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表妹？”
葉以剛匆忙地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面前一個略帶詫異的聲音。
這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那一刻，葉以不由渾身一僵，一種做了壞事的心虛感莫名升起，她無意識地扯了扯書包帶，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頭看向對方。
碎金一般的陽光落在面前少年清俊的臉上，嘴角的弧度給人一種格外柔軟的錯覺。
——顧蘇慕。
“顧……學長，好巧。”這個在心裡繞了百千回的名字，終究還是沒勇氣吐出來，轉而喚作了另一個詞，中間那小小的停頓幾乎毫無痕跡，而那簡單的“好巧”二字更是彰顯出一種雲淡風輕的氣度！
——總之，葉以對自己隨機應變的機智感到十分滿意，前提是……
顧蘇慕忍笑，不動聲色地說道：“嗯，的確很巧。”
葉以：“……”想起自己站在對方教室門口那一瞬，她都快被自己蠢哭了……=_=
“所以，程衍表妹這是來……”裝作沒看到葉以那一臉崩潰，顧蘇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波瀲灩。
那一刻，彷彿有一個可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以如臨大敵！
沒想到己方防禦力太低，儘管豎起了重重防備還是很快就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恍惚了一瞬外加唾棄了自己一番後，葉以才徹底清醒過來，佯裝淡定地說道：“我來找表哥有點事，沒想到他不在……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學長再見！”最後，是乾脆利落的道別和一個看似十分從容的背影。
顧蘇慕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紅紅的耳朵上落了落，沒有揭破，微笑目送她落荒而逃。
直至葉以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顧蘇慕才收回視線，走到自己座位上，熟稔地從桌箱中一堆亂七八糟的“心意”中精準地撈出了葉以剛才塞進去的東西，微笑了一下：“還真是老樣子……”
目光落到手中的東西上，顧蘇慕無意識地捏了捏，眉角抽搐了一下，“不過，她怎麼會覺得我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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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雖然顧學長看起來很溫柔治癒的樣子，可是……葉妞，你怎麼會覺得他一個大男生喜歡毛絨玩具？”
一把扯過葉以的作業刷刷幾下抄完，姜雪卉終於難得地生出了一絲八卦之心，趴在桌子上側過臉看向葉以。
姜雪卉其人，是葉以認識數年的死黨，雖有一個陽春白雪很女孩子的名字，其人卻是一個性格彪悍、穿著中性、熱愛運動的假小子。
八卦這種愛好本來和她是八竿子打不著邊，只不過事關好友，她也難免多幾句嘴。
更何況……她是真的對這一點十分震驚。
儘管她家死黨男神看起來的確屬於溫柔治癒型，也怎麼都不至於讓人得出“喜歡毛絨玩具”這樣的結論吧？
所以說……葉妞究竟是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還對此十分篤定的？
#每逢節假日就往男神桌箱塞毛絨玩具#
這種事是正常人做得出來的麼→_→
“我當然有我的訊息渠道……餵你那什麼破眼神！”對上姜雪卉懷疑的眼神，葉以不情願地小聲說道，“是程衍啦，他說他們班都知道這事……聽說有人去過學長家，發現學長臥室裡全是毛絨玩具。”說到這裡，不顧姜雪卉抽搐的嘴角，葉以十分滿意地稱讚道，“不愧是我男神，和我這麼有共同愛好！”
對一個男生居然熱愛毛絨玩具這種事實在吐槽無力，聽到葉以的話，姜雪卉嗤笑一聲：“這話你有本事當著他面說啊。”
“咳咳，這、這種情話當然要我拿下男神後再說╭(╯^╰)╮！”
姜雪卉聳肩，不再開口。
說來……這就是暗戀一個人的感覺嗎？看葉妞平時那暴君樣，沒想到一遇見男神就小媳婦似的。
“要是被那個小時候天天被你揍的小胖知道，他該多麼揚眉吐氣啊……”
想到這裡，姜雪卉用一種詠歎調般的語氣喃喃道。
說到那個“小時候天天被揍的鄰居家的小胖”，葉以有些尷尬：“咳咳，那不是年少輕狂麼。”
姜雪卉對此只回應了“呵呵”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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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姜雪卉表示自己要補充睡眠不打算去食堂了。
葉以表示理解。
作為a省最好的重點高中，臨川高中實行的是封閉式教學，除特殊情況外，全校學生都是住在學校，只有週末才能回家。
而午休時間更是被壓縮成了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宿舍太遠，三分之二的學生都是趴在桌子上睡一覺。而為了保證下午的上課質量，一些學生索性不吃午餐或者在教室吃麵包之類的食物來節省午休時間。
於是葉以一個人去食堂。
食堂一如既往的擁擠，菜色也總是一成不變。隨便打了幾個菜後，葉以環顧四周想要找個空位置，意外地看到了程衍和顧蘇慕。
程衍是葉以的表哥，同時還是顧蘇慕的同班同學兼好友。
葉以第一次見到顧蘇慕就是透過程衍——這也是顧蘇慕一直稱呼她為“程衍表妹”的原因。
理論上這種設定絕對算得上近水樓臺+神助攻的完美配置，可是當那個神助攻的名字安上了“程衍”……
端著盤子騰不出手，葉以只能在心裡雙手合十，祈禱自己那不靠譜的表哥千萬別……
“嘿，小葉以！快過來！”正在這時候，程衍似乎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揚聲喊道。
儘管食堂嘈雜，但葉以還是清晰地感覺到隨著程衍這一聲大喊，無數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雖然和男神一起吃飯是一件美好的事，可是當加上了一個叫程衍的人……怎麼就感覺那麼不詳呢？→_→
葉以硬著頭皮，只覺自己走向他們的步履忽然變得十分沉重。
“怎麼就你一個人？”程衍見她一個人有些好奇，但很快想到了原因便也沒有多問，一邊繼續扒飯一邊不經意地說道，“今天食堂人真多，我們來時都沒差點位置了。照你這種磨磨蹭蹭的習慣，要不是蘇慕正好看到你……”
後面的絮叨完全沒有入耳，葉以心裡猛地一跳，有些驚訝地看向顧蘇慕。
竟然……是學長先看到自己的？
對上她詢問的目光，顧蘇慕微微一笑，並不否認：“你今天的衣服很眼熟。”
這件衣服是最近新買的，總共也就穿了兩三回，眼熟……嗎？
葉以心不在焉地往嘴裡塞著飯，狐疑地想。
葉以對顧蘇慕有好感的事，程衍是知道的——他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了點，但某些方面意外地**。
作為自家表妹唯一的表哥，他自覺身負重任，因此一直兢兢業業地履行著“為表妹說好話”、“為表妹牽紅線”、“為表妹充當神助攻”等職能。
難得表妹也在，他當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神（zhu）助（dui）攻（you）”屬性，當即開始和顧蘇慕聊起了“表妹二三事”，完全不顧及當事人就坐在自己旁邊。
然而，從他一開口，葉以就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並且這種預感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原本一開始話題還算正常，程衍著力於描述一個“溫柔善良團結同學”的美好少女形象，然而或許是聽眾態度十分認真，給了他太多的鼓勵，不知不覺間，他就偏離了一開始的話題軌跡，逐漸從“正史”向“野史”轉去：“矮油我家妹紙可彪悍了，別看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你都不知道，小時候她簡直就打遍小區無敵手！別的不說，就說鄰居家那小胖，可憐的，三天兩頭被她打半句話都不敢說……”
“咳咳咳……”再度聽到“鄰居家天天被揍的小胖”這樣的詞彙，還是在顧蘇慕面前，葉以一時沒防備因而受驚過度，還倒黴地被菜嗆到，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她握著筷子的手上暴起了清晰可見的青筋。
神助攻？神豬攻還差不多！
“嘿小葉以你怎麼不小心點，你看你總是……”程衍趕緊止了話題幫她拍著背，與此同時還不忘恨鐵不成鋼地嘮叨著，渾然不覺其實壓根是他的緣故。
“原來學妹小時候這麼……嗯，巾幗不讓鬚眉……”顧蘇慕眼神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很是含蓄地評價道，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葉以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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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後，姜雪卉還在睡覺，葉以便也沒叫她，心神不寧地發著呆。
回過神時，她驚訝地發現午休幾乎已經結束，連忙推了推姜雪卉。
過了好一會兒，姜雪卉才動了動，她的睫毛顫了顫，悠悠睜開眼，眸中有著初醒的迷茫。
見她醒來，葉以便也不再關注，開始準備起下節課需要的東西，同時不忘提醒道：“快上課了，去衝一下水清醒一下吧。”
然而，自從醒來後，姜雪卉就一直沒有出聲。
一絲異樣從心裡掠過，葉以停下手中的動作奇怪地側過頭看向她，當目光對上姜雪卉的視線時，她不由一愣，與此同時心裡漫上淡淡的寒意。
雖然分明是一模一樣的眉眼，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