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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偸"國舅"不安樂-----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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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神偸“國舅”不安樂 大結局 讀趣網

龐昱他們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三日後的中午順利抵達京師。由於十分糾結小包子和車上這幾位的關係,龐昱並沒有回家,而是隨白玉堂駕車來到開封府。

“侯爺,你們總算到了。”率先迎出來的是南俠展昭,他見三人平安無事,這才徐徐的舒了口氣。早在龐昱出發時,他就收到茉花村那邊的飛鴿傳書。算算日子,前些天前就該到達的龐昱等人至今仍遲遲不見蹤影,叫他怎能不擔心?

“龐公子您是侯爺?”董氏孫氏紛紛驚呼,恐怕一介村婦的她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能與當朝侯爺結伴同行。

“侯爺?你是龐太師之子?”這回輪到龐昱詫異的挑了挑眉,她狐疑的將剛從馬車上下來的瞎眼老太太打量一遍,心說:單憑侯爺和龐姓這兩點就能猜出她的身份,決不是尋常百姓可以辦到的……

聞訊放下公文匆匆趕來的包拯見來人先是一愣,然後喚道:“娘,嫂嫂,你們怎麼來了?”

“嫂…嫂…?”

“侯爺,詳細情況容下官稍後稟告。”包拯邊說邊畢恭畢敬的攙老太太到後院的客房去休息,王朝馬漢負責將馬車上的行李搬下。

“真是的,她們怎麼會找上門來?”哈欠連連的開封府掛名師爺任由長髮慵懶的披散在肩上,毫不顧忌的衝遠去的一行人撇了撇嘴。

聽罷,滿肚子疑惑的龐昱忍不住問道:“公孫美人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你們幾個別在門口杵著,該做什麼做什麼去。”開封府的幕後BOSS一說話,效果自是非同凡響,他把龐昱等人請至偏廳,然後吩咐張龍提食盒去聚福樓買幾個小菜,這才慢條斯理的講起了故事。

那瞎眼老太太原本姓李,十幾年前沿街乞討廬州,心善的惠安知縣,也就是包拯的父親包令儀見其可憐,便將她安置在自己的家中。

三個月後包令儀年滿離任,覺得仕途跟自己想象中有很大差異的包令儀帶著全家老小和沒有自保能力的李氏回到廬州老家,做了點兒小買賣,生活過得還算富裕。但人算不如天算,沒過多久,廬州就爆發大規模的瘟疫,而包家得以倖免於難的只有到外地探親的包夫人和小少爺們,以及作為年幼包拯的奶媽而隨行的李氏。

家庭的劇變令包夫人一病不起,身體本就不是很好的她在臨死之前把三個孩子和餘下的家產一併託付給了李氏。

然而,褪去虛偽外衣的李氏完全與包夫人平日裡所接觸的大相徑庭。她讓稍顯木訥卻十分聽話的老大學習如何繼承家業,然後把聰明伶俐的老二打發到外地去進貨。至於剛會走路的包拯,則被她遺棄在廢舊的祖屋中,每日派下人送去些冷掉的殘羹剩飯。

套用公孫策的原話,包拯之所以長得比同齡人瘦小,主要是兒時營養不良所致。可儘管如此,同包令儀一樣心善的包拯依然對奶媽李氏懷有感激之情。

因為不能外出,包拯便每日跟祖屋中的各種古籍為伴,他八歲熟讀史書,十歲就能吟詩作對。後來此事傳入李氏的耳中,李氏高興之餘,讓當時年僅十三歲就透過鄉試的包拯千里迢迢趕奔京城參加科舉,希望他能金榜奪魁,進而得個一官半職什麼的。

而天資聰慧的包拯的確不負眾望,竟真被宋仁宗點為那屆的狀元。由於急著去定遠縣赴任,包拯沒來得及回家焚香祭祖,只是寫了一封書信代為告知這個喜訊。雖然他最近幾年經常往老家寄信,但全數被公孫策派人在半路攔下。

為什麼?

因為將李氏的所作所為調查得一清二楚的公孫美人兒覺得很不爽!

話說,那董氏孫氏並非包拯的妻眷,實乃他兩位哥哥娶過門的娘子。六歲的包繶是他大哥的孩子,四歲的包綬則是他二哥的孩子。

也許是老天有意為難,包拯的兩位哥哥於一年前相繼死於非命,無人支撐的家業很快就敗落下來。正在孤兒寡母一籌莫展之際,聽聞開封出了個額頭上帶月牙的青天大老爺。經多番打聽,最終證實新上任的開封府尹確實是包家的三少爺包拯。

包拯的老家有哥哥死了,弟弟就要娶嫂子的落後習俗。為了留住董氏孫氏兩個兒媳,李氏擅自做主將她們改嫁給包拯做小。既可以免去守寡之苦,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董氏孫氏自是欣然應允。

李氏曾給在包拯的信中提到過,但那封信卻沒有交到包拯手中。換而言之,小包子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靠,怎麼能如此過分?”義憤填膺的白玉堂氣得直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碗是搖了三搖,又晃了三晃。

“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包子把李氏視為自己的母親,李氏把兩位嫂嫂許給他做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儘管龐昱嘴上說的風輕雲淡,但不知何時握在她手中的茶杯已化作無數細小粉末,從她的指尖悄然滑落……

似是想到什麼的展昭忽然轉移話題道:“侯爺,你是否認識一名為‘小豆子’的太監?”

龐昱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叫‘小豆子’的太監於前些日子被不明人士殺害,投屍到冷宮的廢井之內。”展昭隨即爆出一則令龐昱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沉痛訊息。

“展貓貓,麻、麻煩你再、再說一遍!”龐昱身子一歪,險些從椅子上栽倒。

“怎麼,不過是死了個小太監,你們幹嘛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瞭解情況的耶律宗真左瞅瞅又看看,是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沉默不語的龐昱才用一種平靜的近乎冷漠的語氣淡淡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天前。”

“他是怎麼死的?”

“先用茶壺之類的瓷器將其砸暈,然後拿繩子活活勒到斷氣。”出聲作答的是公孫策,涉及死因,恐怕誰都比不上他這個兼職仵作更有發言權。

“抓凶手歸案了嗎?”

“棄屍時間過長,宮中侍女太監本就不計其數,再加上與死者有交集的人屈指可數,致使案情的進展十分緩慢。”展昭的言外之意是,目前仍對凶手毫無頭緒。

“如何發現小豆子…屍…體的?”

“仁壽宮的劉總管見死者徹夜未歸,便動員其餘人一起四處搜尋,終於在冷宮的廢井下將其找到。根據現場的種種痕跡分析,冷宮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想必是凶手趁無人之際,棄屍在那兒的。”

“小豆子的遺體現在何處,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皇太后降下懿旨,吩咐把他厚葬在城外的墳場,來回路途崎嶇,我勸你還是改天比較好。”說話間,張龍提著食盒大步走了進來,公孫策端起碗筷,慢條斯理的小口咀嚼著那色香味俱全的精緻菜餚。

“說的也是。”龐昱若有所思的託著下巴,接著話鋒猛地一轉,“我要進宮一趟,你們幫我盯著點兒李氏,總覺得這老太太不簡單。還有替我轉告包拯,他的第一次、第二次直至第N+1次都是我的,別人休想染指分毫!”

“沒想到侯爺對包大人的佔有慾如此之強,可真令人羨慕啊!” 公孫策輕含筷尖兒,眼簾半闔,調侃的語調中充斥著濃濃的醋意。

沒心情開玩笑的龐昱只是瞥了某位氣焰囂張的狐狸一眼,便快步轉身往外走。前世的她僅與師傅相依為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所以也無法體會認識的人從生命中消失具體是種什麼樣的感覺…總之,她現在的胸口有些發悶,似是夾雜著幾分悵然若失的空虛,無力阻止的自責,以及對眼下情況的不知所措…

這也是她沒有急於去小豆子墳前拜祭的主要原因。

另一邊,吃飽喝足的公孫師爺用下巴對著南俠,不悅的撇撇嘴,“喂,不是說好瞞著她祕密調查的嗎?”

“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該知道的她早晚都會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而且,她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展昭沒說的是,他有預感,這件案子定會在安樂侯的調查下水落石出。倒不是他不相信皇上和公孫先生的辦事能力,只是隱隱覺得安樂侯可能會握有破解此案的關鍵罷了。

通稟過後,龐昱在太監的帶領下來到御書房。待房門關上,她跪也不跪,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豆子從不與人交惡,倘若不是知道了什麼宮中祕事,又豈會被殺人滅口?

“說實話,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年輕帝王非但不介意某女的無禮之舉,反而心情大好的招招手,示意某女走到近前。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TMD賣關子!”不知為何,龐昱只要一瞧這廝那張寫著‘欠揍’兩個字的邪魅俊顏,肝火就直往上躥。

但不得不承認,對萬人之上的天子惡言相向的確是件很爽的事。

宋仁宗長臂一攬,將炸毛的龐昱摟在懷中,嘴角滑出抹晦澀的笑意,“既然你這麼想知道,不妨實話告訴你:在聚賢莊後山圍捕你的那批黑衣人多半是受宮裡某人的指使,才對你趕盡殺絕的。”

“可這跟小豆子的死有什麼關係?”

“據我推測,恐怕是小豆子無意間探聽到了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事。聽劉總管講,那孩子經常獨自玩耍,但每次都弄得灰頭土臉的。”

“陪我去趟仁壽宮。”

“母后去廟裡為小豆子立長生牌位去了,預計明天中午才能回來。”宋仁宗雖貴為九五之尊,可以在後宮暢通無阻,但趁母后外出之時帶‘外人’拜訪仁壽宮,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妥。

“那我明天再來好了。”知道問題所在的龐昱輕嘆一口氣,作勢就要起身往外走。

然而,年輕帝王卻絲毫沒有放人的打算,他收緊手臂,把龐昱禁錮在胸前,俯身貼著她的耳際用充滿磁性的男低音輕聲道:“難得你主動投懷送抱,我又怎能白白錯過這等待多年的良機?”

“拜託,我現在沒那心情。”

“正因為心情鬱結,小花才更需要做這種事來發洩一下。”捻起龐昱的下巴,宋仁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卻讓龐昱清楚的感受到了他言語間的真意。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是從哪兒知道‘小花’這名字的?”

眸光一轉,宋仁宗那波光瀲灩的瞳孔裡帶著幾分戲侃,意味深長地看著某女,不言不語。兩廂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認輸,就那麼靜靜地對望著。最終,還是龐昱忍不住長嘆一聲:“真是敗給你了!”客觀條件不允許,所以她眼下再急於求成也無濟於事,不如趁此機會跟同為穿越大軍一員的年輕帝王算算總賬……

繁星點點,朗月當空,靜寂的夜,漆黑的天空,卻掩蓋不了龍**的繾綣旖旎,抵死纏綿。

空氣中飄灑著歡愛過後的氣息,如願以償的年輕帝王愉悅的享著**之後的溫柔餘韻,某女卻揉著痠痛不已的腰肢,抬腳毫不客氣的將其踹下龍床,並惡狠狠地附送了兩個字:“禽獸!”

然而,高高在上的宋仁宗非但不氣,反倒心情大好的彎起嘴角,“小花,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看來為夫努力的還是不夠啊!”

“去死!”恨得牙根兒直癢癢的某女把試圖爬上床的宋仁宗再度踢下,然後自己哼哼唧唧的歪向一邊。

“虧我找了你這麼多年,總得讓我撈些好處吧!”年輕帝王突然向前,跨到龐昱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直接攝住了她柔軟的脣瓣。

他的動作如此迅速,龐昱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的熱吻帶入無邊的情海。

宋仁宗輕巧的挑開那嫣紅的小嘴,分開潔白的玉齒,吸吮著芳香的液汁。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籠罩了龐昱的呼吸,使她只能發出急促短暫的聲音,之後的抗議或咒罵全都因為年輕帝王的炙熱脣瓣而封緘,成為模糊的嗚咽。

慾望攀上高峰的那一刻,龐昱唯一記得的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因為那裡面清澈的倒影著自己,這種專注的凝視直直穿透靈魂,最終焚燒了所有……

極度歡愛過後,龐昱全身酥酥麻麻的,好似吸了迷香,彷彿漂浮在雲端,又彷彿仁立在水面,每一根神經似乎都敏銳起來,脫離肉體的侷限,感受到每一分細膩的觸感,但同時卻又癱軟無力,好象就要神遊太虛,被快樂給淹沒……

年輕帝王伸出手,愛憐地撫著龐昱那宛如抹了上等胭脂的俏臉,意猶未盡的舔舔嘴角,“小花,你可真甜!”低啞的聲線密密貼進,溫熱的溼氣在耳廓邊流連輾轉,儼然是最磨人的撩撥。

而龐昱則全身軟弱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連破口大罵的力氣也沒有。緩了半天,才勉強撐著睡意朦朧的雙眼,道出埋在心底的疑惑:“喂,你為何口口聲聲說找了我多年?”

聞言,宋仁宗眼眸微暗,有一絲隱祕的情緒被他深深壓下,聲音比之平時更顯低沉,卻透出些許無奈與寵溺,“小花,想聽故事嗎?”

為了不破壞氣氛,龐昱乖巧的點了點頭。

“從前有一個含著金湯勺長大的男孩兒,他的母親在他五歲那年便與世長辭。他的富商父親卻很快另娶新歡。但這個新歡卻不似男孩兒母親那般恬靜溫柔,不僅打扮得花枝招展,還暗藏極大的野心。”宋仁宗微微一頓,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挑起龐昱尖細的下顎,目光相交,他用極盡溫柔的語氣訴說著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七年後的某個夜晚,那新歡竟與富商在**歡好時,趁對方不備,將其殘忍殺害,並毀屍滅跡。而整個過程恰好被出來找水喝的男孩兒看到,眼瞅著自己的父親被肢解成一塊塊的碎肉,備受驚嚇的男孩兒甚至忘記了哭喊,只是愣愣的杵在原地。”

似是感受到年輕帝王言語間的悲愴和淒涼,龐昱攬上他寬闊的背脊,像哄小孩兒一般,輕輕地拍著。

“男孩兒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猩紅之地,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在放棄遺產的協議書上籤的字,他渾渾噩噩的如同一隻失魂落魄的人偶。沒多久,男孩兒就被送到一間位於偏遠地區的孤兒院。失去一切的他變得極端自閉,尤其是來自異性的接觸,即便是擦肩而過,也足以令他噁心的想吐。”

“這個…你該不會是患上了精神創傷類的女性恐懼症?”龐昱一副吃到蒼蠅的表情,拍動的手也隨之僵在半空。

宋仁宗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不答反問:“如果我說‘是’呢?”

“這麼說來,你到昨日為止,還是個雛兒?”龐昱震驚於自己剛發現的勁爆內容,不顧身體的痠痛,猛地年輕帝王跟前躥起老高。

人都是自私的,所以龐昱也難免會落入俗套。年輕帝王坐擁後宮三千佳麗,說她心裡一點兒沒有疙瘩,那絕對是騙人的。

那邊,宋仁宗的嘴角一陣**。此時此刻,他非常慶幸英明神武的自己早已屏退左右。否則,難保他不來個殺人滅口,哦不,是誅連九族。

大宋的真龍天子竟保持了二十餘年的處男身,倘若這要是傳出去,絕不是淪為百姓茶餘飯後閒談那麼簡單……

哎——

他一定是午膳吃壞了東西,才會跟這女人說這番胡話…不知這可不可以看做是…家門不幸…

“不對,如果你是處男,那些後宮佳麗怎麼會不知道?”龐昱腦中靈光一閃,隨即沉下臉,艱難地正襟危坐在床頭,大有刨根問底之勢。

“小花,你能不能不要總提那兩個字!”宋仁宗抬手揉了揉凸凸直跳的額角,耐心的糾正道:“還有,那兩個字已成為過去式,現在已經不適合套用到為夫的身上了。”

“別轉移話題,我問你,那些嬪妃你究竟是怎麼‘處理’的?”所謂‘關上房門好說話’,神經處於亢奮狀態的龐昱早把面前男子的尊貴身份扔到了爪哇國。不能怪她小肚雞腸,只是好奇心相對旺盛而已。

“怎麼,小花吃味了?”

“沒…沒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收到某位BOSS極具穿透力的視線,龐昱很沒骨氣的半路改了口。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不過是找個替身罷了。”

“哈?”

“可以再適當的加點兒藥。”

“……”

“小花,虧為夫苦心積慮的替你守身,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在想御膳房今天中午做的菜是不是特別好吃?”

“敢問我的親親皇后,此話何解?”

“吃飽了撐的。”

“…不愧是我趙禎看中的皇后,連損人的話都能講得如此風趣。”

“多謝誇獎。”

緊接著,兩人便陷入一種既沉寂又詭異的氛圍。良久,不知何時已被人摟在懷中的龐昱突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既然你有女性恐懼症,為何還能與我親熱?”倘若她沒記錯,面前這廝初見之時就對自己連吻帶摸,整個一流氓加三級。

聞言,宋仁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來回撥弄著龐昱那柔嫩的脣瓣,有細微光華無聲無息的穿過指縫,在不經意間,為掌下嫣紅鍍上了一層暖調的水潤薄色,然後他面不改色的回了句足以令某女耳根發燙的話:“因為,我的皇后實在太過可口誘人。”末了,他還似回味般,意猶未盡的舔了舔那性感的薄脣。

額角的青筋一陣狂跳,龐昱強忍著把這無恥之人拍飛的衝動,恨恨的磨了磨牙。誰能想象的到,從來對他人不假辭色的大宋皇帝私下竟如此的…無恥!?

年輕帝王一邊為某女順毛,一邊繼續剛才的故事,“男孩兒在福利院呆了幾個月就被自稱是母親生前好友的男子領走,男孩兒隨即被送到外國讀書。過了很久,男孩兒才知道那供養他學習生活的男子名叫趙恆,是比自己生父還要有錢有勢的集團老總。”

“趙恆?”龐昱詫異蹙了下眉,腦中浮現幻境中男子奮不顧身的模樣,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時光飛逝,男孩兒很快長大成人,待二十出頭的他一舉拿下金融類和經濟管理類的最高學位,終於被迎接回國,並改名趙禎,正式成為趙氏集團的下任繼承人。”

“可這些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因為某女前世壓根兒沒上過學,甚至連最基礎的義務教育都沒接受,所以聽聞年輕帝王的光輝事蹟,心中多少有些羨慕和吃味兒。

“怎麼沒關係?”似是想到什麼,宋仁宗的眉角染上絲絲笑意:“義父讓我得以繼承趙氏集團的條件就是找到他失散多年的女兒,並娶她為妻,盡心呵護照顧她一生一世。”

也許是自己立下的誓言關係,也許是對霸佔了她的父母的愧疚,即便趙禎無比厭惡異性的碰觸,但卻下意識的將某女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並抱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執念。

因此,在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千年前的大宋,他仍不死心的四處搜尋打聽。

而聰明如龐昱,又豈會聽不出年輕帝王的言外之意?不過,事情未免也太扯了點兒吧?她這個從小沒人疼沒人愛的野孩子竟然是商業巨頭趙氏集團前任董事長的千金?

“別懷疑,我曾用你掉落在現場的髮絲和義父女兒出生時留下的胎盤做過DNA比對,結果完全一致。”龐昱前世雖享有第一神偷的盛名,但性格遠比現在還要隨心所欲,所以在作案現場附近留下些自負的痕跡也不足為奇。

“你怎麼會盯上我?”龐昱腦中問號連連,怪盜和趙氏集團的掌上明珠完全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饒是普通人想破腦袋,也無法將兩者聯絡在一起。

嘴角一彎,宋仁宗翹起抹慵然的淺笑,眼角卻勾著幾星邪氣,淡淡道:“我那時恰好看了關於你的報道,忽然覺得義父的女兒如若是上面的人,生活定會很有意思…”

額——

龐昱忘了,這位名留青史的仁君根本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來衡量!

“雖然鎖定了目標,但你住的深山被高人動了手腳,任憑我們如何用高科技儀器探測,仍一個勁兒的在樹林外圍打轉。”

聽宋仁宗一提,龐昱這才憶起她的無良師傅某日醉酒後曾興高采烈的跟自己吹噓,說在外面佈下了五行八卦迷蹤陣,那些求他看風水算卦的人找不到上山的路,只能苦苦等他現身,也就自然而然的對他的能力深信不疑。

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虧她一直把那套走五退二的繁瑣上山法當做是某種訓練……

“後來我以委託人的身份上山,請你師傅幫我算算究竟何時才能達成義父多年來的心願。”

“我師傅?”

“說起來你師傅跟那陸老頭長得十分相像,最初在這邊見到陸老頭,害我以為他是在哪兒修煉的仙人呢!”

深有同感的龐昱重重地點了點頭,追問道:“我師傅給你占卦的結果是什麼?”儘管她不願承認,但那無良師傅每次算的還真不是一般的準!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你師傅送了我兩句話,分別是‘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宋仁宗將某女重新圈在懷裡,這才繼續往下講:“‘一遇風雲便化龍’這句讓我聯想到即將在汴京歷史博物館展出的傳國玉璽,果不其然,幾日後就收到了你的預告函。”

“你的意思是說,我那無良師傅明知你佈下天羅地網,還讓我去偷那勞什子的傳國玉璽?”不知為何,龐昱突然有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感覺。

“倘若不是這樣,我有如何能將你據為己有?”宋仁宗莞爾一笑,他那丰神俊骨的容貌本就出挑,此刻憑空多出幾分慵懶的性感。他的黑眸深深地望著龐昱,令後者頓覺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圍觀了一般。

貌似,她現在的確啥也沒穿……

為了免去再次被吃的命運,龐昱急忙轉移話題道:“我前世的父母在那之後過得怎麼樣?”幻境在腦海中重現,女子溫暖的懷抱是她前世最奢侈的眷戀。

“義母的身體自那之後一直不太好,但好在有義父的支撐,兩人把公司交給我搭理便在一座氣候宜人的小島上隱居,就是十分記掛你的情況。”時至今日,宋仁宗終於明白龐昱師傅前一句話的意思。義父義母賦予她生命,卻無法參與她的成長軌跡。

“如此一來,我前世的名字應該改成‘趙小花’嘍!”龐昱邊說邊用手指在年輕帝王的精壯胸膛上一筆一劃的書寫著,然後氣呼呼的戳了戳,“不光爹媽,連姓氏都被你這個傢伙給搶…走…”講到這兒,龐昱猛地想起一件非常嚴重的事,隨即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注意到懷中人兒異常反應的年輕帝王略顯擔憂的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在他的記憶中,即便事情棘手到難以解決,某女也從未露出此等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

“那、那個,當朝的皇太后是不是姓劉?”

“是呀。”

“太后所住的仁壽宮是否有一個叫‘郭槐’的太監?”

年輕帝王想了想,努力回憶道:“貌似仁壽宮的劉總管本名就姓郭,那個‘劉’字是母妃感謝他多年來的照顧而賜予的。”

“我說,你有沒有在前世聽過‘狸貓換太子’的故事?”由於龐昱聯想到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致使她根本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來抒發自己此刻的糾結心情。

聽罷,只喝過洋墨水的宋仁宗誠實的搖了搖頭。

龐昱單手扶額,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又略顯正式的問:“趙禎,你覺得自己的樣貌是像宋仁宗多一些,還是像劉太后多一些?”

“雖然我對父皇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據周圍人的描述,現在的我跟年輕時的父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至於母后嘛,與其說我,不如說你更像一些,尤其是你杜撰出來的丁月華,簡直跟我兒時記憶的母后一模一樣…喂,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沒等宋仁宗把話說完,龐昱就急匆匆的從龍**爬起,顧不得身體的痠痛,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快速穿戴起來。

“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在身,先借你的腰牌一用。”說罷,龐昱便頭也不回的踱出寢宮,徒留**著上半身在外的年輕帝王在那兒乾瞪眼。

龐昱憂心忡忡離開皇宮,萬一要真是她猜測的那般,自己和宋仁宗豈不是…還有那二十年前流落異鄉雙目失明的李氏,難道這些只是上天安排的巧合?亦或者,是冥冥中註定的劫數?

與此同時,包拯正被‘母親’李氏叫到房間徹夜長談。

“三兒,你還記得上京趕考前為娘跟你說的話嗎?”此時李氏正端坐在房中的藤椅上,包拯這個三品大員卻像是做錯事等候家長訓斥的孩子一般,侷促的站在中央的空地上。

“記得,娘說要包拯腳踏實地的為百姓謀福祉,做個不輸給爹爹的好官。”

“還有呢?”

包拯思酌片刻,撇著小嘴兒戰戰兢兢的答道:“還、還有儘快出人頭地,做很大很大官,好為孃的冤情平反昭雪。”

“既然知道,為何執掌了開封府卻遲遲不與老家聯絡?”

面對李氏的質問,包拯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根本不知自己寫的信均被公孫策半路攔下,並順手丟入沿途的水溝。

“三兒,娘知道你這些年獨自在外奔波甚是辛苦,但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而娘畢生又只有那麼一樁心事尚未了卻,所以便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到了你的身上。”倘若熟知內情的公孫策在場聽到這番話,難保不會抓起地上的抹布直接封住李氏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

“包拯明白,但事關重大,牽連甚廣,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順利解決的。”

李氏聞言不悅的拉下臉,頗為蠻橫道:“我不管,明日一早你就給我立案查辦,否則我就帶著你的妻兒去宰相呂夷簡轎前告御狀。”

“娘,董氏孫氏乃我的嫂嫂,包繶包綬乃我大哥二哥的遺孤,我會把他們當做自己的至親來照顧,卻萬萬不能娶兩位嫂嫂做小!”包拯雖受欺壓,可一旦涉及底線,還是會據理力爭的。而且感情不等於憐憫,更非兒戲,他無法許諾一個建立在同情和親情之上的婚事。

遭到頂撞的李氏氣得一拍桌子,怒斥道:“包老三,別以為你現在飛黃騰達,翅膀硬到可以連我的話都可以不聽。小心他日我與皇兒相認,首先就參你一本!”

“包拯不敢!”開封府的青天大老爺誠惶誠恐的一抱拳:“娘,時間不早了,您顛簸了一路,還是早些休息吧。”語畢,他微微欠身徑自退至屋外。

關上房門,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滿懷心事的包拯沒有回去休息,而是拖著疲憊的身體直接去書房批改餘下的公文……

清晨的第一縷晨輝,緩緩從天際之邊傾灑而下,晃得龐昱不得不抬手遮擋,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被那‘禽獸’折騰了一夜。

然而令龐昱感到詫異的是,往常這個時間鮮有人走動的大街竟熱鬧非常!?

恰好迎面跑來一隊開封府衙的衙役,眼疾手快的龐昱一把拽住前面的南俠,“展貓貓,你們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那兒?”

展昭微微一愣,雖然他十分奇怪向來睡到如上三竿才醒的某女為何大清早行走至此,但仍駐足答道:“侯爺,開封府剛剛收到訊息,樞密院失火,因人手不夠,大人便派我等迅速前去支援。”

“什麼?樞密院著火了?”龐昱銀牙緊咬,恨恨的揮拳砸向旁邊的牆壁,硬是把人家好好的院牆打穿了一個窟窿。

察覺到情況不對的展昭吩咐衙役們先行一步,他則心疼的抓起龐昱那因用力過猛而擦破皮的小手,“侯爺,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能跟自己的身體置氣!”

可龐昱卻像充耳未聞般,目光自顧自的說:“展貓貓,你覺得這世上有神仙嗎?”

“侯爺怎麼突然間問這個?”

“展貓貓,不瞞你說,我在一炷香之前才要來皇上的貼身腰牌,想去樞密院翻查些年頭久遠的卷宗,誰料剛走到這兒就收到樞密院失火的訊息。”

“侯爺是說有人試圖搶先一步消滅證據?”樞密院乃存放各類檔案卷宗的庫房,所以展昭覺得這個理由最為合理。

“算了,我先回龐府補覺,小豆子一案有進展的話別忘了通知我!”丟下這麼一句,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龐昱衝南俠擺擺手,獨自離去。

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火燒樞密院卻不留半點痕跡的,放眼整個京師,恐怕一隻手就可以數得過來。期間繞道去了趟八王府,硬將八賢王從被窩中挖出來,問了些有的沒有,龐昱這才慢吞吞地走進自己的別院。

淡淡的新月,越發明亮,照在疏稀的林木上,投下斑斑陰影。

“梆——梆——梆——”清脆而刺耳的敲擊聲迴盪在寂靜的夜空中,忙碌了一天的龐太師伴著三更的提示,推開書房的門。

與以往不同的是,某女正坐在本應空蕩蕩的桌後,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見狀,太師龐籍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和藹的笑了笑:“昱兒,這麼晚不去休息,是有事要跟為父商量嗎?”

龐昱扯起一邊的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我的好爹爹,你難道沒有什麼要跟孩兒我交代的?”

“昱兒,為父怎麼聽不懂你的話。”

“既然您老準備裝傻到底,可休怪孩兒手下不留情喲!”話音未落,龐昱倏地起身,迅速躥至自家便宜老爹的近前,抬手運足十成力,揮掌便打。

任龐太師做夢也沒想到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碰了的寶貝‘兒子’竟會對自己拳腳相加!不待龐太師想出個所以然,基於人的自衛本能,他的左腳向旁邁出一步,遊刃有餘的避過‘兒子’的雷霆一擊。

“咻——”沒得手的龐昱非但不氣,反倒壞笑著吹了聲口哨。剛剛那一下她可是盡了全力,卻被她那便宜老爹輕易躲開。

這說明什麼?

“昱兒,你突然撲過來作甚?真是著實嚇了為父一大跳!”龐太師言罷,拍了拍胸口,故做心有餘悸狀。

但龐太師此舉卻令龐昱嘴角噙著的那抹揶揄弧度不減反增,她饒有興致的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多出的人皮面具,“看來孩兒的確將爹爹嚇得不輕,竟嚇得爹爹轉瞬間年輕了幾十歲!”

原來在方才的電光火石之際,龐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掉了自家便宜老爹的人皮面具。也許她現在的身手仍不能跟老一輩相媲美,但換做偷技則另當別論,她自認第二,天下無人有資格認第一!

“嘖嘖,不愧是我龐籍的兒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驚訝之餘,現了原形的龐太師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讚歎。

“是女兒!”望著面前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妖冶臉龐,龐昱強忍著抽人的衝動,耐心糾正道。丫的,她這便宜老爹不但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

“我的昱兒生起氣來也頗有為父當年的風采,來,快讓為父好好瞅瞅!”說罷,龐太師就撲到某女身上,對其又拉又抱。

拍掉妖孽父親亂抓的手,龐昱冷冷道:“別岔開話題,給我全部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龐太師用一雙故作迷茫的眼睛回望著龐昱,似乎並不打算和盤托出。

“我的好爹爹,如果你實在不想說,就由孩兒我替你代勞吧。”龐昱單手點著下巴,煞是為難的撓撓頭:“可我該從哪兒說起比較好呢?是二十年前的狸貓換太子?還是半年前的王侍郎家破人亡案?”

聞言,龐太師那笑得比花兒還要燦爛的俊臉明顯就是一怔。

“怕您老人家記性不好,咱們還是先可近的說吧。”龐昱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平鋪在桌上,只見上面寫著‘劉非母’三個字,“爹爹,此乃開封府當日在王侍郎書房內發現的物證,起初我們以為這不過是道明瞭王劉氏跟王曉蓮之間的關係,但其實不然。”

覺得站著說話腰疼的龐昱一屁股坐在桌上,這才幽幽開口:“早上我跟對朝廷情況甚是熟悉的八賢王打聽過,王侍郎剛走馬上任之時恰逢‘我’初降人世,他曾受邀來府上喝過喜酒,而那時出現在人前的‘我’的確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孩兒。可當‘我’在侍郎府的門口摔破了頭,親自替安樂侯包紮的王侍郎卻驚訝的發現,堂堂國舅實乃女兒身。經過多方調查和二十年前轟動整個京城的李妃誕下狸貓案,讓他很快洞悉了那被掩蓋在陰謀下的實情。換句話說,這‘劉非母’三個字其實暗指的是劉太后和當朝天子!”

“嗯,很有意思的故事。”龐太師懶懶的靠在書架前的軟榻上,眼角微微上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事情遠不止如此。那王侍郎雖清廉正直,但好歹也是在官場中混跡多年的人物,料到爹爹您肯定會去毀屍滅跡,遂提前做了準備。將密函一式兩份,寫給宰相呂夷簡那封尚未來得及送出就被啞姑盜走,可另一封則以贈予的名義夾在書側中交給了他的同期好友姜尚書。”龐昱也是問過八賢王才知道向來廉潔奉公的王侍郎和無惡不作的姜尚書之間竟有這麼一段鮮為人知的關係。

“我一直很好奇王曉蓮那個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是如何獲得罕見毒物的,現在看來,應該是爹爹您的傑作。”而王侍郎臨死前試圖將王曉蓮許配給龐昱,並非是為了給女兒找個好歸宿,只是想借此揭露這個彌天大謊罷了。至於姜尚書滿門被殺一案,儘管不是她這便宜老爹下的黑手,但或多或少也有些推波助瀾的嫌疑。

對於‘兒子’的質問,太師龐籍只是欣慰的笑了笑,旋即感慨道:“我的昱兒確實長大了!”

然而,龐昱卻秀眉倒豎,怒不可遏的吼了起來:“爹爹,您為了隱瞞真相,不惜火燒樞密院,甚至連小豆子都狠心地施予毒手,難道區區一個謊話還抵不上活人的性命?”

“昱兒,樞密院的確是我派人動的手腳,但小豆子的死可與我無關。”話說到這份兒上,龐籍也不好再藏著掖著,遂把過往娓娓道來。

龐籍,字醇之。

這個名字乃他師傅魔山老母畢月霄所賜,本是棄嬰的他被師傅撿回山中,收做關門弟子。在此之前,師傅已經收了陸汕等人為徒,因為他排最小,所以陸汕那個大師兄總喜歡喊他‘老么’。

天賦異稟的他很快就學有所成,玩心甚重的他在撮合大師兄陸汕與二師姐夏八姑未遂後,便留書一封,美其名曰:下山歷練,增長見識。

由於他和大師兄陸汕從未在江湖中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倆的存在,這才鑄就了‘魔山三女’的奇怪傳說。

也就是在那時,他遇到了結伴出遊的劉家姐妹。姐姐劉巧雲,也就是現在茉花村的丁母,性格爽朗大方,不拘小節;妹妹劉瑩萱則嬌小可人,活潑又不失天真,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

三人一路上相談甚歡,他更是與那妹妹劉瑩萱情投意合。這期間也遇到了許多人和事,可惜天公不作美,沒能贏得佳人芳心的宋真宗趙恆索性把心一橫,頒下一紙詔書,硬是將劉瑩萱迎娶進宮,封為妃子。

年輕氣盛的龐籍不是沒想過進宮將人劫走,之後兩個人雙宿雙飛,但無奈劉瑩萱並非孤身一人,她有她的親戚朋友,不能如此瀟灑的一走了之。

最後,龐籍不得不以武力相逼,要挾宋真宗兩年之內不得劉瑩萱碰半根寒毛。為了保險起見,他特意找精通醫理的陸汕配了些令人不舉的方子,並買通當值太監,命其偷偷灑在宋真宗的膳食中,這便是宋真宗子嗣稀少的原因所在。

雖然宮裡的太醫都不是吃素的,但公孫狐狸的師傅親手調製的藥又豈是凡人能夠破解的?

而龐籍則喬裝改扮,於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進士及第,先任黃州司理參軍,不久又先後升任為江州軍事判官,開封府司法參軍……

短短兩年,他愣是憑藉驚人的毅力和不同尋常的手腕爬到了萬人之上的位置。當有了自己的勢力,得任樞密使的龐籍在御書房撕下人皮面具那一刻,見到宋真宗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時,他笑了。

儘管如此,宋真宗卻仍不打算放人。雙方經過談判,宋真宗默許了龐籍和劉瑩萱的關係,也表示自己此生決不踏進劉瑩萱的閨閣半步,但作為交換條件,龐籍必須輔佐他鞏固大宋的基業。

於是,劉瑩萱從空有虛名的寵妃一躍成為鉗制龐籍這個鬼才的籌碼,而龐昱便是兩人愛情的結晶。

“那龐妃,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姐姐又是哪兒冒出來的?”據龐昱所知,太師府以前可是有女主人的,畢竟只有一方是‘造’不出她和龐蓉的。

“為了掩人耳目,我的確娶了一姿色上乘的風塵女子,但我與她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至於龐蓉,估計是那女子耐不住寂寞,與家丁苟合而來。”

“苟合……”龐昱聽得是滿頭黑線,難怪便宜老爹對自己和龐蓉的態度差那麼多,敢情對方根本就不是便宜老爹的種!

但話又說回來,即便是假戲,也總有真做的時候吧?

似是看出‘兒子’的疑惑,龐籍頓時晴轉雷陣雨,以袖掩面,抽噎道:“昱兒,你怎麼能懷疑爹對你孃的忠貞?關鍵時刻可以找替身,或是弄點兒藥什麼的…”

龐昱眼角一抽,她怎麼覺得便宜老爹的話甚是耳熟,似乎昨晚某個處男皇帝也是隻這麼解釋的?不過,好在現在證實她並非先帝骨血,萬一真按照前世的設定,她和宋仁宗豈不是變成了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如此說來,小豆子的死與爹爹您無關嘍?”繞了一圈,龐昱終於迴歸到了正題。

“當然!”生怕寶貝‘兒子’誤會,龐籍把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哪兒有半點兒當朝太師的風采和氣度?

“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不待龐昱把話說完,書房的門忽然被從外推開,身穿一襲亮銀鎧甲的狄青並沒有過多的言語,在與龐太師點頭示意後,伸手遞上一個紙條。

“該死的!”龐昱接過來一看,立馬大驚失色,連招呼都不顧上打,低咒一聲便施展輕功飛身而去,狄青緊隨其後。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龐籍轉頭看向院中一角,笑著調侃道:“徒弟,看樣子你又晚了一步呀!”

“切!”隨即現出身形的年輕帝王頗為不悅的撇撇嘴,“有你這麼當師傅的嗎?怎麼胳膊肘總是朝外拐?”

“乖徒弟,你說話可得摸摸良心,師傅我為了你和你們趙家的江山社稷,甘願放棄自己那唾手可得的幸福,兢兢業業的教你讀書練武,治國平天下。因為操勞過度,眼角都多出了兩條皺紋!”龐籍早在宋真宗駕崩之前就有能力帶著心愛之人遠走高飛,一直拖延至今,主要是不放心這一根筋的徒弟和不知世事險惡的寶貝‘兒子’。

“那是你沒事偷著樂的次數太多所導致的。”宋仁宗冷哼一聲,像是發洩般,將手中寫有密報的字條撕個粉碎,然後沒好氣兒道:“你明知我一直在找她,非但不幫忙,反倒把她雪藏起來,避免與我的一切接觸!”

“沒辦法,誰叫你跟你那可惡老爹長得那麼像!”遭到天子指責的龐籍把嘴高高撅起,無比委屈的對著手指,絲毫沒有做長輩的自覺。

“他是他,我是我!你若是再橫加阻撓,休怪我把你有意縱容殺手將她從馬上打落的事抖出去!”按宋仁宗話中之意,龐昱在王侍郎門前摔破腦袋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如果我說她早就知道了呢!”

“她知道?”

龐籍不由得輕笑一聲,“傻徒兒,你對她的瞭解還不夠深啊!”

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昱兒又豈會不知單憑王曉蓮那瘦弱纖細的嬌軀並不足以將習武多年的‘自己’打翻下馬?

但昱兒對此閉口不提,多半是猜到他在其中作祟。

平心而論,天下有哪個父母忍心見孩子受傷,還是那種幾乎致命的重傷?可據大師兄陸汕所言,昱兒因早產加出生時受到過度驚嚇,致使三魂遊離體外,心智殘缺不全,如果想要其恢復正常,必須歷經此劫。這可是他跟瑩萱反覆商討,深思熟慮才做下的決定。

那邊,怒不可遏的年輕帝王深吸一口氣,看似不經意的問:“你不跟他們一起嗎?”

“雖然我很擔心她們母女的安危,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龐籍垂下眼簾,言語間透著幾分罕見的嚴肅。

“既然如此,那我先行一步。”

“徒兒,你不阻止我嗎?”龐籍喚住即將離開的宋仁宗,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年輕帝王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不答反問:“我為什麼要阻止?”

“李妃乃你的親生母親,師傅我接下來就要對她痛下殺手,難道你真的不打算上前阻攔?”龐籍之所以派人火燒樞密院,一部分是為了掩蓋劉瑩萱的戶籍,另一部分則是為了徹底抹掉李妃這個人的‘存在’。

“她,親生母親?”嗤笑一聲,宋仁宗英俊的臉龐滿是自嘲,“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當年做了些什麼,何況,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的母妃都只有劉太后一人!”

聽聞龐昱提及狸貓換太子,他特意命融華詳細將此事調查了一遍。

原來,劉妃和李妃曾在宮中以姐妹相稱,關係甚密。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宋真宗經常臨幸李妃,最終讓李妃懷上了現在的宋仁宗。而劉妃雖能與龐籍暗度陳倉,但日漸隆起的肚子卻瞞不過眾人的雙眼,並且恰巧跟李妃趕了個前後腳。

大喜之餘的宋真宗當即下令誰先誕下男嬰便立為太子,大宋的儲君。當然,他還不至於傻到將趙氏江山拱手送人的地步,他這麼做自有他的打算,畢竟祖上沒有不可撤換太子的硬性規定。倘若劉妃生的是女嬰,他便封為公主,以後直接收做兒媳,豈不是一箭雙鵰?

但對此毫不知情的李妃擔心被劉妃搶先一步,遂多次派人暗中作梗,好在負責劉妃飲食起居的郭槐夠機警,一一化險為夷。

先前龐籍怕宋真宗不守諾言,便在宮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線,而那眼線就是劉妃的貼身太監總管——郭槐!

得知妻兒在宮中艱難處境的龐籍則加強戒備,除了處理必要事務,幾乎天天守在劉妃的身側,寸步不離。礙於宋真宗膝下一直無子,所以即便明知是李妃在作怪,他卻一反常態的選擇了隱忍不發。

事情到此還遠沒有結束,不知為何劉妃突然早產,並非常不湊巧的和李妃撞在了一天!

李妃不惜花重金聘請江湖上一等一的殺手,欲將劉妃母子處之而後快,幸虧在關鍵時刻被處理完南方災情便匆匆奔回的龐籍救下,這才堪堪保住一命。

眾所周知,龐籍可是出了名的護短。敢打他老婆孩子的主意,那必須得做好相應的思想準備才行!他先命郭槐以狸貓換下李妃誕下的男嬰,出於對孩子的安全考慮,他讓郭槐聲稱男嬰乃劉妃所生,自己則抱著女嬰回到了太師府。

那時恰逢太師府名義上的女主人剛生下二胎不久,也許是註定受不到關愛和祝福的關係,那男嬰未滿百天便不幸夭折。

幾經思酌,龐太師決定用女嬰李代桃僵,替那短命娃接受安樂侯的封號。

另一邊,李妃誕下狸貓的事很快在宮中傳開,宋真宗大怒,直接將李妃打入了冷宮。怒火難消的龐籍十分‘不小心’的往囚禁李妃的冷宮裡扔了個火把,無奈禍害遺萬年,竟讓李妃在熊熊烈火中得以僥倖逃生!當然,有關趙禎的身世他已提前向宋真宗報備,卻惟獨沒言明龐昱的去向。

宋仁宗深知,以師傅那瑕疵必報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允許李妃在二十年後捲土重來的。李妃的確是趙禎的生母,但真的趙禎早在十幾年前便離開人世。換而言之,李妃和現在的他連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更何況,他最討厭那種為達目的而無所不用其極的歹毒女人!

“對了,你處理完李妃,順便幫那董氏孫氏置辦個安身之所,儘量越遠越好,回頭我給她們立個貞節牌坊,省得她們非賴在開封府,當那勞什子的府尹夫人!”

“喲,乖徒弟你怎麼越來越傻了?竟然幫情敵處理爛桃花?”龐籍眉尖挑了挑,那堪比年輕人的俊臉上,浮現一抹濃濃的戲謔之色。

“與其讓她煩惱,不如我代她辦之,順便還能多撈些‘福利’。”丟下一句算計味兒十足的話,年輕帝王飄然而去……

漆黑的夜空,一輪彎月,孤獨的懸掛其上,淡淡的清冷月光,灑落大地,兩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飛馳在一排排的屋簷之上。

“怎麼,有事?”察覺到身側灼灼的視線,無雙戰神忍不住出聲詢問。

龐昱搖搖頭,實話實說道:“沒什麼,我以為你在處決完襄陽王就回去繼續守邊,所以突然在京城看見你,略有些吃驚罷了。”

兩人很快趕到皇宮,輕風拂過,吹起一縷髮絲拍打在龐昱的額頭之上,狄青忽然抓住龐昱的皓腕,淡淡的說了四個字:“一切有我。”短短四個字,卻令龐昱覺得格外窩心,也許他們之間沒有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語,卻有著超乎尋常的默契和無法割捨的羈絆。

一路尋到仁壽宮,等待他們的只有凌亂的寢宮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劉總管,也就是狸貓換太子一案中鼎鼎大名的郭槐。

“發生了什麼事?”

“小主子,快、快去救皇太后!”郭槐拼勁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用自己那沾滿鮮血的手指在地上標明劉太后被擄走的方向,然後氣絕身亡。

“對方武功奇高,區區一掌就將劉總管的筋脈全部震斷。”狄青那好看的劍眉擰在一起,冷靜的敘述著自己發現的事實。

龐昱一把扯下系在窗框的布簾,仔細蓋在郭槐的身上,鞠躬行大禮,這才和狄青沿著他所指的方向找去。對方的目的多半是為了引她出現,所以劉皇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這是哪兒?”兩人來到一處破敗的院落,藉著火折微弱的光,龐昱看到屋中桌案有一座黃銅油燈,粗大的燈芯已經燒黑了,燈油卻還是滿的,顯然有人常常來這裡。她用火折點著了燈芯,隨著‘噼噼啪啪’的爆響,油燈凶猛地燃燒起來,轉眼間就把整個房間照得通明。

灰色的牆壁和生鏽的銅像上,已經佈滿了蜘蛛網,簾布破碎,物品凌亂。可以想到,此處最起碼有十幾年沒住過人了。

狄青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宮內面積廣闊,再加上在當今天子身邊的嬪妃也不是很多,所不少位置相對便宜的院落便閒置了下來。

“咯咯——咯咯——”

忽然院中響起一陣女子陰森的癲笑聲,龐昱順勢望去,只見一散發披肩,腦門上勒著個皮條子,渾身上下一身青,外面罩著青色半截子斗篷的女子不知何時立在門口,笑盈盈的看著他們。

“您、您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激靈靈打了幾個冷戰,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這來者非別,正是曾教她一個月武功的飛天魔女龍雲鳳!

“小娃,你當初學能耐前曾說過,將來晚輩一定聽我的吩咐,但凡我老人家點出的名字,你一定處之而後快。現在,我就給你一個報答的機會!”

聞言,龐昱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喏,就是她!”說話間,龍雲鳳腳尖輕點,縱身飛上屋簷,將放置於上面的劉太后背下,然後解開其睡穴。

“咳咳…咳咳…”灰塵和顛簸讓幽幽轉醒的劉太后不由自主的咳了起來,她迷茫的打量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距自己不遠處的龐昱身上,眼底的欣喜很快被深深的擔憂所取代,她急忙出聲呵斥道:“大膽安樂侯,夜闖後宮,該當何罪,還不速速退下!”

“這兒沒你的事!”冷笑一聲,眨眼的功夫,身如鬼魅的龍雲鳳已經移至龐昱近前,緊接著寒光一閃,那把堪稱削鐵如泥的避月羞光掃魔劍便架在龐昱的頸間,“我說過,倘若你敢違背誓言,我就用這把劍取你的狗命!”

不愧是變態中的極品,竟然想出讓孩子斬殺自己孃親的殘忍條件!

“喂,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想好了就趕快動手!”說罷,龍雲鳳把刀刃往前逼近了幾分,在龐昱那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嘴角一陣抽搐,拳頭捏得嘎吱作響,龐昱目光陰鷲的狠狠盯著面前一臉平淡的龍雲鳳,異常堅決的回了四個字:“恕難從命。”

憶起與劉太后相見的寥寥幾幕,龐昱這才如夢初醒般的恍然大悟。明明甚是想念,卻只能用疏遠的態度和嚴厲的苛責來掩蓋內心的真實感受,只是偶爾過去坐坐,就高興的連飯都顧不得吃,只是一味看著長大成人的孩子是如何的狼吞虎嚥。即便自己身處險境,率先考慮的竟是她的安危!

大概,這便是那份她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母愛吧……

“好,我現在就成全你!”龍雲鳳倒是不含糊,舉起寶劍,反手一記橫掃,直取龐昱的項上人頭。

見狀,劉太后顧不得自己所受的傷,單手撐地,抬腿直掃龍雲鳳的下盤。雖然她這些年一直在宮中養尊處優,但功夫卻一點兒沒落下,甚至比成日舞槍弄棒的丁母還要厲害幾分,狄青則趁龍雲鳳躲向一旁的功夫救下龐昱。

可就是這樣,他們仨個加起來仍不是龍雲鳳的對手。

不出十個照面,狄青便被龍雲鳳一掌拍飛,捱了凌空一腳的龐昱也隨即栽倒在地,倍感力量懸殊的劉太后索性張開雙臂護在龐昱跟前,央求道:“龍雲鳳,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誤解意,我願一死,但求你別加再害於她!”

“誤解?”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龍雲鳳的嘴角綻出一抹輕蔑的弧度:“你們母女倆專門四處勾引男人,拆散別人的姻緣,弄得天下百姓不得安寧,難道這些都是誤會不成?”

“我呸!”一向自詡沉穩冷靜的龐昱,此刻忽然宛如瘋子般的暴跳起來,小臉佈滿猙獰:“OO你個XX的,你不照照鏡子,看自己和我娘哪個更像紅顏禍水?”

劉太后甘願為親人朋友和所謂的皇室顏面放棄自己的幸福,做一隻籠中雀。在龐昱看來,這幾乎是無法理解的行為。

想要的東西就要搶到手,搶不到可以偷,這才是她信奉的人生哲學。

劉太后可以為了天下百姓教導宋仁宗成為一代仁君,可以為孩子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性命…對於這種爛好人,前世的龐昱定會嗤之以鼻,但正因為如此,容貌並不算過於出眾的她才會博得幾位男子的青睞。想必只有這樣女子,才能拴住她和便宜老爹那顆漂泊不定的心…

“龐昱,我知道你能言善辯巧舌如簧,可惜說再多也是徒勞。既然你們母女都爭著要去見閻王,我就送你們一同上路!”語畢,龍雲鳳便揮劍刺向劉太后的胸口。

然而,劍鋒卻在距劉太后還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向後翻去,似是打在了一座透明的牆壁之上,隱隱震得龍雲鳳虎口發麻。

“嘖嘖,我說雲鳳啊,幾年不見你的脾氣怎麼還這麼犟,難怪一直嫁不出去!”話音未落,只見與龐昱有過一面之緣的百步神拳無影掌陶祿陶老劍客晃晃悠悠的從牆角蹦下來。邊說還邊不住的搖頭,“真是的,現在的娃一點兒也不知道敬老,硬是把老頭子我從千里迢迢的塞外叫回來,也不考慮老頭子我的身子骨是否能承受得了!”

“陶老,此乃我的私事,旁人無需插手!”龍雲鳳秀眉一挑,她的言外之意是:哪怕是你陶老出面,我也不會退讓半步!

陶老捋了捋下巴上的鬚髯,苦口婆心道:“雲鳳啊,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對老么有沒有情你心裡最清楚,何必沒事跟自己置氣呢?”

“你——”龍雲鳳語塞,實際上她對龐籍不過是少女情竇初開時的一種朦朧好感,遠達不到愛的地步。她的幾番糾纏只不過是出於兩人的嫉妒,自詡容貌上佳的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何那些優秀男人會對劉太后這樣一個平凡女子趨之若鶩。

“不愧是繼承了師傅衣缽的小鳳兒,任時間蹉跎,依舊美麗動人。來,快讓大師兄仔細瞧…誒喲…”龍雲鳳晃神之際,牆頭上又躥下一撥人,為首的那位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身後的女子一腳踹翻在地。

“爹,告訴您多少遍,切莫在孃親面前誇讚別的女人!誒喲!”攙扶自家無良老爹並再三叮囑的穎兒隨即也非常不幸的被殃及池魚。

龍雲鳳見來人不由得輕撥出聲,“大師兄,二師姐?你們怎麼湊到一塊兒去了?”

“什麼叫湊到一塊兒,爹和娘本就是一對兒,哦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沒等穎兒開口,無比自戀的八賢王便替她反駁。

陸汕吐掉不小心啃到嘴裡的泥草,跳腳道:“小子,誰是你爹?”

“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八賢王的臉皮可謂是厚得堪比城牆,不分場合不分時機,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拉近自己與穎兒的關係。

“雲鳳,饒是你再厲害,也抵不過我們三人聯手。聽師姐一句勸,放下那些無聊的執念,去過你自己的人生。”也許是經常練習的關係,啞姑的聲音已經不再那麼晦澀沙啞,而且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成熟韻味。

半響,龍雲鳳這才手腕劍花,把那避月羞光掃魔劍重歸劍鞘,“算了,這件事就此作罷,以後我不會再找你們母女的麻煩了。”說完,她雙腿一飄,似一縷幽魂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

額——

龐昱詫異的眨眨眼,有些難以接受這急轉直上的發展。但微楞過後,她眼神一凜,沉聲道:“別躲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看好戲,現在幫手走了,你是不是特失望?”龐昱豁然轉身,鷹般銳利的目光緊緊盯在院中一角。

“龐昱,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倘若不是爹爹和皇上的幫襯,你早已不在這個人世!”院門口,身著紅色薄紗衣裙的龐府翹首而立,緊身的面料將她那玲瓏豐滿的曲線包裹得淋漓盡致,水蛇般的腰肢,搖曳出令人垂涎的曼妙弧度。那開得極低的領口露出幾分雪白的的春光,撩人心魄。

“妖精…”望著這一顰一笑間散發著成熟**的女人,連龐昱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聲。她猜到龐妃就在附近並非偶然,狄青交給她的字條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僱傭黑衣人三番兩次欲置她於死地的幕後黑手的名字。

龐蓉。

因為兩人鮮有交集,所以穿越不久的龐昱就忽略了這個潛伏在她身邊的隱患。試問龐蓉除了她之外最記恨誰?顯而易見的答案令龐昱遂火急火燎的趕到皇宮,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但好在孃親平安無事。

“你這個不明事理的狐狸精,小昱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你事,你幹嘛非對她趕盡殺絕不可?”從小和龐昱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還親的穎兒忍不住為她叫屈。

“如若不是她,爹爹豈會對我不聞不問?無論我怎麼刻苦磨練琴藝,博覽群書,爹爹就是不肯對我多笑一下。而她一個頑劣的惡作劇卻能換來爹爹的開懷大笑,憑什麼?”哪怕隱隱察覺到自己並非龐太師的骨血,性格好強的龐蓉依舊冥頑不靈,不肯主動面對事實。

畢竟從高高在上的太師之女變為不知在何撿來的野種,此等落差不是爭強好勝的她可以接受的了的!

“我本以為進宮之後就可以擺脫在家中的尷尬,誰知你不但搶了爹爹,還厚顏無恥的**皇上,讓他冷落於我,自己獨霸所有恩寵!”

“就為了這個?”龐昱單手扶額,對皇后之位不屑一顧的她根本無法理解某女這種近乎癲狂又毫無根據的盲想。

“而且最令我接受不了的是,區區一個卑微的小太監竟然為了你對我惡言相向!”龐蓉冷哼一聲,胸前的一對豐滿隨即划起驚心動魄的弧度。

“小太監?”

“就是經常在仁壽宮跟在你身邊打轉的那個!”事到如今,龐蓉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不知他從哪兒鑽進我的院子,聽到我在房中數落你的不是,竟義憤填膺的推門而入。真是的,也不看看他是什麼身份,貴妃的廂房豈是他那等低賤之人能夠隨便闖的!”

“小豆子是你殺的?”冷冽孤傲的聲音震人心絃,龐昱目光直刺龐蓉,一股逼人的強大氣勢迅速從她周身蔓延開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跟著急速下降。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

龐昱那張小臉驟然陰沉了下來,艱難的從牙齒間蹦了一個森寒的字眼:“死!”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乃亙古不變的真理。

“喲,宮內今兒個可真熱鬧啊!”劍拔弩張之際,宋仁宗不緊不慢的邁著四方步踱入院中,先朝劉皇后深深一躬身,“孩兒救駕來遲,還望母妃贖罪。”然後對陶老等人點頭示意,這才來到龐昱近前。

“皇上!”龐蓉弱弱的喚了一聲,先前的囂張氣焰立馬蕩然無存。

可忙著給某女順毛的年輕帝王哪兒有時間去管一個‘不相干’的人?他一邊輕拍某女的後背,一邊輕聲安撫道:“小花,氣大傷身,就這麼把她殺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將她交予我處理,定能物盡其用。”

心善的劉太后也從旁符合道:“是啊,還是把她移交給開封府,按規處置比較穩妥。”

聽到孃親開口,龐昱先前的陰森氣息瞬間化為爽朗的笑容,笑著稱好,但卻在劉太后看不見的角度沖年輕帝王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的點點頭。

手無縛雞之力的龐蓉失去龍雲鳳這個強力外援,眼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直接被融華捆成粽子,送到開封府某位正摩拳擦掌的師爺手裡。

待風波得以平息,眾人一齊在宮中用過豐盛的晚膳,整件事的另一名始作俑者這才姍姍來遲。

“醇之!”

“瑩萱!”

一高一低的聲音,隱隱伴著三味線的憂傷和如釋重負的歡愉,似承諾,似感慨,在奢華的大廳中悠悠迴盪……

翌日,宮內突然傳出皇太后和龐妃雙雙暴斃的噩耗。

幾天後,龐昱攜一干風格迥異的帥哥浩浩蕩蕩的來到城門口。那裡,一名黃衣女子正笑吟吟的站在陰影下,美麗的俏臉,噙著溫婉的笑容,眼波流轉間,流露出的柔和視線,猶如一抹清水流悄然淌過一般,讓人忍不住的沉醉於那股女子特有的溫婉靈動。

與此同時,一異常邪美的俊朗男子輕輕攬上女子纖細的腰肢,脣角隨即路出一抹淺淺的弧度,彷彿淡漠的櫻花初綻風華。

“爹,娘!”龐昱快步走過去,一頭扎進劉瑩萱溫暖的懷抱。卸去厚厚的濃妝和繁瑣的配飾,保養得當的劉瑩萱看起來竟幾乎與二八少女無異,跟除掉偽裝的龐籍站在一起,的確不失為郎才女貌的一對。

初嘗母愛的龐昱忍不住出言挽留道:“娘,你們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時間嗎?”

“乖兒子,看在你爹我這些年飽嘗相思之苦的份兒上,就別跟我搶你娘了!”

“醇之,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在瞎說些什麼?”劉瑩萱嗔怪的瞪了某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逍遙太師一眼,然後看向自己的一干女婿,極其認真的囑託到:“昱兒的性格比較頑劣,還頗為任性,希望你們多多包涵。”

“娘您放心,抱在我身上好了!”極其自來熟的錦毛鼠白玉堂拍著胸脯,大刺刺地打著包票,但說的話卻不禁讓眾人莞爾。

“師傅,母后,你們一路走好。”送別龐籍和劉瑩萱,陶老和陸汕啞姑等人也相繼告辭,一時間,暗濤洶湧的京城再度重歸平靜。

大約三個月後,傳出當朝國舅因在陳州犯下搶男霸女、茶毒百姓、剋扣賑糧、強徵壯丁幾條大罪,即將被開封府處以虎頭鍘之刑的勁爆訊息。

對此,百姓紛紛拍手稱快,有的甚至在屋門放起了鞭炮,以示慶祝。

而作為當事人的某女此時正挺著隆起的小腹,伏在案上揮毫潑墨,直至聽到屋外的腳步聲,這才將筆放在一旁。

毛躁的白玉堂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興沖沖的說:“侯爺,那女人今天終於被斬首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那麼血腥的東西不利於胎教。”

“抬腳?”白玉堂歪頭,眼中滿是不解:“行刑只用眼睛看就行,幹嘛非得抬腳?”

“你這隻笨耗子,小花是說那般血腥的場面不利於我兒子的健康成長!”又扮作錢百萬偷偷溜出皇宮的年輕帝王懶懶的依在窗邊,揚起扇子在錦毛鼠的木魚腦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孩子是我的!”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無雙戰神,冷不防丟出這麼一句,然後繼續沉默不語。

“你們都在這兒,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公孫策讓我來叫你們吃飯!”能把契丹太子當小廝呼來喝去的,除了某女,就只有那位開了無敵滿血外掛的奸詐狐狸了。

飯桌前,開封府的掛名師爺已經非常‘自覺’的坐在正位之上,龐昱一手拉著小白鼠,另一隻手拽過剛從外辦案歸來的小包子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肯屈居於人下的年輕帝王和無雙戰神站在那兒與公孫狐狸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火光四濺,電閃雷鳴。但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的龐昱竟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展昭不時為她夾菜盛湯,耶律宗真自飲自酌,小包子和小白鼠則悶頭扒飯。

此情此景,其實也可以稱得上是別樣的其樂融融。

(全書完)

------題外話------

謝謝寶貝兒們一直以來的支援,偶在這兒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了,雪雪今天領乃們一起到開封府蹭飯看美男去,(*^__^*)嘻嘻……

弱弱滴說句:明天還會有章番外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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