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節:大計從來多周折,乾綱獨斷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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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議還集中研究了其他問題,比如關於建立國家組織即“華夏共產黨”的決定,然而在這件事情上,照樣頗費周折,原因在於範曠老夫子領頭堅決反對。
他其實倒不是反對成立的這個黨組織本身,他反對的是關於“黨”這個稱謂的提法。這傢伙引經據典、侃侃而談,立於堂上,慷慨陳詞,大談“君子不黨!”按照他的說法,這個黨就不應該稱為黨,如果要貼切一點,他認為不妨叫做“宗!”所以這個“華夏黨”到他嘴裡,就變成了“大同宗”。
他對易銘及眾人說道:“既然主公說共產黨要實現的理想社會就是大同理想社會,為何不稱為大同宗?”
繼而又說道:“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嘆。仲尼之嘆,蓋嘆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嘆?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今大道既隱,天下為家: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貨力為己;大人世及以為禮,城郭溝池以為固;禮義以為紀——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以設制度,以立田裡;以賢勇知,以功為己。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以著其義,以考其信,著有過,刑仁講讓,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眾以為殃。是謂小康。等等等等!”
範曠扯南山蓋北瓦,信馬由韁一通胡扯,又咬文嚼字,專司字面上做文章,且如茅石又硬又臭,絕不讓步妥協。
易銘、李千秋、趙龍甲無可奈何,感覺他也說的有幾分道理,諮詢其他人意見,眾委員不管懂也不懂,跟風表示同意,鮮有反對範曠的,所以易銘就同意了。
然而一改全改,這個頭號領導人本來是稱之為“書記”、“總裁”、“總統”或“委員長”什麼的!也還貼切,叫著也讓易銘感覺熟悉而親切。到了這範曠口裡,又以為不妥,就給改稱為“宗主!”
這樣一來,讓易銘感覺他所說的宗主,似乎就與佛教扯上了關係。他這黨就好比及像佛教裡的宗派,比方有所謂法相宗、三論宗、天台宗、華嚴宗、禪宗、淨土宗、真言宗、律宗,乃至所謂俱舍成實宗等等,讓易銘覺得歧路多歧,不知何從措足。
所以易銘覺得這個“宗”的提法怪怪,內心不是很贊同。但一來二往,響應範曠的代表卻越來越多。
範曠堅持說道:“既然這大同宗是主公提出的(其實是他範曠提出的),主公就是宗主,什麼是開宗明義?這個就是,老夫以為:主公不稱宗主都不行。”
事已至此,易銘只好不再堅持了,後來投票,果然一致透過。易銘就堂而皇之,正式上馬成為“華夏大同宗的宗主”了。
易銘感嘆之餘,認識到這些傢伙連共產主義怎麼回事都一無所知,就把這好端端的黨組織搞得面目全非。對此,易銘只好苦笑,在範曠心裡,只以為將個黨與什麼“朋黨”一概而論了。
接下來順理成章,黨員不叫黨員,而統稱“宗人!”
易銘又是一陣反對,他心想:這個宗人,怎麼不叫宗人府?
於是易銘說道:“範先生,你這個說法我不贊同,我怎麼看這宗人,恐怕就像管理皇家宗室事務的機構呀!掌管著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冊,按時去撰寫帝王族譜,記錄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號、世襲爵位、生死時間、婚嫁、諡號、安葬等雜七雜八的事情。”
那範曠客氣一番,卻問道:“主公,您老以為稱個什麼好呢?”
易銘其實早想好了,說道:“互相稱同志行不
行?咱們都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神聖的理想走到了一起,可謂志同而道合。”
眾人想了想,以為貼切,都附議贊成,範曠也無反對意見,自此,同志者,大同宗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標準稱謂是也。
接下來還擬定了大同宗的章程綱要,為《宗綱》和《宗章》,並規定大同宗事務經提出並表決透過,各級參議及參議長由宗內選舉產生,但一切權利歸宗主。宗主有權任免參議及參議長,並全權決定宗內事務,這就說明易銘在這件事情上,擁有幾乎無可置疑的絕對權利。
這大同宗倒是奇奇怪怪成立了,而關於持續推進政治體制、經濟體制、軍事體制和社會各項事業改革。因涉及關係巨大,又龐雜無序,需要有的放矢、循序漸進,所以這次大會併為作出具體規定。
好在透過此次大會,選舉產生了宗務、政務、軍務的機構和領導人。當然不出意外,易銘在這樣的體制中,被確立為高高在上的“主公”。且統攬全域性、乾綱獨斷,擁有解散並重組宗務、政務、軍務各級機關的權利,對軍政大事可予“一票否決”。
宗務、政務、軍務最高領導機構直接對易銘這個主公負責。同時規定:為保證政局穩定和李姓一系延綿相傳,確保大位嬗遞、世世相接,一致要求明確確立易銘這個主公世襲罔替。
那範曠堅持說為了避免紛爭,按照封建宗法制,一定要確立嫡長繼承製。
易銘堅決反對,可能是考慮到易銘還沒有娶媳婦,而這個嫡長子還子虛烏有,其他人終於沒有跟風堅持。
但範曠固執,一步不讓,李千秋只好站出來解釋,說將來如何傳位,雖然是公事,但更多是易銘私事。
見李千秋表態,範曠不敢再堅持,所以這個問題得以擱置。不過範曠勸諫,說要立即給易銘張羅婚姻大事,並一再堅持說這個是眼下萬分迫切的大事,要易銘趕緊給落實囉!否則於大事不利云云。
範曠這回算是出盡了風頭,他敢立於堂前,無所畏懼和易銘、李千秋爭個臉紅脖子粗,這讓與會數百人,暗自佩服不已。同時,對於易銘胸襟雅量,這下親眼所見,也不得不服。
至於黔北最高領導機構的設定和人員安排,大會本著尊重歷史、體現傳承、維護穩定、適當調整的原則,進行了適度的補充和調整,建立完善了宗、政、軍核心領導機構,並各歸其位任命到位。
宗務這一塊,順勢成立了宗中央及其宗的中央委員會,並規定宗的中央委員會為黔北立法機構,但對行政行為進行審議只能提出審議意見而不能否決,否決權在易銘這個主公手裡。此機構有監督行政執行任命司法首長的權利,但不具有任命行政首長的權利。大會決議規定省、州、縣、鄉各級要相應成立相同機構。中央委員會有近二百五十名委員,當然後來這委員不叫委員,而改稱為參議。朱信被選舉為中央委員會委員長,即後來的參議長,接受易銘領導,服從易銘的決定,對易銘負責。
範曠德高望重,就被公推為參議次長,另有施道、張開為第二、第三次長。宗中央相應成立了紀律檢查部、宗務宗建部、群工統戰部等等大大小小十幾個機構。
政務機構就是政務院及十幾個部委,有外交、財政、教育、發改、經濟、人事、審計、商務、警察、農林牧漁等等等等。
秦任經李千秋推薦,易銘首肯,大會選舉為政務首腦,稱政務院總理大臣,尤華、許鐸、何晏、呂復等為其副。
軍隊則自成體系,從各部裡頭,單列出來,與宗務、政務機構,互不統屬,只對易銘及黔北五百里河山負責。趙龍甲被任命為軍部參謀總長,錢虎乙、吳能奇、孫象丙副之。軍部下設有軍機處和總參、總後、總政的部門職能劃分。
全軍暫時整編為十四支,由趙龍甲、錢虎乙、孫象丙、李馬丁、周文秀、吳能奇、鄭可望、王定國、馮德清、陳步明、褚正烈、衛好才、蔣赤信、沈實根十四人統領,為十四支人馬的將軍。
這趙龍甲、錢虎乙、孫象丙雖然
名義上是正副參謀總長,但眼下情勢,還得自領一支。早先易銘、李千秋商量,覺得不讓這三人帶部隊的話,名義上職務倒是提升了,而這樣有剝奪人家的權力、架空幾人的嫌疑,當前如此則不妥,只有以後慢慢來了。
至此以後,大家都清楚,這黔北一地就都是易銘一人宗、政、軍大權獨攬,真正意義上的乾綱獨斷。
大會還決定,為確保拱衛中樞,成立內務府及近衛營,內務府頭頭稱為總管,考慮到內務府要管理諸多女眷,所以,吳琦玉就搖身一變,成為易銘身邊的大總管,其下還有主事十多人。
因為是易銘家裡的事情,具體任命由易銘自行決定。其實易銘內心真不願意琦玉擔任此職,但苦於沒有其他人選。因為放眼看去,“內務府”內,眾皆平庸,人才難覓。因為怡晴弱不禁風,魏如是隻對圍棋感興趣,至於思沅,易銘還未及一睹尊榮,怎麼個樣樣都不清楚,所以只好如此了。
近衛營統領人選亦無恰當之人,因楊明義太過粗鄙,韓知禮呢又太年輕,最後易銘決定把周文秀給調來,所統領之軍士劃給雲中飛、蘇飛虎兩個年輕人分而統之。而周文秀接手從吳能奇處劃出的兩千人隊伍,這些人全部劃為近衛營,韓知禮、楊明義均為副,當然亦無人反對。
同時易銘決定對軍務進行整飭,要求軍隊所有人員造冊登記,按人配餉,明確職級薪酬待遇,完善軍隊編制,首次提出了軍師旅團、營連排班的建制概念和軍銜軍級制度。
不過眼下事務繁巨,尚不能按照易銘意思全部落實,不過,李千秋也說,下一步軍隊正規化,除按照易銘構想,別無他路。眾人也贊成,所以成立了相應機構,專司軍隊改革要務。
時下黔府,共有作戰兵士近三萬人,易銘、李千秋強調,將來隊伍壯大了,如作戰英勇、建立了功業,終歸部隊要壯大、職務要提升的。非但如此,將來還有可能出將入相,成為國之棟樑,至於開國元勳、青史留名也可預期。眾將見二人這麼一說,想想眼下也不過就是權宜之計,所以一個個更無怨言。
當然,眼下黔北一地是不敢以國自詡的,暫時就稱為“黔北大同臨時中央政府”。
會議決定了今後一段時期的基本路線:即團結和帶領黔北各族人民,以宗務建設、政治體制建設、軍隊建設和經濟建設為中心,以驅逐韃虜、振興中華為要務,大力發展工業、農業、科學技術和國防工業,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為把黔北建設成為富足、文明的社會而奮鬥!
另外還確立了主要的方針、政策,即全面建設富強文明的社會:圍繞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的總佈局。開創黔北新政新局面。始終不渝堅持獨立發展道路。
至於外交政策和方針,對外宣告“黔北自治”。會議結束後,起草形成了黔北自治會議公報,除下發全宗、全軍及全境各族人民貫徹施行,同時派出幾路使臣向大清、大明及孫可望、李過等各方進行通報。
總的說來,這次會議是一次成功的大會,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透過這次大會,取得了空前輝煌的會議成果。
會議順利通過了黔北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若干重要決定,並指明瞭當前和今後一段時期的發展方向。總結起來,主要有以下各項:
一是確立了以李易銘為首的領導集體,確立了易銘的無可置疑的領導地位;
二是大會通過了建立一個代表各階層根本利益的國家組織的決定;
三是大會決定,在李易銘為軍政府首腦的領導下,將持續推進政治體制、經濟體制、軍事體制和社會各項事業改革,至此統稱為“黔府新政”。
會議結束後,舉辦了慶祝宴會,全城上下,歡歌笑語、喜氣洋洋,烹羊宰牛殺豬弒雞,大擺筵席。
與會數百人,吆五喝六、觥籌交錯,喝了個天昏地暗、橫七豎八,席間個個趕來向易銘敬酒,易銘來者不拒,亦大醉,狂吐不止,琦玉趕緊喚一幫侍女隨從扶將下去,歇息不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