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本就因山西之事誠惶誠恐,他沒有選擇,要麼除了胤禛以防他將山西之事曝光天下,要麼弒父奪位,大權在手也不再怕人言三語四。
本以為他謀刺不成,便會轉而選擇第二條路,但此時此刻,八爺見山西異像乃是天賜機緣,於是效仿秦滅六國,前去尋找太子共圖“除禛大業”。顯而易見,所有事情的主導乃是八爺,他先是善度人心的尋張廷玉出面**胤禛,康熙見一貫對胤禛褒揚不斷的張廷玉,忽而狠厲撻伐胤禛,自然會深思此政治舉動的內裡深意,從而造成胤禛以苦肉計逼迫他廢黜太子的局勢。而另一方面,再安插蒙古告密者,將當年胤禛如何整垮哈布多爾濟,扶助張猛奪得蒙古半壁兵權之事和盤托出。使康熙頓感被人利用的同時,更鞏固了胤禛謀國的形象。催化了康熙處死胤禛的決心。
八爺果然深知康熙秉性,步步所行皆算盡人心。
理明白了所有千秋,我也不再躊躇難定,破局之法漸漸湧上心來。
“心兒,我不願傷你,待皇阿瑪下旨處死四哥之後,我定會向皇阿瑪要了你,相信我此生不會虧待了你!我…”八爺見我杵站不動,近前軟言表意。
我一陣噁心,忍不住出口斷他下文,說道:“呵呵,我本卑賤,承不起八爺這般厚愛,還是免了吧。”他臉色有些尷尬,也知自己方才所說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與她多說有何意義,還不給我上去搜她身!今兒個即使把她扒個精光,也一定要把那封信件拿到!不然這局就白布了。”胤礽焦急的說道,邊側兵士也隨他號令而動,步履整齊的握著大刀近前
。
“太子不必如此急躁,我本就不打算用這物件來救胤禛,你們要,只管拿去好了!”我拿出腰間香囊,許久之前便已把扎納扎特爾的信縫進香包,為的只是隨身攜帶留個念想,而今落進他們手裡,難免得一個焚燬的下場。對我而言,只是少了個睹思之物。
三兩下掰開針線,取出欲遞給前側兵士,說時遲那時快,費爾多清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一把將信搶了過去,我憂心他為了救下此不能挽救大局的物件而洩了身份,慌忙說道:“此物可是事關重大,太子焚燬之時可別假手於人啊,別又輾轉落入我手,那時可是萬事由我不由你了。”
“哼!”太子鼻子冷哼一聲,三兩步走至費爾多清面前,奪過信件看了幾眼之後即撕了個粉碎。
費爾多清探尋的望了我一眼,見我神色淡定,眉目間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圖。
“而今看你還有什麼法子可以救下胤禛的命!”丟下此句,便揚手一揮,撤了兵。
“要殺你,其實很容易。”對著他的背影悠悠說道,他明顯身形震動,僵滯了腳步,半轉過身問道:“你這話是何意思?”
“沒有任何意思,恭送太子殿下!”我曲了曲雙膝,端正的行了個拜別禮。
出了張廷玉府邸之時,天猶未大亮,我拂著眼前這匹棕色小馬,卻時不時聽著背後動靜,太子早已收兵回宮,八爺卻仍在張廷玉府邸逗留,許是在交代下一步如何行事。
待他出來之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我牽著小馬面朝府門,與他迎面而立。徑直問道:“為什麼.”
他修長的身影站在不高的臺階之頂,躊躇著不知該如何下來那,那沉靜的聲音,還是掩不住疲累的心神:“我的命途,便如攀爬階梯之人,過往多年,不忍辜負額孃的期望,所以一直沒有停下腳步,當某天我想停下了,卻發現其實已經爬的太高,沒了退路。”
我悽然一笑,不再說些什麼,跨馬急奔去了宗人府大牢。既然大家都沒了退路,便只能兵刃相接了。
隆科多見我來了,眼都未抬就大手一揮,放我進去了,今日我是來見他最後一面,此生恐怕再無機會相見了。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