莊的名字之後,驚訝程度與吳葦可以一比。
直接大叫道:“不可能!”林寬微微一愣之後有了些怒氣,畢竟還是個孩子心性,鬥雞似地衝上前去,抵住金潛,厲聲道:“為什麼不可能?!我有必要騙你嗎?!”林寬這麼一問,金潛反而不知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據他所知,萬劍山莊的幾個弟子中沒有一個叫林寬,而且沒有一個長得如他這般……不能說邪氣,只能說不具任何正氣。
而且,說了也沒用,現在的林寬根本不相信自己就是林寬。
金潛的嘴嚅了嚅,氣勢弱了下來,道:“既然你這麼說,那你說說,你原本叫什麼名字?我倒是知道萬劍山莊的弟子姓名。”
林寬冷哼一聲,有點得意,半揚著頭道:“你們一直叫我林寬,我也確實聽著彆扭。
我原來叫林尚明。
可是萬劍山莊的首徒,這下,你信了吧?”林尚明?!吳葦一愣,只聽名字還真象是萬劍山莊的風格。
萬劍山莊的弟子的名字中間都有個“尚”字。
可是自己所知的三個師兄弟的名字是:萬尚武、尤尚思、齊尚敏。
卻並沒有一個林尚明。
就算小吳葦從前剛入師門時,也被改了名,叫吳尚葦。
偷偷出師後,小吳葦又改了回來。
吳葦想到這裡,頗覺蹊巧。
此時,林寬……現在叫林尚明瞭。
此時,林尚明只有七八歲的記憶,又怎麼能知萬劍山莊弟子的起名習俗呢?難道他真的曾經是萬劍山莊的弟子?可是,為什麼自己進莊幾年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呢?!越想越是混亂。
金潛聽得也是一愣。
吳葦接過話來問道:“不知尚明住在萬劍山莊的哪個院子?”林尚明對吳葦的態度溫和許多,回答吳葦的話也是細緻柔軟,低著頭,一付拜見長輩的樣子,道:“尚明住在南偏院的聽竹館。”
萬劍山莊沒有這麼個院子!吳葦第一個冒出這個想法,卻又隱隱覺得聽竹館這三個字在哪裡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金潛聽到這裡也皺緊了眉頭,沉默不語。
吳葦看了眼金潛,見他如此,不由嘆了口氣,都是一條繩上的蚱蜢了,也好。
於是,上前去,走到林尚明的身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其實,有一個簡單的辦法可以讓你立刻明白事實的真相,你願不願意一試?!”“什麼事實真相?”林尚明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愣,才突然擰緊眉毛,很失望地盯著吳葦道:“哥哥,你還是不相信我?”“不,我很相信你。”
吳葦想摸摸林尚明的頭,表達安慰。
可是他個子遠比自己高得多,只好退而求其次,摸到他背上的頭髮,光滑如瀑,讓人愛不釋手,不由就多摸了幾下,才含著笑意道:“我相信你是林尚明。
只是……”吳葦頓了頓道:“走吧,我帶你去看你是林寬的證據。”
林尚明看吳葦如此鎮定肯定,不由也有些半信半疑,由著她拉出門去。
金潛見狀也連忙跟了出去。
走出家門,在金潛的領導下,三人拐了幾個彎,到了一條不大卻頗為繁華的商業街。
臨近中元節,節氣用品特別豐富,紅紅綠綠,倒也熱鬧。
一路上不時有小販攔阻叫賣。
吳葦並不為這個生氣,甚至似乎還覺得很有趣,不時地停下來搭話。
“大哥,怎麼今年都是兔燈籠呀?”吳葦興致勃勃地一邊擺弄頭頂上形態各異,憨態可掬的兔形燈籠,一邊裝作很好奇的模樣,問道。
雖然覺得這小哥的問題有點傻,但賣燈籠的小哥本著和氣生財的想法,熱情答道:“小哥忘了吧?今年可是乙卯年,當然都是兔子,好賣啊。”
聽到這樣的對答,金潛立刻明白了,回過頭去看了眼可憐的林尚明,果然臉色蒼白了幾分,眼中充滿了不信。
吳葦再接再厲,接著道:“是啊,看我這日子過得糊塗的。
咱大鄭國立國算算可也有快百年了,這都是正和十一年了,是吧?是到乙卯年了。”
“可不是。
小哥算得可清楚。
咱們大鄭國後年上就是百年大慶了呢。”
鄭國在這個世界非常強大,鄭國子民紛紛以身為鄭國人為榮,尤以京城與臨照的百姓為盛。
吳葦用餘光看了眼林尚明,發現他嘴脣都白了,還在微微顫抖,心中不忍,隨手提了個兔形燈,付了錢。
揪住林尚明,快速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天色已暗。
兔形燈點燃之後,屋內一片朦朧。
吳葦讓林尚明一個人坐在角落自行清醒,並不打擾,自己半倚在**默默運功。
最近的功力增長似乎遇到了瓶頸,前一陣瘋狂的進境慢了下來,吳葦於是也變得刻苦起來。
隨時隨地練功,以期突破。
“我還是要回萬劍山莊看一眼。”
“銀錢純真到底是什麼?”吳葦被這兩句話驚醒過來,慢慢睜開眼,抬頭看著站在自己床前,表情很是彆扭的林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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