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光啟元年(公元885年)十二月,李克用與王重榮率軍渡過洛河,進擊沙苑,與中央軍主力進行決戰。河東騎兵強悍善鬥,大破中央軍,差點沒活捉朱玫。中央軍各殘部狂叫著奔回本鎮,朱玫也逃回邠州(今陝西彬縣),長安大駭,河東軍隨後逼進長安。田令孜本指望朱玫能滅了王重榮,結果弄的全軍覆沒,忙帶著驚嚇過度的李儇西奔鳳翔。
河東軍入城後,又開始刮地皮,燒殺搶掠,壞事做絕。上次“官軍”在長安發財,燒壞大半房屋,經過幾年的修整,也不過恢復不到一半,經過第二次洗城,長安徹底破敗。
到了唐光啟二年(公元886年)正月,李克用撈的差不多了,回師河中修整,然後與王重榮共名上表,請誅巨閹田令孜。李儇命都在田令孜手上,拿什麼殺田太監?不聽,當然也不敢。因為鳳翔距長安太近,田令孜害怕李克用再追上來,請李儇去興元(今陝西漢中)避難。
李儇這幾年“南征北戰”,實在不想再亂竄了。反正就算自己只是尊泥菩薩,落到誰手裡都有肉吃,破天荒的駁了田令孜的面子。田令孜很生氣:“今日由不得你!”率兵入行宮,強行劫李儇奔往興元。因事出倉促,所以只帶著幾百個侍從太監上路,大臣們都給甩了。翰林學士杜讓能聽說皇帝跑了,自然要追的。可惜沒有馬,只好用腿說話,好容易奔了十幾裡,遇上一個好人,送他一匹馬,只是沒有羈繩。杜讓能真能出洋相,解下玉帶勒在馬嘴上,狂拍馬屁,這才追上。
這算好的,其他朝臣等天亮時才發現皇帝沒了,步行隨後趕,半路遇上一夥江洋大盜,連唐祖宗神廟加上百官的私財衣物,搶了個精光。宰相蕭遘把這筆賬算在了田令孜的頭上,久欲除之,但苦於手上無兵,便派人去讓朱玫率兵來救駕。朱玫大喜,自率五千步騎兵追來。田令孜大懼,帶著李儇竄入大散關。
秦嶺山路難走,李儇差點掉下萬丈深淵,幸虧神策軍使王建在前頭開路,扶僖宗走路,這才逃過一劫。朱玫雖沒劫下皇帝,卻把唐嗣襄王李熅和百官給搶了過來,帶回鳳翔。
朱玫真有本事,沒活捉唐朝皇帝,乾脆再立一個。唐光啟二年(公元886年)五月,朱玫奉襄王李熅在長安即皇帝位,改元建貞,遙尊李儇為太上皇帝。朱玫自為大丞相、左右神策十軍使、侍中、諸道鹽鐵轉運使,其他文武亂封一通。朱玫逼迫李熅下詔去汴州,拉攏朱溫,讓朱溫為自己賣命。
朱溫倒想的長遠,雖然朱玫和田令孜一樣做幕後皇帝,但就兩人的利用價值來說,田令孜遠比朱玫更值錢。所以留下田令孜這個大奸閹,對朱溫更有利,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朱溫當著文武的面大罵:“此偽主偽詔也,溫絕不為不忠之事!”當下焚燒偽詔,趕出來使。
出於和朱溫同樣的考慮,天下諸藩中不承認李熅的還有河東的李克用、定州的王處存、河中的王重榮,但其他各鎮卻都承認了李熅,反正對他們來說,誰當皇帝都無所謂,只要保證自己的利益就行。
六月,河中、河東、以及天下兵馬都監楊守亮南北合進,圍攻長安,朱玫派出偽天平軍節度使王行瑜率五萬軍屯鳳州(今陝西鳳縣),防止朝廷軍馬北上,朱玫把主要精力放在應對王重榮和李克用這裡,而朝廷方面派保鑾都將李鋋、李茂貞、陳珮領軍對峙在大唐峰,和王行瑜互有攻守。
李克用為了撈取更多的好處,上表稱:“臣願出兵救駕,梟逆枚首級獻於闕下。”不過李克用還沒是沒忘了朱溫的那筆帳,再請李儇責罰朱溫。李儇現在特別需要李克用,當然得給他三分面子,不然李熅就要永遠佔住自己的位子。只是現在同樣不能放棄朱溫,只是含糊回書:“等到平定長安後,朕自有主意。”
李儇心裡有朱溫,朱溫可沒拿李儇當回事,他現在最緊要的要是對付秦宗權。至於朱玫,讓王重榮等人效忠去吧,他是沒個閒功夫理會,畢竟守住汴州才是朱溫的唯一生路。
不久後,秦宗權的弟弟秦賢率大批嘍羅兵掠劫宋州、曹州,回師途中,秦賢擔心朱溫抄他們的後路,派大嘍羅張調去汴州見朱溫,張調把秦賢的意思說給朱溫:“我軍與貴軍素無怨恨,主將遣我來,約定分地,汴以北屬公,汴以南屬我。”
秦宗權的存在就是對朱溫最大的威脅,朱溫自然不願意。不過朱溫出於戰略考慮,假意答應了,張調回報秦賢,秦賢這才放心渡過汴水。秦賢到底是馬賊出身,手腳極不乾淨,所過之地,燒殺無盡。
朱溫大怒,他的地盤豈容秦賢放肆?朱溫先斬張調,為鼓舞軍心,朱溫大言:“我出十將,必破此獠!”乃督勵三軍,急攻蔡軍後道,秦賢沒有防備,被汴軍殺了個痛快,大敗而去。
秦宗權一直沒忘記朱三,七月,秦宗權率軍攻許州,先斬朱溫羽翼,再滅朱溫。朱溫知道其中利害,忙派大將葛從周提師往救。可惜葛從周去晚了一步,還沒到許州,蔡軍就已經破城,擒殺前不久殺掉周岌的忠武軍節度使鹿晏巨集,葛從周只好回師。
朱溫不會放過每一次擴大地盤的機會,南方被秦宗權所控制,朱溫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北邊。十一月,汴州北邊的鄰居義成軍節度使安師儒馳于軍政,而隔壁的天平軍節度使朱瑄想奪滑州(今河南滑縣),朱溫得到訊息,急命大將朱珍、李唐賓率精銳馬步兵搶在朱瑄的前面去攻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