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比不上身體的速度,當鄭昊回過神來,他已經擋在了秦可芳的車子前。幸好秦可芳的車子好,在最後0.001秒的時候與鄭昊身體輕微的接吻了。
鄭昊由於慣性,還是站不住腳,撞了一下車蓋,撲倒在地。
剛才鄭昊蹲在地上,秦可芳看不見人,現在突然冒了一個人出來,還被自己撞到了,慌得她趕緊解了安全帶下車檢視。
“鄭昊?你怎麼在這裡?”當秦可芳看見從地上爬起來的人,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鄭昊完全忽略了秦可芳,直接走到副駕駛座的窗外,看著許靜瑜。
許靜瑜看見鄭昊,先是一驚,然後想到他剛才被撞了,轉而擔心,但稍一冷靜下來,陣陣的心痛又讓她冷漠。
這次她可沒有冤枉他,什麼該聽不該聽的話兒她都聽到了。這幾天,他究竟和鍾雯做了什麼,他又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最讓她心碎的是,那個讓她失眠的晚上,他們竟然真的在一起,而事後他還欺騙了自己!
一個又一個揪心的場景讓她已經哭腫的眼睛又溼潤了。許靜瑜腦袋一沉,不願意再看到他。
“靜瑜。”鄭昊敲著玻璃,著急地看著她,“你聽我解釋。”
許靜瑜雙手緊緊地抓著手袋,低下了頭。
鄭昊拉了拉車門,鎖上了。他繞了個圈子,經過秦可芳的時候,她拉了一下他,可是他根本沒有感覺。
他鑽進了車子,還沒有說話,許靜瑜本來壓抑著的感情徹底爆發,拿起手袋一邊把他推出去,一邊哭喊‘你走啊’。
“靜瑜,給我時間解釋,我和鍾雯真的沒有關係。”鄭昊對她的動作不管不顧,任由她發洩。
真是哪壺不該提哪壺,許靜瑜一聽鍾雯的名字,心裡更是堵上了。她把手袋直接扔了過去,鄭昊還是不走,甚至有欺身上來的趨勢,她只能開啟車門自己離開!
鄭昊撲上去抓著她,但是許靜瑜像瘋了一樣掙扎,聲嘶力竭地讓他離開。他什麼時候見過她這個樣子?他於心不忍,終於鬆開了雙手。
許靜瑜小跑到秦可芳身邊,藏在她身後痛哭,那一聲又一聲的淒涼,打破了這裡的沉寂。秦可芳一臉幽怨地看著鄭昊,用眼神示意他離開。
鄭昊看著冰冷的雙手,最後還是退出了車廂,又為了讓許靜瑜安心,還特意站得遠遠的。
秦可芳拉著許靜瑜回到車廂,關上車門,啟動引擎,緩緩開進了秦宅裡。鄭昊在後面看著,心裡的疼痛一陣又一陣的刺激著他。
鄭昊不知道站在寒風中多久了,只知道自己渾身的熱血都快要結冰。一天之內,他失去了鍾雯,又惹惱了許靜瑜,最後連家也回不去了。
他突然想到了當跆拳教練的阿布。阿布因為一腳踏兩船,最後同時被兩個女人拋棄,不得已淪落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妻奴。
阿布的名言不斷在腦海裡閃過: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有一個女人。我失敗了,而且一敗塗地,是因為我的背後有兩個女人。
鄭昊抬頭看著糜爛奢華的秦宅,心裡哀嘆,不會給江木暮說中了,我會成為第二個阿布吧?
想到這個,他又打了一個寒顫。早知今日,當初就直接和鍾雯攤牌。但這樣對待鍾雯,又太殘忍了。他總是優柔寡斷地處理不了感情的事情,結果同時傷害了兩個愛自己的女人。
突然,口袋裡傳出了簡訊的聲音。鄭昊激動地拿出手機,他多麼希望是許靜瑜發給自己的,但那是不可能的。
簡訊是秦可芳發過來的,上面寫著:“笨蛋,靜瑜心情不好你還來刺激她!她現在需要時間才能冷靜下來,而不是你。鄭昊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你到底愛不愛靜瑜?”
鄭昊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電話過去,但是想到秦可芳不給自己打電話,可能是因為許靜瑜就在旁邊,所以只能用簡訊回覆:“愛,當然愛,我和鍾雯只是過去,靜瑜才是我的未來。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讓靜瑜和我說說話好嗎?”
幾分鐘之後,秦可芳來簡訊:“果然是個笨蛋。偷情的人也懂得擦嘴,你倒好,當著女朋友的面前偷吃。鄭昊,作為一個朋友,我相信你,但請你不要濫用我的信任!別忘記我是學什麼的,處理感情問題是我的專長,你放心把靜瑜交給我,但前提是你真心對待靜瑜。”
在這個緊要關頭,鄭昊竟然忘記了秦可芳是半個專業的心理學家。有她在靜瑜身邊,自己也放心多了。他趕緊回覆簡訊:“我當然是真心的,天地可鑑!可芳,我下輩子的幸福可是交給你了,你要是對不起我,我可是不客氣的。”
秦可芳回覆得很慢,每次都要等幾分鐘才有訊息,急的鄭昊直跺腳。但是這次足足二十幾分鍾過去了,才有了回覆。
“少來這套,你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想想你和那個人的關係吧。我最討厭拖泥帶水的人了,尤其是男人。像你這樣的優柔寡斷,我真的不想幫你,但事關靜瑜的幸福,我也就勉為其難了。鄭昊,你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做人不能太過貪心,因為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如果一味的貪心最終只會一無所有。”
鄭昊還沒有回覆,秦可芳又發來一條簡訊:“學會選擇、學會放棄,有舍才有得,這是一門人生永恆的學問。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意氣用事,想清楚你和那個人的事情,再做出最後的選擇。人生苦短,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又傷害了別人?不然經年之後,你的後悔會傷害更多的人。”
後悔?他現在心痛的滋味算是後悔嗎?誰知道哪裡有後悔藥賣,給我來個十幾二十斤!
看著秦可芳的簡訊,心裡平靜了很多,很久,終於發出了最後一條簡訊:“告訴靜瑜,她曾經和我說,如果我迷路了,她會等我的,她說回家的門隨時都為我敞開著。當我回到家,我希望是她微笑著給我開門,因為我心裡的門,只有她能開啟。”
秦可芳再沒有回覆了。
鄭昊把九十九朵百合交給了傭人,叫他們送給秦可芳,因為秦可芳自然會懂得處理了。
他在秦家外面站在很久,靠著車門,看著夜色蒼茫的天空。
許靜瑜可以放心交給秦可芳,但是他和鍾雯的事情還沒有完結。秦可芳說得對,人生苦短,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又傷害了別人。如果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最後只會害苦更多的人。
夜風陣陣襲來,身體雖然冰冷,但是腦袋卻不再沉重。稍稍冷靜下來,鄭昊在回味鍾雯的日記。
日記裡面有很多情節,他始終無法相信。
雖然鍾雯很要強,但並不意味著她會這樣對待自己。正因為她太要強了,她怎麼能忍受那樣的屈辱?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內情,又或者是她故意欺騙自己?
如果她是要欺騙自己,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受了委屈還要獨自承受?為什麼不願意相信他會諒解她呢?
太多的為什麼讓鄭昊更加迷糊了。在咖啡廳裡,他不應該那樣對待她。說到底,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自己憑什麼再肆無忌憚傷害她呢?
但是他和她在一起這麼久,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為什麼不求助於自己?難道他還能忍心讓她獨自面對一切困難嗎?
一切,只怪她太要強了,要強得失去了低頭的能力。
美國之父富蘭克林告訴我們一個人活在世上,就必須時刻記住低頭。蘇格拉底不也曾經說過,要長立於天地之間,就要懂得低頭。鍾雯呀鍾雯,你怎麼就這樣執著呢?
如果當初你願意把你的痛苦分擔給我,我一定會站在你身前幫你擋下所有的炮彈。可惜你卻選擇了沉默,卻讓我們越走越遠。如今,我們誰都回不到過去了,你又為什麼還要出現呢?
鍾雯,其實你是個善良的人。我相信你的日記是假的,因為你太懂得偽裝自己了。你不過是要傷害我,讓我對你絕望罷了。我明白的,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有時候,這人生就是一場虛偽的遊戲。誰足夠虛偽,誰才能夠贏。
鍾雯,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