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丹津多爾濟都未來看過我,但是聽著外面依舊吵嚷不絕的聲響來看,此事恐怕還是未有解決辦法,江修緣倒是一臉平靜的模樣,我三番幾次問他外面局勢怎樣,他卻只是一味的叫我不必擔心,一切自有王爺擔當…
今日一早丹津多爾濟的夫人來找過一次江修緣,只在門外躊躇了一陣,低低的喚了聲他,江修緣便跑了出去,未過多久回來時候,臉色鐵青了許多.
“王爺那裡是不是仍不能解決問題…”前幾日我問他這個問題時候他都比較淡定,但今日明顯神色不對.
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緩緩的開了口:“如今中心庭園聚集了上萬人…把王爺圍困在內,說他受你蠱惑才做出了此等錯誤判斷,同樣是有罪之人…而他也不辯駁,我怕照此下去,王爺也難逃憤怒暴民的襲擊啊.”
我心裡一蹙,雖然王爺的父親和喇嘛教淵源頗深,喇嘛們不可能對他怎樣,但是這死去的七千多兵士家屬,恐怕沒那麼容易讓他脫逃,而他本就沒有逃避責任之心,如此下去皮肉之苦是在所難免了…
而經過此事,他在軍民心中的印象是破壞殆盡了…民眾皆是認為他先是受我蠱惑出兵幫助清兵征伐葛爾丹,接著是受我反叛致使葛爾丹出兵強攻西山,七千人由於他的錯誤判斷喪失性命…如今卻仍是執迷不悟為我這個禍水妖女挺身而出,百般維護…
這一切事情如此具有邏輯性,恐怕早在佈局人的步步謀算之中.
“格格…格格”雪蓮在外面低聲喚我.
“進來…”江修緣欲起身離開,我忙啦住他手:“你我如今還需要隱瞞何事?”
他頗為暖心的笑了笑,便作勢在我床沿坐下
。
“是不是之前查探的那男子有了些許眉目?”雪蓮如此著急來此,怕是已經有了結果.
“是的格格,奴婢已經查出,那黝黑男子名叫薩克裡,乃是丹津多爾濟王爺手下分隊裡面的一員副將,平時交友廣闊,但卻都是王爺的親信,從巴林回來之後,更是除了軍中之人任何人都未見過…甚至連家也未回過.”能在巴林死裡逃生,卻連家都顧不得回,不是很怪異麼,他似乎想極力的證明些什麼,刻意免除其他任何旁枝細節的干擾,好讓我們沿著主線一查到底…
這所有的一切,都顯示了佈局者的別有用心…
我輕輕捏了下眉心,略微思考一陣便說道:“知道了,此事不可對外洩漏半句!”我是憂心佈局者別有用心,利用此事再來造就一定影響,怕徹底覆了丹津多爾濟的路。
話已問完,雪蓮卻仍是僵站著不走,似乎欲言又止:“可是還有事情?”
她低頭看了眼江修緣,詢問的望了我一眼
。
“但說無妨!”聞此才大膽說道:“格格,城外五里,松樹林內,有人盼相見!”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莫非是子青那個賤婢!”江修緣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幾日我已把子青對我的所作所為皆告訴於他,他聽的冷汗直流,臉色慘白,這才明白了為何那日丹津多爾濟派遣夜鷹探路,辛苦尋到我時,身旁竟會有隻鐵籠子.
我心裡也擔憂著這一點:“通知你之人你可認識?”
“不認識…”此話問也白問,子青若然派人誘使我去林子,也不會派熟識之人。且我實在是想不通,到底還會有誰見我需要如此偷偷約見。
“見是不見?”江修緣問道。
“見,自然是要見的!那晚狼月之夜都熬過了,青天白日的,還有什麼可怕的!”我定定說道,若真是子青,量她也不敢連續造次!
江修緣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關切的說道:“既然你已下決心,我也不好阻攔,就讓我跟你後面吧,出事的話,你大喊一聲,我即可快馬奔來!“我失聲的笑了笑:“那你該向丹津多爾濟借駿馬,他那匹無敵,可是連狼都怕呢,萬一再遇個把只狼,也好對付呢!”
他這才微微扯起嘴角勉強的笑了笑。眼中神色卻是傷痛不已.
說罷便即刻起身梳洗穿戴,手腳的瘀痕已經很淡了,但仍是有絲絲紅血圍繞的感覺。
騎馬到達樹林之時大概已到了正午,我一個人獨自在前奔走,江修緣在後面慢慢跟隨,有稍許距離,並不緊迫。
越近樹林便越覺得不妥,根本就不是子青,因為樹林之內有著大批人馬,駿馬高士,皆是勇壯的男子。
我緩緩緊勒馬鞭,放慢了馬速,瞧見那熟悉的長辮青衫背立於前,便知道是他----四爺!
我下馬急奔,跑到他面前時已經氣喘吁吁!
“瞧你…那麼急做什麼…
!”他拿帕子輕擦我額頭,寵溺的說道.
“沒…我高興…”他終於來了,我之前給他寫信,只是讓他抓寫葛爾丹軍中之人,求康熙旨意,以康熙名義將那些俘虜兵士送來土謝圖汗部以讓部裡之人有所洩憤,且可以順便讓我與其對質,我自問沒有做過此等事情,自然能與他對出個所以然來,到時便能有一線生機.
如今他卻親自前來了…但康熙已知我兩情愫,他果真如此肆無忌憚…
“你可知你如今前來,會讓你皇阿瑪不高興…”我擔心說道.
“沒關係,皇阿瑪準了的…”他說的頗為無力,很累的樣子.
“怎麼了?”我擔心的問他,他卻仍是閉口不談,不知內裡有何千秋,抑或是硬逆了康熙的意.
“不談這個了…你看前面那輛牢車!”我轉頭一望,才注意到不遠之處有個鐵籠牢車,裡面蜷坐著一個頗為壯碩的男人.
“俘虜?”我狐疑的說道.
“嗯…俘虜!這個俘虜不同一般,定能讓你擺脫嫌疑,別說你沒做過此等陰毒之事,即便做了,就憑他,也能讓所有事情轉黑為白!”他眉角揚起,頗有信心的說道.
而籠中之人聞此話便渾身抖縮了下.
“那我們進城吧!”丹津多爾濟此刻已在苦苦支撐,我怕他已是能盡力窮.
“再等會好不好…上次一別,不過短短几日,我卻熬日如年.”他一把把我拖入懷裡,我心裡一暖便頓時沒了主義,只覺他懷裡味道筠然不已。
過了許久,遠遠瞧見江修緣騎著馬兒傻定在那一動不動,心裡不明緣由的一痛,便睜開四爺低聲說道:“爺,進城吧。”
他見我忽然如此,有些不明所以,隨即便又恢復了睿智神色:“我並未想過如此著急進誠,此番讓人知會你丫頭,也是因為思極念極…而我決定暫不進城的因由,想必你也懂”
我一番黯然,若是以前,定然贊同他的做法,但是我與丹津多爾濟的心結已解,實在是不忍心如此對他.
“爺
!丹津多爾濟不是皇上想的那般…多日所見皆證明他是個坦蕩之人,相信對大清不會有反意的,我以為…”他冷色打斷了我,不容置疑的說道:“不管他是否坦蕩,既然皇阿瑪已經認定他有反意,那不管怎樣,皆是必須解其兵權了!皇阿瑪留他一命,已是大開恩澤了。況且你認為,若他知道此次西山之謀,你認為他還能毫無反意?”
他的話如醍醐灌頂,硬生生的在我頭上淋了一盆涼水:“是我妥欠考慮了…原來爺對城內形勢已經如此明朗,想必也毋須我多言了…”
他重嘆口氣,把我樓進懷裡:“我知道你委屈,子青那賤婢,此次進城,我便讓她也來次**!真真正正的讓野狼吞了她!”表情猙獰無比,字字咬牙切齒。
此次,我不會再為她求情,一次次的機會皆換不回真心,再留他性命,怕是會害死更多無辜。
“爺,我總覺得所有事情皆有人幕後操控,此人才是大清江山的邊緣隱患啊!若讓他得權,怕是勇謀皆具,他如此韜光養晦步步為營,他日**人前,怕是難以匹敵!”我擔心的說道。
他卻仍是一臉淡定的說道:“其他之事,你毋須擔心太多,只需解除了丹津多爾濟的兵權,到時你定能回朝。”
當時在他懷裡,我只單純的以為,若我解除了丹津多爾濟的兵權,康熙會感念我所立之功,特准我回朝,卻是萬萬未曾想過,我在蒙古的結局,已經呼之欲出了…遠非我所想那般.
四爺部隊恐怕仍要在城外逗留好些日子,遂不便再多留,別過他後便騎馬回程,走過江修緣一側,有些神色恍然,他倒是強作鎮定,裝作隨心一問的說道:“沒什麼事吧”
“沒…沒事”又想起方才那擾人一幕,他心裡定然不會好受.
“江修緣…”
他扭頭望我,我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既是你知我知,又何必非要捅破那層紙呢,我與他的差別,何止天與地,何止水與火…
他是個自由之人,莫不能因為我,而有了疆域,他該配有更海闊的天地…不該隨我在這繞心鬥場角逐,傷人又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