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看不出時間,但小白身體的生物鐘能感覺到時間,當天亮的時候,玲瓏面色一肅,上面連續傳來的聲音告訴她,獄使發現他們不見了!
聲音雖然細微,卻是連續不間斷的,還夾雜著地面受重擊的顫動。只是能發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玲瓏雖然聽到了上面的動靜、判斷出獄使們發現他們不見,但還是極其冷靜地催促大家前行,終於在第三天晚上距出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大地忽然劇烈地抖動坍塌了下去!
……
饕餮山莊地下祭室。
祭壇上的女子面露痛苦之色,頭頂的天靈處冒出的白煙淡而稀薄,這是移魂儀式最後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將魂魄完整逼出體外送去陰界。這個時候很多人都不捨、不甘,會極力掙扎,一旦儀式破壞,施法者將會受被施者逼出的殘缺的魂魄反噬,輕則精神失常,重則身亡。而被施者魂魄分離既得不到轉世投胎,又恢復不了正常。
藥王以意念探試地接近女子的那一掙扎的執念,循循善誘。
“……你活著不快樂,也沒希望,何苦在世上煎熬呢?跟我走吧,重新來過,去找你應得的幸福……不好嗎?來,走出來,一切都解脫了,我會留著你的記憶,留著你的心願,讓另一個人來完成……”
口氣溫和平靜,無喜無憂,卻又透出強大的主宰來,女子的掙扎慢慢停止,最後執念的那一個結開啟,完整的魂魄像是脫離了束縛,輕鬆自由地飄向了藥王開啟的陰界通道。
“去吧!今生不屬於你,來世願你有個好歸宿……”
藥王默唸法咒直將女子脆弱的靈魂送到奈何橋上才返回。與此同時在女子魂魄分離的那一霎那,大喝一聲。
“進!”
小幽魂順著女子開啟的天靈飄入了女子的身體裡。
藥王催動開始將小幽魂和這具身體融合,同時也感受著女子的記憶和情感,沒多久神情便閃過了一絲驚訝,原來……竟是這樣!
……
饕餮營的地下通道。
眾人驚駭地叫著下落,小白伸手摟住玲瓏施法力穩穩地停在了半空。
“鼠子!”玲瓏驚道。
前面的阿美她們雖然釋放出了鬥氣,但還是不可抑止地下落,每個人都在那一刻間露出絕望。
危機之時,眾神托出一團光將她們和鼠子裹住,像一個個蝶繭一樣飄在了半空。
玲瓏暗鬆了口氣,只聽鼠子哭喊著。
“救救那些老鼠!嗚嗚……”
玲瓏剛要提醒神們,只見一片星光般的光帶向下投去,托住了掉下的老鼠們。鼠子哭著連聲感謝。
向下瞧去,黑洞洞的沒有任何光亮,像是有萬丈之深,感知觸及下面,好像還在發著什麼聲音。
“快走!”玲瓏大聲喝道。
隊伍又開始動了起來,直到上了距饕餮營十里以外的地面。
三日三夜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全靠地下靈力支撐著,儘管如此,出來後大家也都疲憊到了極點,可還沒等緩過口氣就感到了異常。夜晚的沙漠是寒冷的,但此時卻感到的風吹到臉上汗如雨下。閉著眼睛的玲瓏她們只聽到小白髮出一聲低呼,接著神們說了句。
“這次饕餮營真的完了……”
當她們睜開眼睛那刻,視線一亮,頓時呆愕住。饕餮營的方向燃起了沖天大火,大火的勢頭幾乎照亮了半個天空!藉助火光可以看到那邊亮如白晝的夜空上,不停地飛逝很多的人,各式的法寶豪光包圍著大火……
像是聽到了人們驚慌混亂的尖叫,像是看到凶猛大火中人們無助的奔跑身影……
……
藥王整理著女子留給他的資訊。
女子叫冰雪……
雪鷹部落的公主……
擁有流氓師的血統……
其父高山冰為了女兒獲得法力,帶著冰翼去找大巫納蘭……
舉行的鳳凰天諭失敗……
高山冰身死……
冰雪精神受到重創流落山間......
她是蒼狼部落玲琦王爺的名義妻子……
她心裡喜歡蒼狼部落的大首領玲玥……
玲玥不喜歡她……
玲玥、玲琦是玲瓏的兩個弟弟……
怎麼弄來弄去和玲瓏扯上了關係?藥王看著小幽魂隱隱有了擔憂,那是說不好的一種感覺,小幽魂與玲瓏有關。可是在沒培養出第二個傳達天旨的人選,是不能除掉小幽魂的。
小幽魂感受著冰雪的記憶和情感,驚訝、喜歡、恍然、好奇,各種複雜的情緒在臉上一一流露出。
冰雪對玲玥的感情給小幽魂帶來了衝擊,心生出一陣陣的雀躍。
就這這時小幽魂忽然感到了一個資訊傳到腦海裡,開口道。
“天旨到!藥王為饕餮營獄長……怎麼,沒了呢?”
一道金光由小幽魂,應該稱作的是冰雪的眉心中射出,凝聚成形,落在藥王的懷裡。這是天旨給的號令饕餮營獄使令牌。
藥王錯愕了下,疑惑地看著她,天旨就這麼點內容嗎?還是……這時整個祭室顫動起來,意識到出事了!
“兩天之後你便可以出祭室了!”藥王匆匆丟下這句話,驅使坐下的車子出去,化作一股旋風逝向饕餮營。
他看到了那邊的大火,饕餮營出沒出事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玲瓏!玲瓏還在饕餮營裡啊!
藥王儘管很想救玲瓏出來,但在君天艱難維持的那幾日並沒有提這個要求。
小幽魂說的很清楚,太過執著往往適得其反,這個“反”他不怕,怕的是因為他的執著害了玲瓏。但在這個時候,看到整個饕餮營被熊熊的大火包圍住,犯人們四處逃竄,他後悔了。那一瞬間絕望的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續命七世就為了等這一世的玉女,而現在……悲憤地長嘯一聲,十指激射出黑色的絲絹,直伸向大火玲瓏所在的位置!
大火熊熊,他的黑絲很快淹沒了,藥王一駭,忽感到了什麼,抬眼看向一個方向,運用法力,終於,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周圍一切像是都不見了,只有那個方向在眼底越發地清晰起來!
玲瓏的氣息藥王感覺到了,雖然不知道玲瓏怎麼逃出的饕餮營,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玲瓏沒事,玲瓏真的沒事了……
這短短的一刻藥王經歷了失而復得大悲大喜。轉頭將令牌舉起,令牌金芒大綻。
“饕餮營獄使聽令……”
藥王第一次感到什麼是意氣風發,什麼是風采激昂,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平安無事。
……
大家都有些驚駭失措,玲瓏首先回過神來,看向十六位神,十六位神皆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饕餮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開口告辭。他們要去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恢復神力,神總不能跟著人類一起混啊。
神們走後玲瓏對蘇娜道。
“再見!祝你早日找到你的龍兒!”
“玲瓏……”蘇娜有些愣怔。
玲瓏沒有再說話,拉著鼠子和小白向沙漠的黑暗中跑去。
阿美她們緊跟上幾步,玲瓏打了一聲口哨,心裡禱告著親愛的龍龍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隨著哨聲響起一匹黑馬奔來,正是龍龍!三晃兩晃便來到近前,玲瓏拉著鼠子和小白上去。
“龍龍走!”
龍龍四蹄撒開,迅速地消失在沙漠的黑暗中。
“該死!”阿美罵了一句
鼠子、玲瓏、小白一同坐在身上,龍龍一萬個不樂意。
玲瓏回頭對小白道。
“你不是可以飛嗎?怎麼,受傷了嗎?”
小白緊緊地摟著玲瓏的腰。
“……沒有!騎馬才好呢,嘿嘿,感覺比飛好!”
龍龍聽了這話奔跑之餘不忘尥了個蹶子。小白驚撥出聲。
玲瓏笑了,騎在龍龍的背上確實是風馳電掣的感覺,心情大好!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們到了計劃中的休整地,一片小小的綠洲。
玲瓏事先對鼠子交代過,出了饕餮營不能馬上離開沙漠,至少要需要三天的休整時間。
從饕餮營出來的日子恰好是滿月犯病的時候,時間不會差的太多,這還是順利的。如果不順利有可能犯病趕在饕餮營裡發作。
即使不因為滿月犯病也要休整一兩日,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需要一個緩衝。
鼠子帶著玲瓏來到休息的小窩,玲瓏愣住了。
這是座堅固的沙丘,鼠子在沙丘連線地面的地方打出了一個洞,進去空間很大,裡面放著水囊、各種食物、乾果、藥材、禦寒的毛氈、換用的衣服……不能不說鼠子準備的極其的周全。
看著龍龍咧著嘴也鑽了進來往那一趴,玲瓏才知道為什麼空間這麼大,原來還有龍龍的一份,真是無語。
玲瓏轉頭對鼠子柔聲道。
“鼠子,真是謝謝你。”
鼠子不好意思地道。
“大……首領……這都是鼠子應該做的,你不必……不必……”
玲瓏一笑。
“外面不是有條河嗎?我們去洗洗,然後回來吃東西、休息!”
河水清澈,蜿蜿蜒蜒流向了沙漠的深處,兩岸生長的一些沙漠特有的耐旱灌木,歇息著一些水鳥,顯得生機勃勃。
玲瓏先到河邊蹲下身洗了洗臉,精神了很多。小白直接跳入了河裡撲騰開了。
“好舒服啊!玲瓏快下來洗一洗,這比饕餮營裡的水強多了…….”說著深深呼吸了一下,露出滿足的微笑,“真的好舒服……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玲瓏微微一笑,轉頭瞥向鼠子,鼠子正在洗手,當看到鼠子的手怔住。
鼠子的兩隻手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像是兩個饅頭。
玲瓏想到從饕餮營出來的那條通道,是鼠子靠這雙手挖出來,心裡很難受,起身來到鼠子的身邊蹲下,將鼠子的一隻手輕輕抓住。
“我來。”
鼠子顫抖了一下,看了玲瓏一眼迅速低下了頭。
“大首領……”
玲瓏把鼠子的手按進河裡輕輕撩著水,沖洗著。
“……疼嗎?”
“……不……疼…..”鼠子聲音有些微顫,“地下的靈力可以恢復體力和傷痛,不然我的手就……就…….其實沒事的,大首領你不必擔心…..
玲瓏沒有說話,將他的手沖洗乾淨,看著他的手指,即使地下的靈力再怎麼靈,鼠子的手指依然磨去了半塊,觸目驚心的血肉**著,玲瓏心下一痛,飛快地上藥包紮。
“……來,那隻手。”
鼠子猶豫了一下才將手遞給玲瓏。
“……大首領….”
玲瓏淡淡地道。
“這裡沒什麼大首領,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我說過玲瓏既簡單又好叫。你說呢?”
鼠子愣愣地點了下頭,試著叫了一聲。
“玲瓏……”
這是他叫著兩個字最乾脆的一次。
玲瓏答應了一聲,抬頭對他燦然一笑。
鼠子的臉頓時紅了,原來心裡就有火種,卻不敢點燃,如今玲瓏這一真誠的笑讓這火種燃燒了起來,目光璀璨如星光。
玲瓏把鼠子另一隻手包紮好了,才發現鼠子兩支胳膊全腫了。
輕輕撫摸著玲瓏幽幽地道。
“鼠子……你有什麼心願嗎?我知道你來我的身邊絕非是偶然,如果有什麼心願我能做到的我會竭盡全力。”
鼠子心頭的那把火被玲瓏的這句話不知是澆了一把油還是潑了一些冷水,讓他一時混亂,玲瓏知道他有所目的了……玲瓏願意為他去做了……鼠子真想衝口道,我想要你!
這是鼠子來到玲瓏身邊達到最終目的的一個手段。其實確切地應該說是,我想讓你要我。只有完完全全地被玲瓏接納,將來也許能為老鼠爭得一個神位,如果沒有,所做的一切都沒用了。
他本身並不在乎會不得到回報,為玲瓏做任何事他都願意!從來到人類裡沒有人願意主動接近他、和他做朋友,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是厭惡的,反感的,可只有玲瓏沒有。儘管知道玲瓏對自己沒有什麼其它的心思,他本身也從沒有奢望過,而玲瓏能如此信賴他,交給他這麼大的事去做,他很開心。為玲瓏做事是他的幸福。
然而,他的使命並不允許他滿足這些,恰恰相反,需要他爭取連他自己都不敢想的東西:讓玲瓏喜歡他,為了他在將來給老鼠爭取一個神位。
怎麼可以啊,自己哪裡都不配!鼠子很難過地想。即使再怎麼喜歡也不能說,只偷偷地想,偷偷地,連自己都不要知道。因為自己知道了,會羞慚死!
鼠子低著頭,猶豫地道。
“玲瓏……我只想,只想給你挖洞……”是啊,除了挖洞自己還能做什麼!
玲瓏清楚地看到,當鼠子聽到她那句話的時候目光裡流露出的神情,驚喜、惶恐,更多的是強壓之下的東西,直到傷痛的平靜,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顧及?
鼠子來自己的身邊太過巧合,玲瓏還沒有自戀到認為鼠子單純地只是為了喜歡她。只能說鼠子是喜歡她的,但還沒到了什麼也不為的地步。
算了,不想了,看到鼠子的兩隻手臂玲瓏拍拍他的肩。
“醒醒,咱不挖洞了!”
小白在那邊呼喊著。
“玲瓏,你快下來啊,真的很舒服的!”
玲瓏回頭笑道。
“小白你好好洗洗吧!”說著對鼠子道,“你也洗洗吧。”轉身走進灌木叢的後面,對一直跟著的龍龍道,“你給我擋著點。”脫掉衣服下了河。
龍龍倒真聽話,一屁股坐在河裡,用它的身體擋住了玲瓏,可是腦袋卻轉到玲瓏那邊,眼睛盯在玲瓏身上。
玲瓏意識到它在看自己,向它的頭撩了一下水。
“死龍龍!你也不許看,轉過去!”
龍龍呲了呲牙,打了幾個響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那意思像是在說,誰稀罕看呀!可當玲瓏不再理它的時候眼睛還是在玲瓏的身體上轉呀轉,滿腦袋的春江花月圖。
洗完澡回到小窩裡吃喝完躺在了毛氈上。龍龍也非要湊進來,它一個馬的身體佔據了大半個地方,留下可憐的一點地方玲瓏和小白躺下就幾乎沒有鼠子的了。小白手一揮。
“你到外面守著吧!”
玲瓏瞪了小白一眼,對鼠子道。
“鼠子躺這!”玲瓏挪開一個地方,示意他躺到自己的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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