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從錦繡閣趕至宮門的時候,侍衛說妙音郡主的車馬隊伍剛剛離開。桑珏一驚,急忙喚來白獅伽藍追趕。
她從錦繡閣的宮女那兒得知,桑珠試完嫁衣後是和公主桐紫兒一起離開的。桐紫兒當時站在門外的震驚神情分明是聽到了她與桐青悒的對話,她來不及細究會有怎樣的後果,唯一擔心的是姐姐桑珠,她不敢想象桑珠若是當時也在……
帝都穹隆銀城的街道上,一抹人影騎著白獅飛逝而過。雖然狻猊將軍的坐騎盡人皆知,可每每出現仍是引來不少驚奇的目光。
官道上的人影漸多,來往商販絡繹不絕,車馬難行。桑珏示意伽藍拐入一旁的小巷,躍上屋頂抄近路追趕桑珠的馬車。
伽藍的速度遠遠快過笨重的馬車,很快鐵衣禁衛隊伍便出現在桑珏的視線中。川流不息的過往人群之中,車隊行駛得十分緩慢。桑珏自屋頂上超過他們,在前方的路口等著。
眼看著馬車越來越近,她的心裡突然忐忑不安起來。
她迎上前,靠近馬車低聲問道:“姐……你怎麼不等我呢?”
馬車裡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傳來細柔的聲音,“我只是突然有些頭暈,所以等不及……”
桑珏一驚,連忙湊近視窗緊張地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剛剛就該傳太醫看看啊!”
“我沒事!”桑珠的聲音忽然有些急切,頓了頓又說道,“嗯……我現在好多了!”
桑珏神色變了變,察覺到馬車裡桑珠的聲音有些異樣。
“你沒事就好!”她悄然退離馬車一些距離,不動聲色地抬眸掃向一行沉默的鐵衣禁衛。
玄鐵頭盔遮住臉,很難辨清那些人的面目。剛才她一心擔憂桑珠並未注意到,現在細看之下才發覺,這批人似乎並不是之前與她一同護送桑珠進宮的人!
前面再過一個路口向右便是鎮國公府了。她瞥了眼街邊的店坊,忽然開口道:“停!”
一行人馬愣了一下才停住。
“姐姐,你不是說想要挑一盒胭脂嗎,咱們現在就在胭脂坊的門口!”桑珏說著,不等桑珠回話便一手掀開了車簾。
桑珠瞪大雙眼,臉色慘白的模樣倏然躍入桑珏眼底。在所有人怔愕的一瞬間,桑珏突然出刀,動作快如閃電,將車內那名宮女模樣的持刀女子一刀斃命。
驚呼聲中,桑珏將桑珠拉出馬車,白獅伽藍撞開靠近桑珏的幾名刀劍出鞘的騎兵,昂頭怒吼一聲,嚇得所有的人馬一陣驚叫嘶鳴。
“伽藍,帶桑珠回去!”桑珏將桑珠抱至伽藍背上,反手揮刀擋下自她身後襲掠攻來的劍影。
頃刻間,數十名鐵衣禁衛一擁而上。
“珏兒!”桑珠情急之下,喚出了她的小名,驚恐地看著她被一群鐵衣禁衛的刀劍包圍。
刀光劍影頓起,街道上的人群四散逃開。桑珏握緊手中的“霜月”,面如寒霜,厲喝一聲迎向周身密集攻來的鋒芒利刃。
繡金虎紋絳袍在一眾黑水般的鐵衣禁衛圍攻下毫不示弱,翻飛的身影如靈雀輕盈敏捷,半月彎刀發出寒冷的微弱光芒穿梭遊走在黑水之中,月光幻影掠過,血濺三尺!
片刻工夫,鐵衣禁衛倒了一片,血濺街頭。那身繡金虎紋絳袍半分未損,光亮潔淨,只有那一抹半月彎刀的刀尖處沾有一絲血色。
店鋪、街巷內躲避的平常百姓們近距離地親眼目睹了狻猊將軍的不凡身手,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少年英雄果然是名不虛傳!
桑珏瞥了眼地上全都沒了氣息的鐵衣禁衛,縱身躍至屋頂,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距離鎮國公府不過百來步之處,她看到了伽藍——一團雪白的龐大身影倒在通往鎮國公府的官道上。
她怔怔地看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大白獅。它身上沒有一絲傷痕,僅嘴角處有一攤噴灑狀的血漬。誰能有如此能耐,竟然徒手一招將伽藍擊成重傷?
桑吉領著一眾侍衛聞訊趕來,在看到孤身一人的桑珏和受傷的伽藍後,臉色頓時煞白。
桑珠被人擄走了!
妙音郡主被擄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震動了帝都。
當日,甬帝下令封鎖穹隆銀城各個城門出口和亞丁高原的唯一通道吊橋,任何人不得進出。
狻猊將軍率兩萬駐軍連夜徹查城內各個角落。三天過去,整個亞丁高原的每一寸土地幾乎都被翻遍了,也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妙音郡主就像突然從空氣中消失了一般。
直到大婚之日到來的前一天,眾人不得不放棄了繼續搜查的希望。
甬帝下旨,婚典取消!
第二卷 皇城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