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顏給她的感覺是特別的,這一點周霂能夠肯定。她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他平穩的心跳,然而卻能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頭頂之上,他用淡然的語氣說道:“如果是像我這樣,你就不能躲開了。”說著,他便放開了她。
周霂離開他的懷抱,心中竟有些空落的感覺。就好像心中塌陷了一個黑洞,無數光芒瞬間被吸入其中,卻始終無法照亮那黑暗的色彩。
鶴顏伸手撫上她的臉,對她微微一笑:“你現在應該睡不著吧?那和我學幾招防身,如何?”
周霂看著他的面容,嘴角不禁勾起笑容,然而她的心中卻有些無奈。看來她從師父那裡學了十四年的武功,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雕蟲小技。不知是該自嘲一下,還是對師父所謂的武功高強感到好笑。
“鶴顏,我就不學了,你保護我吧。”周霂抬頭直視著他的雙眼。
鶴顏有些微愣,他看著周霂的雙眼,微微垂眉,忽而,他慢慢地靠近她……
周霂睜大了眼,看著他的臉龐在她眼前放大,他的氣息漸漸地靠近。直到他的脣離她不到兩根手指的距離時,他突然錯開來,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在她耳旁用著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說:“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周霂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燙,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
一直保護她?
那就像一個諾言呢。周霂不禁想道。那麼……
“這是不是代表,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呢?”
周霂感到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原來如此嗎……周霂微微垂下眉,有些苦笑的搖頭。也對,他又怎麼可能永遠都在她身邊,她甚至不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不知道他的父母,兄弟,亦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她又怎麼有資格使他一直留在她身邊。
鶴顏離開她,走到了窗邊。周霂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看著他靜默的背影,她的心中有些緊縮。
鶴顏始終看著窗外,他沒有回答她,也沒有挑開話題,他像是在思考,卻也像是發呆。
腦中有些亂,抓不住重點,開不了口,發不出聲音,做不出迴應。只有沉默。
——有些窒息感。
周霂垂下眼,淡淡道:“我……出去一下。”說著,她便起身離開,直到她走出一段距離,也不曾見到鶴顏追來的身影。心中突然猛地湧出一股鋪天蓋地的失落感和一絲悲傷。緊了緊拳頭,周霂回頭看了身後一眼,便下定決心般往前走去。
鶴顏看著窗外,心亂如麻。他在做什麼?竟然讓周霂一個人出去了,他還沒有追上去阻止她,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待他如夢初醒般回身欲要追出去,卻看到了房中的另一個人。
鶴顏由始至終都未發現他的存在,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門開的聲音亦是沒有的,他彷彿憑空出現一般。
“你怎麼來了?”鶴顏心下有些吃驚,但還是冷靜地問道。
“我在這裡正好有些事,發現你也在,就來打個招呼。”玄冰的面容冷淡,他緩緩走到桌邊坐下,雙眼閉上,似是假寐。
鶴顏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麼,回頭望向窗外,周霂的身影已經消失。眉頭一皺,他便要離開,然而此時,玄冰寒冷如冰的生音響了起來。
“還有多久?”
鶴顏的腳步頓住,隨後雙拳一緊,卻又鬆開。他回身坐到玄冰身邊,伸出了雙手。
玄冰抬眼一看,面無表情的臉有一絲驚訝閃過。他的手青灰,散發著一絲絲的寒氣,從手腕處連著靜動脈的地方起,延伸出了一條條漆黑的線,遍佈整個手掌,看上去有些可怖。
“不過才一個月多的時間……”玄冰閉了閉眼,“沒有多少時間了,我最多可以幫你延長三天,你需要我幫你嗎?”
鶴顏看著他,瞳孔深處一陣光影起落,最終歸為黑暗。
“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道路之上黃沙四起,夜裡的月光似乎格外的寒冷。因為入了夜,道路之上幾乎不見人影,只有腳下的沙塵與風共舞,發出陣陣聲響。
周霂想起她和鶴顏離開皇城後便往南方去了。如果他們沒有出燁華國的話,這裡應該是與南蠻接壤的祁州之地。祁州之地常年炎熱至極,荒漠沙塵廣佈,多沙塵暴,如若沒有引路的駱駝,是無法穿越這片荒漠的。
夜裡不比白天的炎熱,周霂只覺的寒冷。她想都未想清楚便跑了出來,伸手往腰間摸去,卻發現自己連佩劍都沒有帶來。雖然對自己的武功有一定的信心,但不知為什麼,她的心中總有一絲淡淡的不安感揮之不去。
夜裡的風愈發大起來,揚起陣陣風沙。因為身無分文,又不可能再找一處客棧,便尋了一處巷子躲避。周霂靠在牆上,一時間放鬆下來,將身體所有的重量寄託在牆比之上,腦袋有一瞬間地放空。
她其實很想問鶴顏“為什麼”,為什麼不能一直陪著她,她很想確認,她對他是不是也是特別的,在他心中,她是否佔據一絲一毫的領地。
“喲,這裡有一個小妞呢!”
這時,只和有些微猥瑣的聲音響起。周霂眉頭猛地一皺,站起身來,看了過去。只見幾個身形高大的大漢,身穿厚重的披風,半矇住了臉,露出的一雙眼睛閃著凶狠之色。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男人,男人的表情下作,臉上帶著奸笑,搓了搓手,目光微閃便向周霂走來。
周霂皺了皺眉,冷靜地看著他靠近。他對她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只是他身後的幾個大漢卻並非紙老虎。氣沉丹田,運功於掌,背手於身後,隨時準備揮掌而出!
“怎麼,一個人嗎?姑娘。”那男人陪笑了幾聲,一邊搓著手背,忽而他抬眼看了周霂一眼,後者自然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再度皺眉。
“有何貴幹?”周霂冷漠地說道。
只見男人又靠近了周霂一步,臉上帶著**邪的笑容,伸手就要挑起周霂的下巴:“一個人吶,很無聊吧?和老子我去樂一樂怎麼樣啊?”
周霂再也忍耐不住,目光一沉,背於身後的手掌迅速推出,直逼男人的心臟!而她的另一隻手則擒住了伸過來的手。
“啪!”
“啊!”
周霂一掌打到男人左胸心臟處,接著運功於手,在將內力從手傳進他的心臟,在他體內亂竄。只聽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周霂便擒著他看向不遠處的幾個“隨從”,冷聲道:“如果不想他死的話,就給我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