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裡頗為熱鬧,姚廣孝是不屑於和這些市井百姓一起吃飯的,實際上,他在這裡還有一個特別的去處。
直接上了二樓,閃過幾個包間,在走廊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門,還有兩個粗壯大漢在站崗,看他們太陽穴高高突起,看樣子都不是普通貨色。兩人筆直地站在那裡,彷彿下面的一切都和他們沒有關係,面無表情,他們見姚廣孝來了,想必是認得的,直接閃開了身子,開啟那神祕的大門。
出人意料地,那姚廣孝在要進去之前,居然雙手和什,向兩位道了一聲謝,如此便可看出兩人地位的不一般。
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屋子,格局和一般包廂無二,只不過在角落裡多出來一張書桌,便猛然間多出一絲書卷氣息來。那明亮的窗戶敞開著,可以看見下面繁華的街道,遠遠看去,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天邊的長江岸口,各種船隻來來往往的勝景,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個房間都堪稱極品。
但是現在,這個極品的房間裡,卻有一個更加極品的人在裡面毫無形象地啃著一隻烤鴨,那是一個有些上了年級的大叔,花白的頭髮,蓬鬆地披散在肩上,臉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稍微不仔細的人簡直就看不出來他本來的面板的顏色,如果朱允文看到他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這傢伙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我一直以為一個星期不洗澡的人都是極品了,比如說我,但是看到他之後,我知道我敗了,敗得很徹底,這位老者,簡直就是不洗澡的典範,極品中的神品。讓我們弱弱地問一句:老伯,您多少年沒洗澡了?
“我說你能不能先把自己洗刷乾淨了再來啊?”一進屋子,姚廣孝就捏著鼻子,對著大叔埋怨道。說話的功夫,他已經來到了窗戶邊,伸出腦袋去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那位大叔咧開嘴笑了:“嘿嘿,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小娃娃尊貴,想當年我和皇帝殿下一起放牛的時候,一起喝的那個翡翠白玉湯,那個味道才算是到家了呢,現在這點算什麼。”
姚廣孝似乎對這位大叔無可奈何,他說道:“好了好了,隨便你了,別把你當年的事蹟說出來了成不成?要是被別人聽了去,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叔笑了笑,繼續去吃他的烤鴨了。過了好一會兒,姚廣孝實在是受不了了,就算是窗戶外面有源源不斷的新鮮空氣湧進來,他還是覺得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一股人渣味兒。他說:“有什麼情況就快些說了吧,我大老遠跑了可不是為了看你吃烤鴨的。”
“我發現一個祕密。”大叔故作神祕地說。
這句話姚廣孝愛聽,他豎起耳朵,問道:“什麼祕密?”
“經過我的觀察,長孫殿下在城外弄了塊地,叫做秋水園的,作為他的私人園林,還叫人把長江水給引進去了。”
姚廣孝支著耳朵,等待著他的下文,沒想到大叔卻又去吃烤鴨了,真是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餓死鬼附身了。“你倒是說啊,接下來呢?”
“沒了啊,就這麼多。”
“我靠,這個還用你說,我還沒來的時候就知道了,現在的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在城外搞這麼一片地方,難道皇上也不追究嗎?”
“不追究不追究,皇上還經常到那裡去呢,也沒見有什麼大事,估計是裡面有什麼好玩的吧,那裡戒備森嚴,外人根本就進不去。”
姚廣孝冷哼了一聲:“戒備森嚴?還進不去?”他拿出幾枚金幣來,說:“有這個在手,普天之下哪個地方去不得?”
大叔說:“不是我打擊你,我承認,這個東西是很有吸引力,關鍵是你怎麼去賄賂?那裡面的人吃穿用度全部是由皇宮派人送過去的,想安插人手都沒辦法,而且,每次運送貨物,長孫殿下必定要親自核對人數,你怎麼辦?”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姚廣孝暗笑一聲,說道:“我就不信了,我還打聽不出來裡面在做什麼。”
那個大叔也不再管他了,說道:“好吧好吧,你趕緊去打聽,反正我是沒成功過,你要是失敗了可別來找我。”
姚廣孝瞥了他一眼,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了,於是說道:“我去就我去,你自個兒在這裡享受吧。”說著便快速跨出包廂,出門去了。過不了一會兒,不知道大叔從哪裡拿出一隻信鴿來,他寫了張紙條,綁在信筒裡,鴿子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
“皇上,望江樓那邊有訊息過來了。”
一個太監手裡捧著一張紙條,對正在批閱奏章的朱元璋說道。
朱允文在旁邊說道:“先放在那裡吧,出去,把門帶上。”
房間裡現在只有朱元璋爺孫兩個,朱允文看著那張紙條,說道:“皇爺爺,我猜得沒錯吧。”
“錯不錯,只有看過了才知道。”朱元璋展開紙條,看了一眼,冷哼道:“這個道衍和尚,果然是個不安分的人。”
朱允文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暗爽,你不是朱棣的頭號軍師麼?那我就用皇上這隻手,取你的光頭。他說道:“皇爺爺,那我們兩個的賭注還算不算數啊?”
“算算算。”朱元璋說道:“唉,現在的年輕人哪……”
朱允文臉上做出了很開心的表情,但是心裡卻是震驚無比,錦衣衛果然是無孔不入,就連朱棣在京城的暗哨居然也被側反了,那我……“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身邊的那些人,張小田已經死了,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皇爺爺,那這個道衍和尚,應該怎麼處理呢?”朱允文突然問道。剛才打賭的時候就說了,如果道衍和尚真的是朱棣的探子的話,朱元璋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朱允文現在就很想知道,朱元璋會怎麼處理。朱棣鎮守北方,軍隊也是最多的,如果這個時候動他,不知道會弄出什麼動靜來,但是如果不動他,那又不是朱元璋的性格,這讓他很是為難。
朱允文看他久久不語,於是說道:“皇爺爺,我覺得吧,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了,現在是他在明,我們在暗,我們可以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但是他卻不知道我們,他不是要去賄賂送物資的人嗎?我們就讓他賄賂好了,既然知道了他的動作,我們何不來一個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朱元璋眼前一亮,是啊,他在明,我們在暗,既然不能明著來,那就從別的地方入手吧。
朱元璋還沒有當皇帝之前,也算得上是半個流氓,他從來不自詡為正人君子,他認為,過程是什麼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結果。想當年,大家都說他是造反,但是現在,別人都說是他推翻了腐朽政權,順應了時代的潮流。為廣大勞動人民謀幸福。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他說道:“秋水園現在可是你的地盤,有人要在你的地盤上搞小動作,你不會不管吧?”
朱允文笑道:“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