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閣下,清國艦船在調整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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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清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六。
日軍二百餘人從石門入，八十餘人從風港入，開始大力向牡丹社等生番用兵。同時間，澎湖的秦楚聯合艦隊再度揚帆起航，旗艦揚武號後桅上升起了三角鑲藍大旗，隨後又升起三角黃色龍旗，剩餘死士艘艦船紛紛升起三角黃龍旗，十五艘大小不一的戰艦，生火拔錨，很快一股股黑煙冒出，蒸汽機推動著艦船慢慢航行起來，並加速、加速，再加速，向著日軍攻臺大本營射寮，直撲而去。
“跟上去，跟上去——”約翰牛的鐵甲艦汩汩的冒起了黑煙。兩個英軍海軍少校屹立在前甲板上，遙望著南方的秦楚艦隊，眼睛裡全都閃爍著耀眼的光。這是東方的第一次近代艦隊大戰，如果清國的聯合海軍真的吃掉了日本人的艦船的話，那麼清日之間很可能爆發一場真正的戰爭。
中國這個老大帝國是不是真的復興了？這頭沉睡的獅子，是不是真的甦醒了？與日本人的戰鬥，能讓大不列顛看清楚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劉暹在越南的勝利，太乾淨利索了。英國人都嚇了一大跳！他們對華態度不得不婉轉和緩一些。在看清楚中國的真實實力之前，英國人不願意‘冒’法國人那樣的風險。
貝珊泉迎風站在伏波號艦首，海風吹得他衣服刷刷作響。他卻沒有絲毫在意，相反在戰艦上這樣吹風，乃是他最最喜歡的。
伏波號馬力全開的疾馳航行，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的。這並非是煤多煤少的問題，更是蒸汽機輪壽命效能的問題。貝珊泉做伏波號炮艇的管帶也一年多了，這樣全速航行下的吹風，卻還屈指可數！
“如果是站在鐵甲艦上……”這感覺會更好。貝珊泉禁不住的想起了秦軍的那四艘鐵甲炮艦。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伏波號兩個綁在一塊也比不上秦軍揚威、振威兩艦中的一個。同一等級的木殼炮艦與鐵甲炮艦，實戰上巨大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
而且更令貝珊泉感到羨慕的是，兩艘披著鐵甲的戰艦，航速上比之伏波號竟然也絲毫不遜色，其中的揚威號更甚能快上一籌。而平海號、安海號兩艘六百多頓的鐵甲炮艇，實戰能力且不去說，速度一個12節，一個13節，完全是甩開了伏波號一個層次啊。有錢就是不一樣！
船政水師發展自身造船工藝，且經費有限，每增添一艘戰艦，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爭辯，而秦軍大手一揮，幾十萬兩銀子撒出去，就買回了四艘鐵甲艦來。一躍使之有了不遜於廣東水師的作戰能力。
抱著金娃娃的秦軍！甭看人家坐不上一省巡撫，主不了一省軍政，可有著鴻基煤礦與欽南鋼鐵廠、兵工廠在手的秦軍，已然是中國軍界公認的‘富裕’了。
秦軍有錢有槍，雖然小，卻很強大！
貝珊泉見過東來的那支秦軍隊伍，一水兒的後膛槍炮，人人精神飽滿，士氣高昂。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三千人，秦軍中還有多少，但放到楚軍裡頭，這樣的軍隊完全是頭等的精銳。
正恍惚的時候，叮叮噹噹的敲鐘聲忽然響了起來。
“敵艦！發現敵艦，正前偏西方10海里左右，懸掛日軍旗幟！數量，一艘！”
瞭望員用力的敲著手編的小鐘，一邊大聲的往下喊。
“什麼！！！”貝珊泉赫然一驚，繼而臉上就露出了笑意來。敵艦也只一艘！“追上去——”那就沒放棄的道理。至於向後方的彙報，從船舷上放下一艘通訊艇就行了。
與此同時，日艦孟春號上也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警報聲--他們的瞭望兵同樣現了航行在十海里外的伏波號。那飄揚在後桅上的三角黃龍旗，在日本人眼中是那麼的刺眼。
“閣下，清國艦船在調整航向……他們在靠近我們！”
海軍上尉石川信雄左手舉起望遠鏡，右手緊緊把住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盡皆凸起，顯示出他心中的緊張。
很明顯，清國軍艦是來作戰的！
但是……
“難道日清已經宣戰了！？”石川信雄渾身都戰慄了起來。
他可是知道的，在西鄉從道大軍出發的前一天，陸軍少佐福島九成與文武官兵共217人乘輔助艦有功丸號自長崎出發，駛往的目的地就是廈門。福島九成是新任日駐華廈門領事，隨身帶著的有一份要遞交左宗棠的文書，文書的內容在日軍中早已流傳開了，石川信雄自己都能背出來。“臺灣土番之俗，自古嗜殺行劫，不奉貴國之政教。我國人民遭風暴漂到彼地，多被殘害，幸逃脫者迨入貴國治下之境，始沾仁宇恩恤，藉得生還。本國知貴國矜全我民之意厚且至也，我國政府感謝貴國，而彼土番害我人民，如此為民父母豈忍默然？是以我皇要西鄉中將興師以深入番地，招彼酋長，百般開導，殺其凶首，以示懲戒，使無再蹈前轍。我軍謹遵聖旨，即興兵將由水路直達番地，過貴境並無他意，應無阻拒……”
可是現在怎麼看，都不想清國接受了文書的樣啊。“撤退，迅速撤退！”
石川信雄大聲的命令著，孟春號炮艇四百噸都不到的排量，對比前方的清國巡洋艦，完全是小弟弟。根本沒得打！只有撤退，與主力匯合了，才能再作打算。
“閣下，沒有發現清國的後續艦隊！”桅杆上的瞭望兵再次向下喊叫。
伏波號跟身後的主力艦隊間隔了四五海里，比昨日還要加大一截，日軍的瞭望兵根本看不到那麼遠的距離。
而這個報告讓石川信雄稍稍安心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自己迅速向主力靠攏的想法。日軍攻臺艦隊的主力艦是日進號，排水量接近一千五百噸的三等木質鐵甲巡洋艦，以它的威力，足以阻擋來勢洶洶的清國軍艦，甚至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也不是不可能。而這樣的‘兵不血刃’，正是眼下的日軍需求的。
孟春號炮艇雖然只有不到四百噸，但它是1867年完工的老艦。斜置式的蒸汽主機，出力還不到二百匹馬力,單軸推進,速率僅只7節。雖然在全速的向著老巢射寮跑去，但背後追來的伏波號身影還是越來越清晰……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