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很喜歡王爺？”聶輕塵雖然笑著，可是眼神中卻有無法忽視的悲傷參雜，就連那笑，都好像黯淡了色彩，讓人覺得悲涼異常。
墨夜被問的一愣，還沒有明白什麼意思，就聽到聶輕塵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王爺也很喜歡墨夜。”聶輕塵微皺著眉頭，她不用那個字眼，好像那樣的字用在這裡會灼傷人一樣。
“可是王爺和墨夜，終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又或者說，你們恰恰是走在一條線上，所以註定了不能在一起。”聶輕塵說的足夠直白，直白到墨夜還沒有準備好聽到這一切。
“我……沒……”下意識的否定，看到聶輕塵洞悉一切的眼神，就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垂著頭，眼睛潮溼一片。
“你還把我當姐姐麼？”說出這句話，已經耗竭了自己全部的能量一樣，聶輕塵嘆了一口氣，深深的，像是從心底釋放出來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一樣。
墨夜有些愣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從聶輕塵的話裡聽到了訣別的意味一樣。這樣的問題，已經讓她無法回答，還把她當姐姐麼？還把她當成是一個親人一樣麼？自己該去問誰呢？也許這個答案，正應該由自己去問聶輕塵吧。
“算了，這個問題我不該問的。我現在要說的話，你聽也好，不聽也好，你只當是一個自認為的姐姐，在和你說一些掏心掏肺的話，聽過就算了，到底要怎麼做，還看你自己的選擇。”
墨夜垂著頭，好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不敢看聶輕塵，在她的面前，墨夜才覺得自己好像很荒唐，好像喜歡上了司空寒，讓司空寒喜歡上了自己，是做了一件愧對了聶輕塵的事。
“你若是當真喜歡王爺，也該為了他想想，他不是尋常人，恰是在風口浪尖之上，有多少人尋著把柄想要置他於死地，你不知道，可是你該知道。”
墨夜聽過雨鈴說起這些事，可是並沒有想得這麼深，這麼狠絕，脣已經慘白，拿指尖划著衣角，一下一下一下。
“上次你中的毒……”嘴脣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聶輕塵停頓了一下，好似是哽咽著，細聽卻已經恢復了常態，“你撿了條命回來，可是下次也許那毒就是針對王爺的，他也會運氣那麼好，撿條命回來麼？”
墨夜已經體若篩糠，細弱的手臂緊緊的環抱著自己，覺得陣陣陰冷。
“這話，也許輪不到我說。可是你要知道，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是堂堂九王爺，就算再怎麼孤僻桀驁，終究要和凡人一樣娶妻生子，可你不行。”
墨夜好像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可是那一字一句卻如釘子一樣鉚進自己的心裡，每一下，都是牽動全身一樣的疼痛。
“無論是為了他好還是為了你好，你都該離開，不應該再留下來了。”眼神遼遠，聶輕塵靜靜的坐下來，連氣息都聽不真晰，她看著墨夜，期待著她的反應。
“我還以為，你是要我幫你接近司空寒的。”墨夜不哭反笑，已經悲傷到了極點，眼淚彷彿都乾涸了，唯有笑，雖然牽動著嘴角的力氣都已經耗竭，可是依然可以僵硬的彎出弧度來。
“如果你想要和司空寒在一起……”
墨夜詫異的看著聶輕塵，快要對上她的眼神的時候，她卻別開臉，好似怕墨夜看到她的臉似的。
下面的話，也許就在墨夜的意料之中了。
“他早晚是要娶妻生子的，換做是別人當了這個青木冷王府的當家主母，你還有命活麼？”
當真正聽到這樣的話時，墨夜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聶輕塵麼？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超凡脫俗的聶輕塵？
“如果是我……”
“塵夫人，別說了。”姐姐這兩個字，已經再也無法叫出口了。
“不再叫姐姐了麼？”眼底是一片空曠的荒涼，雖然已經知道是這個結果，可是那切切的期盼卻掩不住的逸散出來。
“再也不會了。”輕輕的吐出這幾個字來。
聶輕塵的身子微微的一晃，臉上卻綻出笑容來。
“塵夫人，奴才告退了。”冷冷的回頭，冷冷的走出門去，已經有如一具行屍走肉，冰凍一樣的臉孔，只是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而已。
聶輕塵沒有像以往一樣送墨夜出門，依然坐在椅子上，微笑尚未散去，手指卻緊緊的交握在一起，直到指節泛白。
墨夜回到竹玉的時候，司空逸還沒有走，可是院子裡卻籠罩在一層密雲之中，她悄悄的溜進雨鈴的屋子，雨鈴也正倚著門靠著，等候著隨時的傳喚。
“怎麼了？”確定自己來回都沒有被什麼人看到，可是依然害怕司空寒會知道，“王爺發現了？”
雨鈴不說話，搖了搖手，表示沒有，指了指司空寒平時住的正房，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俯身過去，湊在雨鈴的耳畔悄悄的問道。
“我們王爺和三王爺吵起來了。”雨鈴也同樣耳語道，“你臉色怎麼不太好，是不是塵夫人難為你了？”被兩位王爺吵架的事分散了注意力，這才想起墨夜這次出去的目的。
墨夜搖了搖頭，注目看著司空寒的書房，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可是她依然擔心的不住張望，連在聶輕塵那裡發生的事也暫時拋在了腦後。
煩心事好像一樁接一樁的來，直讓墨夜應接不暇，不過也大概猜到司空逸來這裡的緣由，左不過也是和自己有關。
再想想聶輕塵剛才說過的話，墨夜真的有些茫然無措了。
該怎麼辦呢？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他好呢？
一想到聶輕塵說過的毒藥的事情，心中陡然一凜，渾身戰慄起來，想都不能想的恐懼只一瞬間就能將她擊垮，如果真的發生……
狠命的甩了甩頭，不允許這種不吉利的念頭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回過神的時候正對上雨鈴送過來的詢問的眼神，忙擺手，表示自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