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做做樣子而已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像葉小姐這樣乾淨忠貞的女孩，在穆子昊消失，卻沒有確切死亡訊息時，會轉身嫁給另外一個人。
“我……”
“葉小姐想辯解說自己沒有結婚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介意在網上查一查。”
“不，不用了。”
葉晴低下頭去，自責一聲嘆息。
“對於這件事，我無法辯駁，但既然你是子昊生前的朋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內心從來沒有背叛過子昊，你相信與否，是你的事情，但我真的愛他。”
傅天昊翹起眉梢。
“我不能理解，愛一個人，卻嫁給他哥哥是什麼理論。”
“你不懂。”
當時情況那麼混亂，她也是走投無路被逼無奈。
連現在，看似光鮮的生活下，都是如此。
因為父親的債務，因為穆子琛的隻手遮天。
兩人相對無言。
葉晴從傅天昊深棕色的眸子中得知唯一的訊息，是他沒有完全將事情告訴自己。
有所隱瞞，但自己無力再去問詢。
“葉小姐喜歡這裡嗎？難道不打算回家了不成？”
傅天昊臉上的神色，說不出的古怪，有些嘲諷，還有更深一層的情緒，被深深掩埋在下面，令葉晴難以讀懂。
“抱歉。”
面對與穆子昊三分相像的傅天昊，葉晴脣角顫抖，卻只能無力道歉。
這一輩子，從她嫁給穆子琛開始，便註定愧對穆子昊。
而如今穆子昊過世，她將會將自責揹負一輩子。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葉晴站起身來，原本已經打算離開，但腦中驀然閃過那封信件，疑惑再次蔓延心頭。
今天既然事已至此，她必要將結果問個明白。
“你既然怒視子昊……那為什麼要送一幅畫給我？而且上面的字跡，明明是……”
“字跡看起來，明明和穆子昊相似是不是？”
“對。”
“呵呵，因為我從小在國外長大，但畢竟骨子裡屬於華人，從認識穆子昊的時候開始，才學會了方塊字，當初臨摹的字帖也都是子昊介紹的，現在筆體看起來相似有什麼奇怪。”
葉晴咬脣，沒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簡單。
“那你將我引誘到酒吧，最開始的目的就是告訴我這真相是不是？”
“子昊只是想讓你明白，他沒有背叛過你，但結果令人失望不是嗎？”
傅天昊聳肩：“你卻背叛了他。”
葉晴下意識想要反駁，告訴對方事實真相，告訴他穆子琛和自己當初是如何結婚，兩人現在的情況又是如何僵持。
但話已經到了嘴邊，她很快意識到，穆子昊人已經不在，她解釋再多，那個人也不會聽到知道。
誤會又能如何，解釋給傅天昊聽又能怎樣？
葉晴勉強勾起脣角。
“傅總，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
傅天昊見葉晴一臉失落，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但很快被他掩蓋了下去，葉晴抬頭時，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葉小姐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必了。”
因為他和穆子昊三分相像的原因，葉晴現在一看見對方，便覺得心疼。
現在在這房間裡多待一刻都覺得難受。
“我自己可以打車回去，還有傅先生，我回去之後就請您將所有事都忘記吧，全當做沒有發生。”
傅天昊眼底噙笑，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葉晴從傅天昊家中出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
顯然是富人區，周圍綠化環境很好，連公交站點都沒有。
葉晴這一刻忽然明白，為什麼傅天昊在自己出門時，禮貌問自己一句要不要幫忙。
他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卻故意愚弄自己一次。
不過葉晴並不怪他。
主要是自己，已經背叛了穆子昊，傅天昊身為他的朋友，有權利厭惡自己。
面前的梧桐街道似乎沒有盡頭，頭頂陽光斑駁照耀下來，投影在葉晴身上，形成點點金色光暈。
乍然看來，好似畫中美景。
奈何葉晴沒有絲毫的心情去欣賞周圍。
用手機地圖大概定位，葉晴找到公交站的方向，期待能在那裡順利打車回家。
然而手機在顯示大致方向，在葉晴低頭細看站點時，因為一夜時間電量消耗，“嘀”一聲響，直接自動關機。
這一刻葉晴忽然有些絕望。
正抓著手機，無奈嘆息一聲，沿著漫長的梧桐板油路往前行走時，背後驀然傳來一陣轎車鳴笛聲。
葉晴起初以為自己擋道了對方，往路邊讓了讓。
但對方並沒有就此過去，而是繼續不停鳴笛，急促就在身後。
葉晴不耐煩回頭望去，入眼正是傅天昊，嘴角噙笑看她。
按照最初的安排，傅天昊並沒有絲毫送葉晴離開的意思。
她自己走回去，勞累是她自己，正順了自己的心意。
但在葉晴出門的一瞬間，傅天昊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有了後悔的意思。
最開始只是一點點，隨著時間推移，擔憂越來越濃郁，直到最後坐立不安追出來。
其實他在葉晴身後已經跟有些時候，看她單薄的背影遊走，時不時掏出手機確認方向，到後來無奈一聲嘆息。
一切盡收眼底。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跟著不受控制收緊。
直到開始鳴笛。
葉晴回頭看來時，眼神顯然茫然不耐。
看清自己時，則替換為一絲啞然。
“傅天昊？”
粉嫩的脣角字正腔圓吐出他的名字，雖然他坐在車裡聽不到，卻依照脣形能想象出來。
車窗放下，傅天昊駕車與葉晴並肩而行。
“上車。”
“這裡沒有公交站，要走出去很遠。”
再低頭掃視葉晴雙腳一眼，正是小高跟鞋。
“你真的打算自己一步步走回去？”
葉晴本不是什麼執拗的人，一瞬間也能利索分析利弊。
只不過面對傅天昊，心中感覺難免愧疚，令她有些難以取捨。
從這裡走到公交站，是身體飽受折磨，和傅天昊同乘一車，則是精神上摧殘。
“我沒有什麼時間和你在這浪費，如果你還沒有考慮好的話，那麼再……”
剩下一個“見”字，傅天昊沒有機會說出，葉晴已經拉開車門，矮身坐了進來。
“謝謝。”
沒有看傅天昊一眼，神色漠然好似陌生人。
傅天昊勾脣，深棕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被他吝嗇收斂起來。
車子平緩駛向西郊方向，但葉晴並沒有讓他送自己回家的意思。
之前寧致遠送自己兩次，穆子琛並沒有過多追問，但傅天昊不同。
因為他和穆子昊奇異的聯絡，葉晴下意識牴觸他和穆子琛見面。
好在傅天昊也沒有強求，聞言將葉晴放到公交站，自己駕車離開。
一夜未歸，葉晴不知道回去之後，家中會鬧成什麼模樣。
但對於自己得知的情況，相比較昨夜的付出，葉晴並不後悔。
起碼穆子昊有了結果。
讓她以後，都沒有機會再胡思亂想下去。
打車回到公寓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鐘。
因為時間恰好的週末，葉晴猜想穆子琛也會在家，並且心中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依照穆子琛的性格，兩人估計又要大吵一架。
葉晴站在門外，抓著門把手深深呼吸。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片刻後，這才打開房門。
屋子內出奇的平靜，廚房連張媽的影子都不見。
葉晴換下高跟鞋，眼神慢慢打量四周，只覺一陣風雨欲來氣息撲面。
“張媽？”
葉晴在房間內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張媽的身影，再轉身回到一樓客廳時，葉晴抬頭，正見一修長的人影站在窗邊的位置。
是穆子琛，他正面對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晴踟躕上前，望著穆子琛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陳雜。
依照穆子琛的性格，他總不會出手打自己就是了。
大不了再吵一架。
葉晴握拳上前，正要開口召喚的時候，發現穆子琛聽到腳步聲，已經轉過身來。
原以為他會質問自己，葉晴已經做好了隨時反駁的心裡。
誰料看見穆子琛一瞬間，葉晴心中“咯噔”一響。
她沒有見過這樣的穆子琛，那個從前高高在上的穆總，身上竟然有一絲狼狽的味道。
這樣的氣息本不該出現在他身上，太過違和。
偏偏那充斥著紅血色的眼眸，正落在葉晴的身上。
他似乎一夜沒有休息，連下巴上都長了青色的胡茬。
仔細打量去看時，葉晴發現他衣領上居然都帶著褶皺。
穆子琛從來都是宛若王者的存在，這種狼狽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葉晴眯眼，縱然神經再遲鈍，也該明白穆子琛鬧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原因是什麼。
他在擔心自己。
可因為自己不喜歡，他這樣的擔心，令葉晴感覺一陣疲倦，甚至像是累贅。
“穆子琛。”
葉晴聲音清冷，眼神錯開與穆子琛的對視，乾脆低垂向地面。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張媽呢？”
“……”
穆子琛沒有迴應，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葉晴，好像在擔心她隨時消失。
“我還以為……”
還以為她又離開了自己，又或者被自己的仇家綁架。
他猜想了無數種結果與應對政策，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出現，站在自己面前。
“葉晴。”
穆子琛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抓葉晴的手腕，將她看的清楚仔細。
結果葉晴卻朝後退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