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塊黑色的木片。
其實說是“木”牌並不準確,它看起來確實是個被人摸過很久的光滑木片,拿在手上去要比想像中沉得多,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拿著鼻端還有隱隱的香氣,香氣非常淡,不仔細聞聞不到。
“這是什麼?”林寬把木片拿到手上細細端詳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形狀……應該說沒有確切的形狀,就象是隨意裂開似的,很不規則。
紋路……既沒有字也沒有圖,只是黑黝黝一塊,什麼都沒有。
要不是沉一些,恐怕丟在路邊都沒人撿。
“我也不知道。”
吳葦搖搖頭。
知道林寬一定驚訝於自己的回答,吳葦只好苦笑,頓了一下開始解釋。
這塊木片是從蕭照給自己的金鎖裡撬出來的。
拿到金鎖的當天晚上,吳葦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古代的飾品,非常好奇,拿在手中把玩,發現金鎖是中空的,禁不住好奇,撬開之後就發現了這塊木片。
結果到了獄中,鎖片被取走,這塊不起眼的木片卻與其它一些雜物被留了下來。
木片的來歷這一段經歷吳葦並沒有提及,不知為什麼,吳葦並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見過蕭照這麼一個人。
只是說是偶然得到。
吳葦在獄中發現它很吸引蟲蟻才丟在一邊,臨走前夜,還是猶豫了一番,想起蕭照,終還是重新拾回。
到了昨夜,再次發現它一個妙處??說到這裡,吳葦頓了一頓,吸引林寬的注意,才接著道:“我昨天扛著金潛的時候發現,這塊木片能隨著金潛的情緒變換溫度。”
“什麼?!”林寬一下愣了,把木片重新捏了捏,發現它確實是溫溫的,不象普通木片那麼涼。
但……林寬看看運功中的金潛再看看木片,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隨著金潛??難道說,這原是金潛的東西?!”蕭照拿金潛的東西送人?吳葦連忙搖了搖頭,否認道:“應該不是。
此物恐怕只是與金潛身上的某樣東西有聯絡,才會如此。”
吳葦猜想,這東西恐怕與現代所謂的情緒戒指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是還放大了這方面的反應程度罷了,心裡並不覺得非常稀奇,沒有林寬來得驚訝:“等他醒來,爹可以問他一問。”
林寬沒有搭話,手中繼續把玩著黑色木片,似乎覺得頗有趣,一時間屋內寧靜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吳葦突然出聲問道:“爹,你長得什麼樣?”“誒?!”林寬一怔,萬沒想到吳葦會問出這麼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側過頭,傻愣愣地看著吳葦。
只見吳葦的頭髮還散著,與自己平日所見大不相同,燈光下更顯得陌生,不由更加不知所措起來。
“我聞著雲仙子身上的香氣很特別。”
吳葦似也是知道自己的問話有些突兀,趕緊解釋起來,道:“與我平日所聞的所有胭脂香味俱不相同,非常特別。
而且,她的口音……”吳葦頓了頓,道:“她叫爹公子時,倒不象陌生人之間的稱呼,倒有些某些大宅院裡的奴婢們叫主子時的口氣??公子~”說著,吳葦還學了一下,軟軟的,帶著些熟悉之後的調侃味道。
林寬不由身上一僵,不知是因為吳葦的**,還是因為吳葦最後這一聲學得惟妙惟肖,有一種特別的性感。
半晌,才訥出一句:“為父確實與雲仙子早先就相識。”
“不,我不是說這個。”
吳葦揪緊了林寬的袖子,道:“我是覺得那雲仙子不是鄭國人。
而爹你……有許多與她相似之處??比如口音,比如味道……雖然很細微,所以我在猜,爹應該也不是鄭國人。
是以才問……”林寬面色數變,沉默良久,才開口述說。
?????????????同一夜。
清源縣縣郊的某寬宅大院,安靜深隧,只有內堂的大廳裡燭光綽綽,忽明忽暗。
一張泛黃的松鶴圖下,一身異族打扮的老人端坐在上座,歲月在他濃眉深目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此時,面上的表情在燭光的映照下倍顯神祕。
“你們怎麼擅自回來了?雲護法何在?!”聲音蒼老冷酷,沒有升降調,沒有任何情緒,聽得人生出一陣寒意。
四個異族年輕男子聞言,不由打了個冷顫。
為首一位連忙上前揖首道:“秦長老,屬下等一行是看到雲護法的黃色二級迴歸訊號,才回來的。
至於雲護法現在何處,屬下等並不知曉。”
秦長老沉默半晌,又讓座下四人詳細敘述了一遍所見所聞,越聽眉頭越緊。
最後聽到屬下講到,自從雲仙子進屋後再沒見過她的話之後,終於長嘆一口氣,揮揮手,道:“你們下去吧。”
看著屬下魚貫而出,秦長老猶豫片刻才轉過身去,走進內堂,堂內一片黑暗。
秦長老向著黑暗深深一揖,道:“見過教主,雲護法未歸,恐已遭不測。
後事如何,請教主定奪。”
黑暗中接著一陣沉默,聲音有氣無力,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他竟是這麼絕情嗎?”這話聽起來象自言自語,秦長老聞言不發一語,只是皺緊眉頭。
又過了良久,黑暗中的教主才口氣含含糊糊地說道:“罷,罷,罷。
只當,只當……吧。
秦長老。”
前面的話讓人難以聽得清楚,但叫到秦長老時聲音又堅定起來。
“屬下在。”
秦長老答得利落。
“你親自帶人,帶上銀線純情,拿下金潛與林……寬。”
教主的聲音頓了頓,嚴厲道:“不論死活,即時出發。”
“銀線純情?!教主?!”聽到教中鎮教之毒的名字,秦長老一愣,不由驚叫出聲。
“不必多言。”
教主在黑暗中隱隱綽綽地一揮手,見秦長老還要上前勸阻,直接攔下他道:“難道秦長老還須本教主出示教主令才能行動嗎?!”秦長老見事已至此,不禁有些頹然。
深深一揖,不再說話,慢慢退出內堂。
只餘教主一人在黑暗中,半晌不見動靜。
良久,才聽得他咳了兩聲,幽幽地輕聲自言自語:“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