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所去的方向,秦央遲疑了一會兒,不管程王怎樣想她先前的舉動,現在這身上的衣裳的確得好好換一換,顧忌夫人的形象是一個方面,最關鍵的是渾身溼噠噠的真他孃的冷啊。
她用手搓了搓身上的溼衣裳,提了步子便跟了上去。
這裡幽靜冷寂,只聽得到呼嘯到耳邊的風聲以及腳步踩在地上的沙沙聲,秦央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宮殿,心中止不住的好奇,這樣僻靜隱祕的地方,只是用來作為君王尊貴與眾不同的身份,獨自享用的嗎?
還是說他有什麼祕密?
身為一個年輕的君王,按照正常男人的喜好,不都該是妃子成群,群芳圍繞身邊,然後有興了便在這溫泉池子裡戲耍享受的嗎?為什麼這裡卻是被禁止任何其他人進入的?
言瑜公主說他只有三個妃子,連桌棋牌都湊不齊,這倒是奇怪的很,莫非這程國的年輕君王也如先前的寧宸那樣是個斷袖?
啊,不對,寧宸可不是斷袖,是她弄錯了。
但言珏就說不準了。
那麼大膽的設想一下,這宮殿裡是藏了位嬌美的年輕少年?
秦央按捺住心中的胡思亂想,又小小的感概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也如月白那個八卦少年一樣八卦了?不妥不妥。
“夫人快進來,外面風大。”言珏推開宮殿大門,頭也沒回便徑直走了進去。
秦央搓了搓有些僵冷的手,加快步子也跟著走了進去。
外面天色陰沉,屋子裡也暗得很,秦央眯著眼睛聚光掃了掃宮殿裡四處,這裡陳設十分簡單,但又感覺有些與眾不同,至於哪裡不同,她又說不大上來。
正疑惑著,言珏已點燃宮燈,有了光線的照射,四下裡便明亮了起來。
秦央再次抬眼打量起來這裡,原來剛剛感覺的與眾不同便是這些角角落落裡擱置的花瓶,以及花瓶裡插滿了皎潔純白的山茶花,花枝姿態十分高,因為它的花香味極淡,所以初時光線暗便感覺不太明顯。
這麼大一間宮殿擺這麼多花只是為了好看?還偏偏只是這一種花,不知是程國君王格外偏愛還是另有其他用意。
感覺到言珏的視線掃了過來,秦央連忙抬袖遮了半邊臉,試探著問道:“敢問程王,你這裡真的有女子的衣裳?”
言珏收回視線看向另一邊,沉默半晌才道:“前面那間廂房裡有女子的衣裳,你自己去挑一件合適的。”說著便走到廳中桌前坐下,伸手抽出桌上花瓶裡的一朵山茶花,湊到眼跟前神情專注的看了起來。
這裡留了太多屬於慕賢的東西,便連這些花兒也是她最愛的,那樣美好的女子,那樣純淨乾淨的笑容,卻永遠離開了人世!離開了他的身邊!
縱使處在君王的地位又如何?還不是救不活她。若非自己的身份所帶來的危險,慕賢也不會為他擋劍而死!
雖然他親手屠刃了那些害死慕賢的人,但是這些也永遠無法彌補他心中深深的自責與無盡的悔意!
可是今日卻叫他碰到了這個與慕賢長得如此相似的女子,還是身為四國第一美人的蕭音,寧國五王爺的夫人!
僅僅一張相似的臉,就令他心緒大亂,將那些埋藏心底的過往全都勾了出來,想起來真是甜蜜又苦澀。
本來五王爺的夫人私自闖進溫泉行宮的事,他雖會顧忌五王爺面子,但怎麼也不會顧忌夫人的面子,讓她能進到這裡來,去換上慕賢的衣服。
但就是那張臉,讓他私心裡想看一看她穿上慕賢衣裳後,變成慕賢的樣子!滿足他心中對慕賢強烈的思念。
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回到寧五王爺身邊的夫人,是不可能再來到這裡的。
秦央自然不曉得他心中所想,只略奇怪看他兩眼,提了盞燈,便匆忙轉身朝他剛剛所指的房間走去。
推開廂房的門,秦央快步走了進來,舉著燈四下裡照了照,這裡更像一個女子的閨房!
身為一個小偷的職業習慣,她關上門,舉著燈到處不著痕跡的翻了一番,這屋子裡處處存在著女子喜歡的飾物存在,並且衣櫃裡果然有很多女子的衣裳,從薄的到厚的全部都有,並且整整齊齊歸類的很好。
秦央看到衣裳了,連忙趕緊換下自己身上的溼衣裳,隨手挑了幾件穿上,“咦,這衣裳上還有秀好的山茶花!”
她仔細看了看衣料,料子雖好但是些陳舊的樣式,莫不是這屋子有個喜歡山茶花的美人?
而言珏就是深愛那個美人所以便選擇將她嬌滴滴的圈養著?
但看這屋子裡並無半分人氣,不像有人住在這裡的啊!
秦央心中詫異,換好衣裳後,身上也暖和了不少,為了滿足好奇心,她便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這間房間,這一回倒終於有點不同的發現!
東面牆上的山水畫後似乎還隱藏著一副畫!
秦央舉著燈奔到畫前,放下燈盞,抬袖便要將牆上的畫取下,接著就被從門外推門而入的人吼了一聲,嚇了她一大跳!
“誰讓你亂動的!”
這一吼,秦央她握住畫卷的手一抖,便不小心撤下了外面那幅山水畫,露出裡面的畫像來!
“啊!這個……”
她驚得後退兩步,目瞪口呆的看著牆上的畫像,這個人
,怎麼看著那麼像她自己?!
言珏三兩步上前,動作快又十分小心翼翼的取下畫卷,看著畫中的人,略失神數秒,而後快速卷好,收了起來。
“並不是你,只是你們長得略相似而已。”言珏握緊手中的畫卷,說完森寒著目去看面前觸犯到慕賢的人,彷彿被電擊中一般,心中驚顫不已。
本來他已是很容易分清楚她與慕賢的區別,雖然長相一樣,但身上氣質不同,慕賢更溫恬靜,面前的女子更凌厲狡黠。
但此刻她著慕賢的衣裳,睜大眼睛不說話的樣子,就像慕賢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一樣!之前雖設想了一番她穿著慕賢衣裳站在面前的樣子,但是真正這麼站在眼跟前了,卻來得更是震撼!
“呃……”
秦央不太明白他的話意思,但此刻他的神情太過詭異,剛發出一個單音節,打算再問問,就被言珏他二話不說上前攬臂用力抱住,正待掙扎,就聽他暗啞的嗓子裡顫抖著說出兩個字。
“慕賢。”
“慕賢?”
秦央停住推開他動作的手,心中思忖,慕賢是誰?會不會就是那個喜歡山茶花的女子?為什麼會與自己長得這麼相像呢?
耳邊的呢喃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言珏彷彿被魔怔了一般,摟住懷中的女子,說著最想說的話。
“慕賢,你知道麼,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這裡至今儲存著你曾經用過的一切東西,我好生收著,便等待你回來的這一天,終於,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當年你為何那樣傻,為了我丟了自己性命,這樣真的值得?你可知道我多麼自責,多麼傷心,多麼恨!
恨那些人把你從我身邊徹底的帶走!不過,慕賢不要怕,我已經將他們統統殺了,一個也沒留!他們的屍首全部被拿去餵狗了。
不管如此,你現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將懷中的女子摟得更緊,彷彿害怕她立刻消失不見一般。
“你幹什麼?鬆開她!”
冷冽警告的嗓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接著處於發呆狀態的秦央就被人用力一扯,扯進了另一個懷抱裡。
正待掙扎,鼻子裡吸入熟悉的沉木香味,秦央不用想也知道,寧宸來了,於是安心的撲在他懷中。
不過,剛剛與程王那個姿勢,他會不會誤會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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