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燭火跳跳,秦央趴在桌上等江月白的茶水等得漸漸恍惚,然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天很藍,雲很白,漫天的櫻花飛舞,河岸邊蒼勁的櫻樹旁立著一人,背對著她看不到面容。夢裡的風很大,風揚起他那潑墨般的長髮四處飄散纏繞,風吹起他的寬大衣袍獵獵作響,他的背影說不出的寂寥孤獨,仿似濃烈到骨子裡的悲傷怎麼化也化不開。
秦央不由自主地向他跑去,明明相隔不過幾丈路偏偏怎麼跑也跑不到他的面前去,似乎二人隔的不是幾丈路而是千里!
忽然畫面一轉,同樣的天同樣的漫天櫻花,櫻花樹下兩個少年少女隨著漫天花瓣起舞練劍,兵器利刃錚錚作響,兩人俱是一襲青袍,半空中青色糾纏融為一體。不知過了多久,一襲青袍的少女從半空中摔了下來,躺倒在草地裡。少年飛身向下利劍刺向她的脖頸,在距離一寸處堪堪停住。
“哈哈,你輸了!”少年揚起嘴角笑道:“你說過如若你輸了,以後長大了便要嫁給我。”
少女撇了撇嘴角,佯嗔道:“哼,誰要嫁給你。”
畫面又一換,墨黑的天,漫天大雨,櫻花謝了一地。
櫻樹下一少女跪倒在地上,青衫早已被大雨淋個溼透,額前青絲溼卷著黏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卻並不在意,只神情悲痛的望著眼前的一堆新墳,喃喃道:“尋音師兄,你怎麼可以就這麼拋下我一個人走了?”
少女悲慼戚,秦央在自己的夢中亦神思恍惚,他們……是誰?
“阿央,阿央,你醒醒,別在這兒睡覺了會感冒的!!”江月白從廚房過來見著秦央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忙放下茶壺,匆匆喚道。
“嗯?”秦央聽到江月白叫她,從夢中悠悠醒轉了過來,她手扶額頭,那夢卻在腦海裡異常清晰。那少女分明就是她自己,而那師兄她為何卻不記得了?只記得十四歲那年大病一場,是神醫聶降醫好了她的病。
聶降的神醫之名,比起秦央的神偷之名不知要高出多少等級來。
當年寧國皇帝微服出巡,只帶數名侍衛,卻在墨羽山下的官道上慘遭刺客行刺,身負重傷!命懸一線間,正巧被途徑此處的聶降遇上,聶降妙手回春終於將皇帝的一條命給撿了回來。
皇帝在鬼門關門前打了個轉便十分感激聶降,賞萬金,賜豪宅,封官職,這些卻都被聶降給婉言謝絕了。
聶降醫術十分高明,他懸壺濟世,遊走在四國之間,遇人救人,不管什麼疑難雜症到了他那裡似乎就不是什麼大事了!窮人若是付不起診金的話,他是分不收的。
因此四國百姓都十分敬重他,更是稱他為慈悲為懷的在世菩薩。
秦央為何會識得聶降?只因為聶降是墨軒師傅唯一的親兒子。
秦央總覺得自那次大雨之後自己丟失了一段記憶,但是是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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