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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事不想再有萬一,從四爺府出來之後,我又馬不停蹄的去找了胤祥,他見我風塵僕僕而來,自然知道我所謂何事,我只能將四爺同意此次放過八爺,不將他拖進去一說轉述了一番,要他承諾適當時候保八爺一次,他經不住我再三要求,哭訴婉言,終於承重的點了點頭。
至此,我才稍放下心頭大石。
又是天朗氣清的日子,我坐著太子妃的步攆一路往毓慶宮行去,手裡的翡翠鐲子已被我摩挲的有些燙手,不管先前四爺在林海面前放風的成效如何,今日趁著太子妃邀我去宮裡飲茶,正是一絕好的推波機會。
自南巡蘇州太子妃央我向康熙說項,而最終此事又不了了之之後,功勞盡歸我囊中了,對我是益發的熱絡了起來,同行的還有各府福晉,但卻只我一人勞太子妃的步攆在神武門候了許久。
“八妹妹,你來了!”太子妃滿面紅菲的迎出門外,熱絡的拉過我手牽著入了廳門。
只見三福晉,四福晉,九福晉,十福晉以及十三福晉雅柔,都已經早早的來了,雅柔指了指邊側椅子,我便順勢坐了下去,瞬時毓慶宮的伺候奴才們便端了許多東西出來,類似杏仁酥,芝麻棗糕,百果拼盤,樣樣都精緻耐看,飄香可聞。
“各妹妹們隨便用,不夠再叫御膳房添置就是了,千萬別跟我客氣。”太子妃笑著說道。
雅柔一見我坐下便湊過頭來說道:“芳華,怎麼太子妃待你這般客氣了,竟連步攆都肯借你,瞧著四嫂嫂她們都面色不好了。”我朝她笑了笑,沒支聲。
“二嫂嫂我們又怎會同你客氣呢!我也帶了些自個府裡做的花茶來,裡面有**,枸杞,蓮子,荷花心,冰糖,只一泡便香氣四溢,有麗顏之用呢。”四福晉討好的說道,我接過她丫鬟泡來的茶輕啜了一口,味道果然有些奇特,又甜又苦的。
“四姐姐果然蕙質蘭心啊,此茶若是流傳出去,可堪國之精粹啊
!”我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她也沒應我話,倒是回了句不適事宜的話:“你家妹妹平日裡,也很愛這茶的。”
“哦?聽說側福晉身子總是不好,大小宴會從未見過她的身影。”太子妃順勢說道,而卻正中我下懷,回道:“回二嫂話,我妹妹身子骨一直很弱,最近又不知為何心神似乎鬱結難舒,有話兒也總憋在心裡不同我這姐姐道來,抑鬱多病痛啊。”
太子妃重重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恐怕時日無多了。”我拿著絲帕作勢在眼角點了點,她即刻說道:“宮中藥材甚多,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便是了,能保得一日是一日罷。”
此刻正逢太子下朝回來,我眼見著他跨步進門,不急著起身行禮,仍作未見般說道:“謝二嫂體恤,我這妹妹乃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多年在外,好不容易才尋到的妹妹,可也是近日她才告訴我父母仙逝時候的情景,竟是被野獸活活咬死的。”
太子腳步明顯一滯,眼光閃爍著朝我這邊望來,眾人起身行禮時候我也順勢曲了曲身子。
就在此時,作勢捧了下茶杯大聲咳嗽了一番,雅柔貼身過來拍了拍我背,囑咐慢些飲,早在宮門外等候的女子便在毓慶宮門口大聲叫嚷著:“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邊側丫鬟也很合時宜的說了句:“福晉,好像是您妹妹身邊的服侍丫鬟。”
“那喚她進來吧,許是有什麼急事尋我的!”我對著太子與太子妃抱歉一笑,朝門外甩了甩帕子,那丫鬟一入屋內便磕倒在地,喘著氣說道:“奴婢…奴婢參見太子太子妃,太子太子妃吉祥,奴婢參見眾福晉,眾福晉吉祥。”
“起來吧,何事這般沒的規矩。”太子有些慍怒的說道。
“福晉,不好了福晉!”她仍是跪在地上,抹著膝蓋移到我身前,淚眼汪汪的說道:“福晉,大事不好了,您妹妹恐怕過不了今晚了!她囑咐奴婢一定要來宮裡尋您,說有件重大事情不得不說!不然死不瞑目!”
“啪”茶碗打翻在地,我即刻起身,都未及向太子與太子妃道別,便大步跨出門去。
“福晉…”行至御花園時,那丫鬟忍不住出聲喚我,我狠瞪了她一眼,叫她沉住氣
。而今還未出宮,都是太子耳目,可不能就此功虧一簣。
此丫鬟乃是我刻意安排的,當太子在毓慶宮出現之時,便來假意報喪,太子自然會深思,彌留之際要說的話,定然是攸關我父母的生死祕密。
而先前早已吩咐四爺在林海面前透出口風,說索氏側福晉最近行事詭異,身子不好卻老想著親力親為為四爺煮飯送茶,幾次推卻卻一無用處。且四爺府裡今日正上演著一出好戲,今日四爺特地帶著高毋庸前來上朝,府內稍有權勢的奴才,便只剩下林海一人,而四福晉又來了毓慶宮飲茶,年氏有孕在身不便走動,鈕鈷祿氏又一向深居淺出,於是索氏側福晉便趁此機會,在府院後門偷偷接見了幾個身形魁壯的男子,還口口聲聲喚著:“師兄”二字,為了確保林海能見到此幕,又特地安排一貼心僕人在確定時間將林海帶至後門。
之後便假作不支倒地,被她貼身丫鬟發現,然後進宮通知我此事。
順風順水,演作全套。
當林海將自己所見與太子親眼所見之事勘合在一起,他定必對此事深信不疑!今日過後,我便是個知道自己父母是被“四爺所殺”之人了。
而依著我與四爺的親厚關係,自然會成日鬱鬱寡歡,難以抉擇到底是否該對四爺下手了。當然太子不會傻到與我結盟,而此便是那些魁梧“師兄”該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來到四爺府之時,我與丫鬟從後門而入,直直便奔進了葉婉華的房間,故作神叨一番之後,便叫丫鬟在院門之外守著,其實我與葉婉華什麼都未說過,只是窗門緊閉著呆了一會,因為計劃早已商好了。
只看此次,太子是否真的想借此機會,將胤禛一舉剷除,若他真有此心,必定會甘願跳進坑來。
我在銅鏡之前用粉抹了下臉,頓時紅潤的臉色多了幾分憔悴。不放心的囑咐道:“葉婉華,你要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切不可行錯一步,不然功虧一簣,你自己人頭落地不說,還要害了眾多為你籌謀之人。”
“我知道…”她蜷縮在床,精神益發不好了,面脣蒼白如紙,已是由內而泛了。
失魂落魄的出門,在門口遇見四爺,招呼都未打便直直與自己丫鬟回了府,次日即傳出風去,八府側福晉重病在床,虛弱不堪,四處延醫用藥,而江修緣的幕僚太醫,也來府裡看了我一次,懇求之下便應允了為我掩飾
。
八爺雖不知我在搞些什麼,但卻似乎一直都很淡然,不知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還是四爺仍未放過他,告訴了他實情呢?
這幾日他亦是忙的不成樣子,晚晚都在書房秉燭研讀,夜深時候便捲了單薄被子在書房小塌睡了,而我心裡總是有些憂慮,故而難以入眠,也未有足夠的精神頭去顧忌到他了,四爺已經答應放他一馬,我信他能兌現自己說過的話。
望著平靜如水的夜空,心裡卻漣漪四起,這幾日我雖然未有出府,但四爺也曾偷偷派人前來遞過訊息,葉婉華那邊一切順利。
四爺故意同四福晉與年氏一起去向德妃請安,而此次伎倆雖有稍許改動,實則卻是異曲同工的,那晚我出了四爺府門之後,葉婉華連夜經過四爺刻意安排的太醫診治,第二日便傳出風來,索氏側福晉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又可再拖活幾日了,而趁著四爺與四福晉不在府中,葉婉華便故作神祕在京城“滿常居”旅店接見了先前幾位男子,商議後日趁著胤禛帶應允她去郊外散心解悶之際,進行謀刺。
當葉婉華看見裝作小二的林海在門邊鬼祟時候,臉色未動,音量未改,果然是戲子出生,定然能夠瞞天過海,明日胤礽,必然帶著驍騎營的將士門出現在郊外,為的是擒拿亂黨!
至於如何確保他能出手,自然是要由我來籌謀了。
今夜星空寂寥,烏黑一片,我攏了攏身上衣衫,褪下帷帳便睡下了,明日還有至關重要的一步,為了避免出事之後同康熙說理之時口舌之戰,此次我並不想讓康熙憑藉言語來判斷自己心愛的兒子,而是要讓他親眼見證,見證自己的兒子,如何喪心病狂,如何手足相殘,如何毫無血性!
所以明日,我一定要將康熙帶出宮去,與四爺,與我,與葉婉華一起,郊外散心!
當太子軍隊趕到之時,驟然面對的是皇威難犯的康熙!我要令康熙再一次憶起索額圖兵變一事,再一次讓他捫心自問,到底那時是索額圖矇蔽視聽,還是自己的兒子本就欲取而代之!再一次憶起,當太子從那鏤空箱盒之中,抖落展平那件龍袍之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嗜父之心!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