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軍陣前。
寒風凜冽。蕩起方悅身後玄色的披風、啪啪作響,蒼茫的烏雲從天邊席捲而來,遮蔽了天上無力的孤陽,四野一片黯沉,一片冰冷的雪花從天上飄灑而落,輕輕落在方悅地鼻尖、霎時化作一滴晶瑩的雪水,方悅的神志頓時為之一清。
鮮卑人終於要開始來真地了嗎?
方悅霍然回首,重灌步兵們神情似鐵、目光如刀,經歷過太多慘烈的血戰。這些老兵們的意志已經變得比磐石還要堅硬,就算是天塌下來,他們也會嘗試著用手中的大盾把它給頂回去。
重灌步兵和精銳長槍兵身後,整整五千名長弓手已經嚴陣以待!弓箭手們神情冷峻、精力充足,並未流露出絲毫的疲態,因為方悅把他們分為五隊輪番上陣射箭,確保有足夠的時間恢復體力。
方悅策馬向前,手中的點鋼槍在第一名重灌步兵的大盾上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那名重灌步兵精神大振、陡然挺直了身軀,頭顱昂起像狼一樣凝視著方悅,疾聲大喝道:“將軍!”
方悅微微頷首,繼續策馬向前,手中地點鋼槍逐一敲過豎立成牆的大盾,大盾後的重灌步兵們紛紛挺直胸膛,一道道灼熱的目光逐漸聚焦在方悅身上,並且隨著方悅的前進而緩緩轉動,直到方悅最終停在軍陣的最左側。
方悅的目光最終落在標槍般挺立陣前的五名步軍小校身上。沉聲喝道:“漢軍威武!”
五名步軍小校迎上方悅灼灼地目光,同聲迴應:“戰則必勝!”
“嗯。”
方悅輕輕頷首,嘴角浮起淡
容,策馬揚長而去,五名步軍小校霍然側首,望著方影,疾聲大吼道:“請將軍放心,弟兄們絕不會辱沒了幷州軍的名聲!”
方悅頭也不回、繼續策馬疾馳,不及片刻功夫便消失在了左翼濃密的森林裡。
……
漢軍後陣,瞭望高臺。
郭圖和裴元紹終究沒能阻止劉明,一意孤行的公主殿下還是渡過河水親臨陣前,並且登上了瞭望臺觀戰,劉明從小長在禁宮,很早的時候就聽說北方的鮮卑人野蠻成性,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所以今天,劉明要親眼目睹英勇的漢軍將這些野蠻的鮮卑人打敗。
劉明剛剛登上了望臺,呈現在她面前地就是一輻金戈鐵甲、萬馬奔騰的雄渾場面,枯黃、荒涼的大漠上,黑壓壓的鮮卑騎兵就像密密麻麻的螞蟻席捲而來,鮮卑騎兵的前鋒距離漢軍已經只有數百步之遙,可他們的後陣卻還在遙遠蒼茫的地平線上蠕動。
天上烏雲如墨,地上騎兵如潮湧。
充塞劉明耳際的只有驚雷般的鐵蹄聲,這一刻,她再聽不見別的任何聲音!
望著劉明白晰的粉臉上流露出一絲激動的潮紅,郭圖在心底暗暗嘆息一聲,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公主殿下只覺得這戰爭場面壯觀、有趣,又哪裡知道戰爭的殘酷和血腥?今日一戰,不知有多少戰士將喪命於此。
……
鮮卑中軍。
屈突再次策馬來到步度根面前,沉聲道:“大王,軻比能部完了!雖然絕大多數戰士都逃了回來,可超過一半人受了致命傷,估計活不過幾天!其餘的傷兵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能拖累他們的族人,讓生存變得更為艱難。”
“唔~~”步度根輕輕頷首。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惻然,竭力放緩語氣說道,“拓跋部開始進攻了,經過軻比能部一上午的消耗,想必漢軍的箭矢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精力也該懈怠了。”
突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現在就是矛和盾的較量了,究竟是鮮卑鐵騎踏破漢軍的長槍陣,還是漢軍長槍陣擋住鮮卑鐵騎地衝鋒,很快就會有結果了!不過~~就算拓跋部的衝鋒無法沖垮漢軍的長槍陣,漢軍也該死傷慘重、成為強弩之末了~~”
“唔~~”步度根輕輕頷首,凝聲道,“到時候。就該我們黃金部落發起最後一擊了!”
……
“轟~~”
驚天地動的轟鳴聲中,鮮卑騎兵堪堪殺到。
“放箭!”
步軍小校高舉的右臂狠狠揮落,五千名弓箭手同時搭箭挽弓、斜舉向天。下一刻,密集如蝗的箭矢已經掠空而起,呼嘯著越過長空、向洶湧而進地鮮卑騎陣惡狠狠地攢落下來,滾滾向前的鮮卑騎陣頓時人仰馬翻、沸反盈天。
成百上千的騎兵慘嚎著倒了下來,旋即便被身後洶湧而進的鐵蹄踏成了肉泥,還有更多受傷的戰馬再不順從騎兵的驅策,開始瘋狂地橫衝直撞,將一排排、一列列森嚴齊整的騎陣衝撞得混亂不堪。
“唆唆唆~~”
“咻咻咻~~”
綿綿不息的破空聲中,漢軍長弓手地箭矢就像密集的暴雨。向著鮮卑人的騎陣瘋狂地傾洩下來,鮮卑人身上單薄地皮甲根本不足以抵擋鋒利的箭簇,密集的陣形幾乎讓漢軍弓箭手的攢射箭不虛發~~
鮮卑騎兵就像被割倒的野草,一片片地倒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洶湧而進的鮮卑陣中,年輕的拓跋力微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經過整整一上午不間斷的射箭,漢軍長弓手居然還能挽得開弓?還能射得出箭?如果真是這樣,這些漢軍長弓手豈非成了鐵人?
拓跋力微睚眥欲裂,卻已經無暇顧及這些。拓跋部地兩萬騎兵已經開始加速衝刺,這時候如果收兵只會讓陣形亂上加亂,到時候茫然不知所措的鮮卑騎兵可就真的成了漢軍長弓手的活箭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