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來,鄭昊轉頭就能看到自己和靜瑜的合照,心中有些溫馨,又有些疑惑。他始終不明白小剛為什麼要給自己寄來兩張一樣的照片。
最近許靜瑜很忙,不是加班就是要留在家裡趕文案。旅行社那邊又正是宣傳高峰期,鄭昊不是忙著滿城市跑,就是跟團外出。所以兩人雖然住得很近,卻是一連幾天沒有機會見上一面。
鄭昊昨晚用了大半個晚上才將客戶的資料處理完,所以今天特許不用上班。今晚就是星期六,靜瑜手上的工作剛好告一段落,明天又不用上班,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呢?
無所事事,鄭昊只能選擇打遊戲。看著各個長得奇醜的怪物倒在自己手下,他心中忽然有種失落感。然後為了彌補失落,他去了PK場對戰別的玩家。憑著優越的裝備,他毫不費力的把敵人砍死。可是,看著敵人倒下,他沒有多大的喜悅,只是那股失落感悄悄的轉化成了空虛與寂寞。
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空虛、寂寞,初時只是在心頭盪漾,但隨著遊戲廝殺,竟然氾濫開來。直到他轉身一望,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鄭昊看著自己和許靜瑜在半湖莊園的照片,身體突然變得燥熱起來。照片上的靜瑜好美,他艱難地嚥下唾沫,對小剛的疑惑還沒有消失。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麼了。這幾天他沒有見到許靜瑜,已經不是單純的心理上的需要,還是生理上的需求。
他第一次如此強烈的產生了佔有慾。
在某種念頭的催動下,他打了電話給江木暮,叫他今天晚上去酒吧泡一個晚上,然後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反正今晚不要回家就是了。
不用鄭昊說明理由,江木暮哪裡會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點破,只是嘿嘿嘲笑他說:“臭小子,腦子開竅了嗎?”鄭昊不跟他廢話,三兩句打發了他,緊張地計劃著今晚的浪漫。
他先是打電話給許靜瑜,問她幾點下班。
“我買了六點的電影票,我去你公司接你吧。”
許靜瑜有些吃驚:“六點?不吃飯了嗎?”
“買零食在影院裡吃就是了。”鄭昊在電話這邊偷笑:著急吃嗎?還怕今晚沒吃的?
“嗯。也好,香薊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晚上可能不回來。”許靜瑜想著回到家也只是一個人,又剛完成手上的工作,本來就計劃了今晚和鄭昊出去約會放鬆一下自己。
天助我也!
鄭昊在這邊樂得眉開眼笑,差點就飄起來了。他最煩惱的就是不知道怎麼解決霍香薊,她竟然這麼幫自己,主動和朋友出去了。
一切都很順利的按著計劃進行著。
下午,鄭昊提前到了許靜瑜公司。
劉琦剛從經理那裡開會回來,滿臉春風得意,臨時決定今晚整個小組的人都到KTV輕鬆一下。問到許靜瑜的時候,許靜瑜只是看著鄭昊,讓他決定。當整個小組十幾個人都看著自己的時候,鄭昊幾經思量,還是義正嚴詞的以約會為理由拒絕了。
鄭昊為人豪爽,平時來找許靜瑜的時候沒少請大家吃零點,所以劉琦表示許靜瑜可以攜伴出席,意思也就是邀請鄭昊也一起去。但是鄭昊為了終極目標,還是堅決的拒絕了。
雖然許靜瑜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失望,不過看到鄭昊滿心期待的表情,最後還是展露了一個迷人的微笑。這個微笑,看得鄭昊一陣痴迷,只讓他內心更加的糾結。
所謂小別勝新婚,幾天沒有見面,再加上工作的辛勞,讓兩個年輕人的心緊密的聯絡在一起。
兩人牽著手走進電影院,又牽著手走出來。離開影院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雖然剛才在裡面吃了些爆米花,但是那些膨化食品,遠遠不能填飽肚子。許靜瑜挽著鄭昊的手臂,貼在他身邊,問:“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鄭昊看了一下表,說:“晚上好像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我們回去吧。”
許靜瑜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她很餓,可是又不想說出來。她以為鄭昊的體貼會明白她的心情。她抬頭看了鄭昊一眼。哼,可是他分明就是不知道!
“我們回去吧。”許靜瑜嘟著嘴巴甩開鄭昊,現在她有些後悔拋棄了同事。鄭昊在後面追上,不緊不慢的走著。
回到許靜瑜家門前,鄭昊看著許靜瑜氣鼓鼓的抽出鑰匙開門進去,最後才拉住了她,說:“靜瑜,一會兒我過來找你。”
“不要,我好累,想休息了。”
“乖,就坐著等我幾分鐘,我馬上過來。”
許靜瑜還是禁不住鄭昊最後的那個溫柔微笑的攻勢,竟然真的坐在沙發上等待。她本來窩了一肚子氣,打算不理會鄭昊,回家之後煮個麵條,然後洗澡睡覺。可是,可是自己就是太在意阿昊,在意得開始迷失自己了。
許靜瑜半躺在沙發上出神。她總覺得阿昊今晚有些不一樣,可是又看不出哪裡一樣了。肚子的飢餓感讓她有些虛脫。雖然她沒有胃病,可不代表著可以肆無忌憚的虐待自己的胃。
她看了一下時間,過去十分鐘了,但是這十分鐘怎麼那麼的漫長?
許靜瑜摸著肚子,還是站了起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當她準備走向廚房的時候,門鈴響了。她知道,是鄭昊來了。可是她看著大門,卻不願意移動。聽著門鈴的音樂不斷響起,她終究敵不過心中的期待,腳步邁向了大門。
鄭昊還是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
“靜瑜,跟我來。”
這一刻,許靜瑜突然覺得自己很委屈,她用帶著撒嬌的語氣嗔道:“阿昊,我好餓。”
鄭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拉著許靜瑜的小手說:“你餓剛才怎麼不說?”許靜瑜嘴巴一嘟,不說話。她剛才還在期待著鄭昊會注意到自己的飢餓,然後體貼的為自己煮一碗麵,燒一隻蛋,可是現在看他的樣子,不再抱有希望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來吧。”鄭昊試圖拉著許靜瑜走,可是許靜瑜卻怎麼也不走,只是氣鼓鼓的扭頭不看鄭昊。
鄭昊笑著走到許靜瑜身後,攬著她的腰肢,催促著她走,邊走邊說:“我的許大小姐,您就大人有大量,原來小子一回吧。”身後的大門被關上,許靜瑜不自主地被鄭昊牽著。
走到鄭昊門前,許靜瑜注意到門縫裡一片漆黑,問:“為什麼不開燈?”
“這樣才有氣氛。”鄭昊微笑著推開大門,漆黑的屋子裡傳出一片柔和的紅光。許靜瑜看著眼前的燭光,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的期待和驚奇終於把剛才的不滿一掃而空。
“還不進去。”鄭昊牽著許靜瑜的手,在黑暗中領著她慢慢走向餐桌。
桌上,一個三腳架掛著三支紅燭,滾滾的紅淚無聲無息的流淌著。兩邊各放著一碟蓋著蓋子的晚餐,中間是一盆水果沙拉和義大利通心粉。鄭昊紳士地為許靜瑜拉開椅子,請她入座。直到坐下,許靜瑜才確定了眼前的事實。
一個神祕而又浪漫的燭光晚餐。
“阿昊。”一聲輕輕的呼喚,在呼吸都能影響光亮的燭光下,許靜瑜有些看不清楚鄭昊。可是這一刻,她卻覺得自己是幸福的。鄭昊招牌式的微笑,總是讓人如沐春風。
“靜瑜,你今晚生氣了嗎?”
許靜瑜本來想否認,但最後還是點頭了。
“傻丫頭。”鄭昊輕輕地摸了她腦袋,又憐惜地說:“沒餓壞吧?”然後親自為她掀開面前的蓋子,一陣香味飄來。底下是一個白瓷碟子,上面躺著還冒著點點熱氣的牛排。
許靜瑜被感動了。她已經忘記了飢餓,剩下的只有激動。剛才阿昊的忽視,原來是早有預謀。鄭昊拿出一瓶紅酒,為許靜瑜斟上,又為自己斟上,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什麼時候準備的?”
“看見你那麼辛苦完成了一單大案子,在這麼值得慶祝的日子,身為最關心我們家許大小姐的我,怎麼能不表示一下?”鄭昊舉起杯子,笑著問:“感動嗎?”
許靜瑜點頭,拿起杯子與他碰杯。這種時候,她能不感動嗎?
“靜瑜,如果今晚我沒有準備這頓燭光晚餐,你會怎麼樣?”鄭昊拿起刀叉,認真而又耐心地切著手下的牛排。
許靜瑜很認真的想了一下,嘟著嘴巴,帶著些嬌嗔的味道說:“我會很生氣很生氣,然後不理你。”
“如果是那樣,又要怎樣你才會理我?”
許靜瑜拿著刀叉停下,假設情景,說:“這就要看你有沒有悔意。”
“怎樣才知道我有沒有悔意?”
“不告訴你。”許靜瑜調皮的眨了眨眼,開動刀叉。不管有沒有悔意,最重要的是誠意。
“靜瑜。”鄭昊舉起杯子,微笑的看著她。兩人再次碰杯,喝進嘴裡的酒像是一股暖流,慢慢地流進了心裡。
“你完成了這單案子,接下來還有什麼大單嗎?”
“大的暫時沒有,小的源源不斷。”
鄭昊還在很耐心的切割著手下的牛排,說:“只是沒有大的就好。你公司每次有大案子,你都要忙得昏頭轉向的,我看著多心疼呀。”
聽到鄭昊這麼關心自己,許靜瑜又是一陣歡喜。
“等你放兩三天假的時候,我們出去玩幾天,好好輕鬆一下。我發現省內有不少地方還是值得去的,雖然景點本身的宣傳名氣不足,可是說到休閒娛樂,還算是不錯的。”
“嗯。”許靜瑜的心思都放在了鄭昊身上。他的每一句話都是那樣的體貼自己。
“剛才不是說餓的嗎?怎麼還不吃?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鄭昊鍥而不捨的切割牛排。
許靜瑜這才專心致志的看著手下的牛排。七分熟的肉,幾刀下去就能割開。她慢慢地切下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品嚐,味道還算過得去。
“好吃嗎?”
“好吃。”許靜瑜覺得嘴裡的牛排是甜的。
鄭昊放下刀叉,捧著自己的碟子走到許靜瑜面前,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換了她那塊完整的牛排,露出孩子氣的笑容說:“好吃就多吃些。”
許靜瑜看著眼前的碟子,心裡又是一陣感動。原來他一直都在為自己切牛排。“阿昊。”鄭昊準備坐回去,許靜瑜卻拉住了他,“不要坐那麼遠,我看不清你,坐在我身邊好了。”鄭昊自然樂呵呵的答應,馬上把椅子搬了過來,和許靜瑜相依而坐。
兩人貼得那麼近,眼前的紅燭更加光彩照人,許靜瑜叉了塊牛排送到了鄭昊嘴裡,鄭昊也把切下的牛排送到許靜瑜嘴裡。一塊小小的牛排,他們不亦樂乎的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
“cheers。”鄭昊幾次舉杯與許靜瑜對飲。
許靜瑜第一次在家裡享受這樣的晚餐,因為高興,不自覺地喝多了些。她酒量本來就不好,紅酒的後勁又足,可是在紅燭的照耀下,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滿臉的紅暈。鄭昊頻頻舉杯,她也跟著舉杯,終於開始有了醉意。
“蠟燭快燒完了。”她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注視著桌子中央的三腳架上的蠟燭,看著燭淚滾滾流淌。
鄭昊抬頭看去,燭火開始暗淡,本來幾寸長的蠟燭已經燒到底,馬上就要滅了。
“我買了很多,我去拿來。”鄭昊在門邊的儲物箱裡翻箱倒櫃地找,可是找不到。突然,蠟燭毫無預兆的滅了。
頓時,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今晚沒有月光,天色本來就暗淡,鄭昊又為了製造氣氛把窗簾下了,現在屋子內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阿昊。”從光明轉向黑暗,許靜瑜第一個念頭就是鄭昊。
“我再找找,我記得就放在這裡了。靜瑜,你去沙發那邊找找看,我忘記是不是放在那裡了。”
許靜瑜憑感覺抹到了沙發,在玻璃桌上摸索著,一大堆的垃圾倒是有,偏偏沒有蠟燭。
“阿昊,開燈吧。”紅酒的後勁在發揮作用,許靜瑜開始有些迷糊,她不想這樣黑暗的摸索。而且,牛排也吃得差不多了,已經不需要蠟燭了。
“怎麼會沒有呢?應該是在沙發那邊。”鄭昊假裝沒有聽到,他的整個計劃沒有電燈的參與,又怎麼能讓燈火通明破壞了氣氛?
“哎呀!”鄭昊想去沙發那邊找,卻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差點就摔倒了。他趔趄地抹黑到了沙發,又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撞得腿上生疼,齜牙咧嘴地暗罵晦氣。
“一定在這裡了。”黑暗中鄭昊也不辯方向,只能憑著許靜瑜閃爍的雙眼大概找到方向。一不小心,又撞上了玻璃桌的尖角,那個疼呀!可是為了終極目標,他也忍了,然後調侃自己說:“嘿嘿,還是顧城說得對,‘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他尋找光明。’我的光明呀,你在哪裡?”
“阿昊,你抓我做什麼?”
“呃……抓錯了。”黑暗中,鄭昊什麼都看不見,只好沿著玻璃桌邊沿摸索,卻不知道怎麼的就抓到了許靜瑜的腳上去了。不過,那種光滑的感覺,卻讓他一陣心動。
鄭昊手下繼續摸索,但是聽到許靜瑜的呼吸如此的清晰,身體開始變得燥熱,猛然站了起來。許靜瑜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突然起身,猝不及防,一聲驚呼,被撞得往外摔去。
“小心。”鄭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潛意識的伸手去抓,許靜瑜被他抓住,猛然回身,撞到了鄭昊懷裡。鄭昊腳下沒站穩,兩人竟一起往後摔。
‘砰’的一聲巨響,鄭昊的抱著許靜瑜成九十度角半倒在沙發上,膝蓋正好撞上玻璃桌,那個疼呀!
“你幹嘛突然起來。”許靜瑜輕輕捶他胸口,嗔怪他險些把自己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