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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天劫-----一百零八、昔日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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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昔日少年

雪後初晴的天空碧藍如洗,久違的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露出了笑臉,只是淡薄的陽光難以驅散空氣中濃濃的霧氣,灑在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溫暖。

琴聲悠悠,思緒綿綿。桑珏纖長的指尖熟稔地拂過琴絃,這雙曾經習握兵刃的手漸漸在黑暗中找到了新的寄託。她從不曾知曉自己竟也有尋常女子的天賦。

拉則將剛燒好的暖爐挪近桑珏的琴案,然後走到門邊準備放下簾幔擋住屋外的寒氣,不想竟看到亭葛梟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盟主……呃,王爺!”對於亭葛梟的身份,她至今都還未自驚訝中平復下來。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那群冷血殺手的頭領竟然是下穹王。

亭葛梟沉默立於門外,雙眸微合,負手聆聽,似乎沉浸在琴韻之中。桑珏指尖未有絲毫停頓,琴聲舒緩綿長,似流雲飄渺,似清風淡泊,似細水長流……時間彷彿凝固不動,直至弦止曲畢,那一縷淡泊之音徐徐落下,桑珏抬首,亭葛梟亦同時睜開眼。

“澹泊明志,寧靜致遠。”亭葛梟跨過門檻,徑直走至琴案之前,語露惋惜:“只可惜這份淡泊、平靜是折斷了鋒芒的羽翼,抹去了凌雲的壯志換來的,可惜,可悲啊!”桑珏淡泊而笑:“我本一介俗女,何來鋒芒羽翼、凌雲壯志?”

“呵,昔日的‘狻猊將軍’不過是多了一張面具而已,那手握霜月的鋒芒,那志在千里的雄心本就出自一個女子之身。”亭葛梟笑著伸手撥動一下琴絃,意味深長地說道:“美珏的光華上天鑄就,又何需刻意隱藏?”桑珏微震,淡定面容掠過一絲顫動,轉瞬恢復平靜。

那絲顫動轉瞬即逝,卻精準地落入了亭葛梟深沉銳利的黑眸之中,勾起他脣邊一絲詭祕笑意。“有沒興趣陪我去一個地方?”他忽然握住她放在琴案上的手,不容回答便將她拉了起來。桑珏一驚,想要收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去哪?”她有些無奈地問著,在他的牽引下邁出步子。

“去了你就知道!”亭葛梟牽著桑珏的手大步走出房間,臉上帶著少有的明媚笑容。“等一下!”拉則拿著披風追至門外:“外邊兒天冷……”話到一半,她卻怔住了。眼睜睜看著亭葛梟與桑珏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她才猛地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道:“我是不是眼花了?”

亭葛梟一路牽著桑珏走出王府,步履輕快,似乎心情頗佳。府外,楚離早已備好了馬車,看到亭葛梟的身影走來,忙迎上前去:“王爺!”亭葛梟點了點頭,掃了眼馬車說道:“把我的‘黑霧’牽來!”楚離一愣,隨即命人將亭葛梟的座騎牽至府外。

“我們走!”亭葛梟笑了笑,忽地一把抱起桑珏,在楚離驚愕的目光下將她送到“黑霧”背上。桑珏驚嚇中下意識抓緊馬背,光滑濃密的皮毛觸如油緞,肌肉結實,骨骼強壯,嘶鳴之聲如金石響亮。她心中暗贊,好一匹千里良駒!亭葛梟隨後翻身上馬,將桑珏摟在身前回首說道:“誰都不要跟來!”“是!”楚離頷首領命,眼中疑慮重重。

茫茫雪原之上,渾身漆黑的駿馬載著一紅一黑兩抹人影飛馳在一望無際的白色之中,馬蹄留下長長的足跡,彷彿時光的軌跡,漸漸將古老的蘇毗城樓拋在身後。風聲在耳邊呼嘯,寒氣撲面而來。冰冷的氣息滲入肺腑微微地刺痛,卻又令人氣清神爽,頭腦清明,精神抖擻。

桑珏緊緊拽著馬背的手微微顫抖著,感覺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漸漸甦醒,提醒著她是如此渴望著在馬背上馳騁的快感——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彷彿在風中飛翔一般!

風中漸漸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響,吆喝聲、車馬聲以及敲擊石塊的聲響,似乎是在修建某個大型的工事。賓士的駿馬漸漸放慢了腳步,然後在雪地裡踏步而行。空氣中瀰漫著陣陣水氣,寒意更濃。

“前方便是達瓦河!”亭葛梟的聲音忽然自頭頂傳來,細細地對她描述著周圍的景象:“在我們面前的是大片被雪覆蓋的蘆葦地,厚厚的如毛毯一般鋪呈至遠方。等到積雪消融,秋時蒼黃的蘆葦叢便會露出飄逸的枝葉,一層層如潮水一般隨風而動。”桑珏心底一顫,卻只是輕描淡寫道:“你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亭葛梟未做回答,翻身下馬,沉默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去。寬大粗糙的厚實手掌將她的冰涼手掌緊緊包裹,契合得沒有一絲縫隙。而他自然而然的動作,彷彿他曾這樣牽過她無數次,令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亭葛梟撥開被雪覆蓋的蘆葦叢,牽著她緩緩前行。厚實的皮靴踩在蘆葦地裡的積雪上,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蘆葦上的碎雪“簌簌”掉落下來,沾溼了她的睫毛、臉頰、還有衣裳。走了不遠,前方亭葛梟的腳步倏地停了下來,隨即鬆開了她的手。

她一愣,連忙將手縮到身後。困惑間,忽地一陣暖意裹上肩頭,寬大的披風夾著亭葛梟身上邪魅濃重的男子氣息將她包圍。她的呼吸一窒,心口忽地漏跳一拍。之後,他重又牽起她的手,繼續在積雪重重的蘆葦叢中前行。

淙淙流水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的溼氣更濃。“今天的陽光很清澈,藍色的天空倒映在河面上鏡子一般。達瓦河就如一條藍色的帶子漂浮在雪原之上,連線著天空的盡頭。”亭葛梟站在河畔,仰頭望著天空,任金色的陽光灑在臉上,脣角含著淡淡微笑。

桑珏沉默站在他身旁,眼前緩緩浮現出他所描述的景象,脣角亦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今日的亭葛梟似乎換了個人,少了平日的陰沉,就連聲音都變得明媚了許多。

“這片河畔,是我十餘年的記憶中,唯一有著明亮色彩的景象!”他的聲音自風中飄來,感覺有些不真實:“那一朵豔麗的曼珠沙華在灰白的天空中和蒼黃的大地之間經年盛放,從不曾凋零褪色……”

“這裡……對你有特殊的意義麼?”桑珏不覺困惑,亭葛梟的前半生一直是與靜雪城的仇恨和達郭城的黑暗殘酷糾結在一起的。亭葛梟獨自舉步朝前走去,臨近河床的雪地凝結了一層薄冰,被皮靴踩出輕微的碎裂聲。他忽然蹲下身去,伸手掬起了一捧冰涼刺骨的河水潑灑到臉上,然後轉身看向站在蘆葦叢中的桑珏,黑眸中的陰鷙之色漸漸散去,清晰地倒映出一抹豔麗的紅色身影。

寒冽的空氣中,那一道直射而來的灼灼目光令桑珏略微感到一陣緊張,更多的是驚疑。莫名的,她腦海中浮出了十餘年前達瓦河畔的那一幕。那段記憶一直存在在她的夢境中,只是時光流逝,那個少年在記憶中變得越來越模糊,因為她從來就不曾清晰地看見過那個少年的臉,只是依稀記得,少年有雙清澈的黑色眸子!

“十四歲那年,我帶著仇恨和滿身傷痕逃到了這裡。昏迷中,我依然看見那些在火光與血色中掙扎倒下的族人,我憤怒、痛苦,甚至絕望。我曾想放棄,想就那麼靜靜地死在這片蘆葦地裡。然後我看見了一抹紅色的影子緩緩而來,我想是曼珠沙華來引渡的我靈魂,來帶我脫離苦海了……可是,當我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

亭葛梟的聲音徐徐傳來,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雪花一般,極輕極輕,帶著細細的冰涼,漸漸融化成水:“我在驚恐憤怒的夢魘中咬傷了小女孩的手腕,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一圈帶血的齒痕,而那個小女孩卻給了我滿滿一袋金黃色的蜜棗和一抹比陽光更燦爛耀眼的笑容……給了我生的勇氣和希望!”

他回到她身旁,將她的身體緩緩轉向那片嘈雜聲傳來的方向,緩緩說道:“我要在這裡為她建一座塔,永遠守護這片寧靜美麗的河畔!”桑珏的心臟劇烈顫抖著,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般,只覺得身體僵硬如石,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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