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聽了霍子宸一番前因後果的敘述,霍老爺子氣得臉色醬紫!
他對元秀雪這個兒媳婦的感觀一向不怎麼樣。霍棋為了脫離家族控制而跳樓,霍老爺子心裡把大半的責任怪到元秀雪頭上,認為她攏不住丈夫才導致霍棋對她這麼抗拒。如果她不是出身與霍家旗鼓相當的元家,霍老爺子“失去”兒子才不會輕易放過她。
霍棋變成脫韁的野馬後,元秀雪跟著閉關修佛——哼,修佛!丟下霍子宸這個還嗷嗷待哺的兒子不管,沒有一點盡到身為霍家主母的責任!
現在居然告訴他,霍子宸以外的孫子之所以變得那麼難管教,是元秀雪在背後搞的鬼?為了和霍棋離婚?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把霍家當成什麼?憑什麼認為他們會如她所願!
霍老爺子怒氣勃發,但除了他以外,在場的其他人臉色都十分平靜。葉修是個為了讓母親割裂和無良生父的感情可以引狼入室的,元秀雪的行為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他只在乎霍子宸的感受。霍子宸和元夫人的感情確實淡漠,但他對不負責任並且為他帶來無盡麻煩(熊弟弟們)的生父更是近乎厭惡。如果元秀雪不是用這麼隱晦的方式表達不滿,而是交好自己的兒子再攛掇他跟異母弟弟們鬥個死去活來,霍家現在是個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絕對不會比現在的局面好倒是肯定的。在這一點上,霍子宸反而要感謝元夫人沒有從小灌輸他太多負面的情緒。
華夫人雖然是霍老爺子的內人,但作為女人,她不像這些男人那麼居高臨下地理性權衡,而是更能理解元秀雪的感受。遇上霍棋這樣的丈夫,無論哪一個女人都有資格竭嘶底裡,元秀雪做的事已經比較剋制了。
“你又能拿她怎麼辦?”華夫人柔聲說。這件事上,霍子宸和葉修都是小一輩,不好管,她善解人意的代為開口。
霍老爺子還想發洩一下怒氣,訓斥元秀雪的不知所謂,手臂卻被輕輕捏了一下。他順著華夫人若有所思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他引以為傲的長孫一臉平靜淡漠,到嘴邊的話突然說不下去。
親生父母鬧到這個田地,說到底,最尷尬的始終是霍子宸這個做兒子的。
相比滿世界風流快活的父親,母親元夫人的遭遇更像一個弱者。霍子宸不表態,不代表他真的無動於衷。
即使僅僅看在霍子宸的份上,霍老爺子也不能拿元夫人怎麼樣。
“子宸,難道你也贊成你母親和父親離婚?”霍老爺子沉聲問。
霍子宸淡淡說:“這是他們的事,我無權發表意見。”
元夫人想利用他達成離婚的目的,他盡到傳話的責任已經夠了,不會把手伸得那麼長,管到霍棋頭上。他對霍老爺子的感情比父母深一些,不會為了他們傷害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的怒火緩和了一些。霍子宸顧及他的感受,霍老爺子覺得頗為暖心。養了那麼多孩子,總算有一個不是白眼狼。
“那你想怎麼辦?”
元秀雪也是個倔的,她固執起來,也很難改變主意。而且,找他的其他孫子麻煩這種事,憑元秀雪一人不可能辦到,她背後肯定有人在幫她。會是元家嗎?如果離婚是元家的意思,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一旦是元家出手,霍老爺子自恃身份,不好插手,因為他插手了,就不可能大事化小。唯有身兼兩家血脈的霍子宸能當這個中間人!
說來說去,所有麻煩事最終還是落到霍子宸頭上,偏偏他的身體不夠健康。
如果霍子宸還像過去一樣,一聲不吭把事攬下來,勞心勞力獨自處理……霍老爺子不敢想象後果。
幸好他已經懂得說出來。霍老爺子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他直到親生兒子跳樓才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霍子宸甚至比他強一些。而令霍子宸改變的人……
霍老爺子複雜地看了葉修一眼。
“叫父親回來和母親談談。”霍子宸說,顯然他早有腹稿。
霍老爺子噎了噎。霍棋?讓他處理,恐怕是立刻點頭答應離婚吧!他對這段婚姻可是厭惡到不惜用跳樓來擺脫!
“這是他們的事。”霍子宸強調,眼裡閃過一抹特別的光,“爺爺,相信我。”
霍老爺子在霍子宸堅持的目光中敗下陣,嘆氣:“好吧……”他老了,管不動了。
霍子宸:“謝謝爺爺。”
霍老爺子在華夫人的攙扶下坐好,看了一眼霍子宸,又看了一眼葉修,緩緩說:“這件事解決了之後,你們的訂婚儀式也該辦了吧?”
葉修掀掀眼皮。這老頭子狡猾狡猾的,明明是他一直拖著他們的訂婚儀式,現在話鋒一轉,倒成了是他們自個兒拖著了。葉修有些不屑地撇撇嘴。
霍子宸說:“不用了。”
霍老爺子眉毛一動:“嗯?你改變主意了?”一不小心洩露一點幸災樂禍。雖說是娶孫媳婦,但看葉修這德性,總有種肉包子打狗的危機感,像嫁不像娶。
不過霍子宸下一句立刻粉碎他的高興。霍子宸說:“直接辦婚禮吧,我們已經領證了……”
“什麼?”霍老爺子瞪大眼,再次拍案而起,動作敏捷得令人毫不懷疑他還有大把的活頭。
葉修諷刺地睨了他一眼。愚蠢的老頭子,他葉修是什麼人,怎麼可能顧及他的反對拖延一直忍耐,按兵不動?他能把霍子宸帶上床,當然有方法讓他點頭結婚。
他和霍子宸早就是合法的關係!
霍老爺子氣得七孔生煙,柺杖拄得鏘鏘作響!可是無論霍子宸還是葉修,都一副“尊重老人但我行我素”的姿態。
華夫人暗暗翻白眼,只能再一次安撫和小輩們彆扭個不停,越活越回去的霍老爺子。
這些男人,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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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蘭博堅尼“吱”一聲停在香火廖落到寺廟前。
車門彈起,一個下巴蓄著短鬚,戴著墨鏡,中長髮凌亂錯落的男人邁出長腿下車。
他是霍棋,霍家嫡系霍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n代,對商業毫無興趣,一心撲在藝術上,不惜用激烈的手段擺脫父親的控制,最終被放任自流的叛逆男人。
摘掉墨鏡,霍棋仰頭看著寺廟的牌匾,不以為然地一扯脣角。
他永遠無法理解他那個冷冰冰的大家閨秀妻子。當初被逼結婚的時候他滿心抗拒,聽到元秀雪的愛好是修佛,霍棋腦裡就出現一個無趣迂腐的木頭女人的形象,結婚後不出所料,果然是個冷清矜貴的,如果不是長相夠美,霍棋連碰她都提不起勁。無法忍受一輩子都要活在專橫的父親和冷漠的妻子的陰影下,霍棋毅然離開,甚至利用了非常激烈的手段,自此夫妻兩人分道揚鑣。婚後這麼多年,兩人的關係相見如冰,二十多年見面的次數不到五個手指。霍棋能容忍她佔住霍夫人的位置,一是因為霍元兩家的關係,二是元秀雪從來不干涉他,對他的風流多情視而不見。
沒想到都是假象。原來元秀雪不是不在意的,只是表現得很含蓄,居然還找他那些私生子的麻煩。
霍棋感到一些厭煩。他的風流一直被容忍的原因是霍老爺子不介意多幾個孫子,而只有他能達成霍老爺子隱晦的願望,而且他的魅力足以壓著那些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除了霍子翌那個保姆生母外,其他孩子的媽都沒有給他帶來麻煩。因為她們的知情識趣,霍棋被慣壞了,最看不得情人心生妒忌,攪風攪雨。
在他看來,元秀雪所謂的離婚,不過是一種逼他回頭看她的手段。如果不是霍老爺子久違的強硬,他看在他剛從國外療養回來的份上,霍棋才不會跑這一趟。
懷著不滿,霍棋走進廟內,並在沙彌的帶領下很快來到元秀雪居住的院子。
正要推開緊閉的木門,一陣女人的呻吟聲隱隱約約傳出來,低柔、婉轉、沙啞,即使是久經陣象的霍棋也渾身戰慄,竟然尷尬地立刻起了反應!
身體比腦袋反應更快,霍棋推開門往裡面掃了一眼,整個人呆愣了——
孤男寡女待在一個房間裡擦槍走火不奇怪,激動起來不脫光衣服直接靠在牆上做起來也不奇怪,但這一男一女,一個是霍棋不認識的野男人,一個是霍棋的妻子,這玩笑就開大了!
霍棋首先想到的不是綠雲罩頂,事實上,他看著元秀雪目瞪口呆!這個在他的記憶裡冷冰冰的女人,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清冷美麗的臉一如當年,但因為動情的原因,她寡淡的臉上多了一抹驚人的豔色,就像一個冰清玉潔的仙子染上了凡欲,強烈的反差產生強烈的吸引力!
即使只是驚鴻一瞥,元秀雪極快被她身上的男人保護起來,但霍棋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極品的女人不,從來沒有硬得這麼快!
他不敢置信這就是他多年來不想多看一眼的妻子!和元秀雪一比,他經歷過的所有男女全部黯然失色!而他簡直就是有了一顆鑽石還捧著一些泥沙垃圾愛個不停的大白痴!
“哦,元秀雪,秀雪……”霍棋神魂顛倒地叫倒。
“住口,別叫我!”元秀雪的聲音嬌軟冰冷,帶著一絲羞惱,“他來幹什麼?元哥,趕他出去!”這句是對著護在她前面的男人說的。
霍棋來之前沒有通知任何人,就想讓元秀雪措手不及,沒想到最後嚇到的是自己。
“你是什麼人!放開我妻子!”霍棋瞪著野男人,堅決把他當成侵犯他妻子的壞蛋,但看著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他記憶力不錯,很快想到:“你是元京西,秀雪他哥!”當初他和元秀雪結婚,可沒少受這大舅子的刁難。他是元秀雪的哥哥!霍棋一陣竊喜,那麼他們不可能有什麼!剛才只是誤會!一定是誤會!
元京西把霍棋的表情收在眼底,脣邊勾起一抹涼薄的笑:“不錯,我是雪兒的哥哥……”不等霍棋露出狂喜的神情,他立刻繼續說:“不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和雪兒是青梅竹馬,是情人,還共同育有一子……等你和雪兒離婚了,她會成為我的妻子……霍棋,離婚協議書,你簽好了嗎?”
霍棋呆若木雞!
這時,一把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爸爸、媽媽,您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