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正是關於音夫人。”聶降放下醫書看著在對面桌的椅凳上坐下來的寧宸,表情嚴肅的說道:“那時我便覺得音夫人脈象混亂,十分奇怪,後來回枯心谷與師父確認了一番,可以確定她也是中了蠱毒!”
寧宸聞言神色凝重,秦央那次被人暗殺他便懷疑過是蕭音透露的風聲,因為蕭音是姜國世子帶來的人,但那之後她並未再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他也不能拿她如何,只能暗中注意她的行蹤。
後來他大婚之日那天,聽侍從報告說,蕭音在她自己院中昏厥了過去,請了大夫診治一夜才醒轉過來,如今想來定是蠱毒發作了。
這蕭音所中的蠱毒也一定是蘇修止下的蠱,好以此操縱她,目的自然是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但她似乎並未做出任何行動。
聶降見五王爺一幅沉思的表情,心中也猜測到了幾分這其中的因由,便問道:“那五王爺打算如何做?”
寧宸聞言面色攸的變冷,“不如何,按兵不動,等她自己露出馬腳,既然蘇修止控制著她的蠱毒,那麼也肯定給她下達了某種指令與任務,雖然我不知她為何還未曾動過手,但下次蠱毒發作威脅到自身性命的時候她一定會動手的,那麼那個時候我再來個甕中捉鱉。”
聶降想不到寧宸對待自己的夫人如此決絕,暗中搖頭,“可她如今畢竟是你的夫人,你一點餘地也不留?何不早些與她攤開說,讓她棄暗從明,反過來做暗線。”
“棄暗從明?”寧宸思索一瞬,否定道:“恐怕不行,除非能解了她身上的蠱毒,她才會有棄暗從明的可能。但她一日受蠱毒的束縛,一日便只會聽從蘇修止的指令。”
“這倒是。”聶降望著桌上的燈燭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那赫連前輩到底在哪裡?這蠱毒若無人能解,那莊三公子身邊的姑娘恐怕也不會安生。”
寧宸略詫異的看他兩眼,“你不會還不知道那姑娘是你師妹的親妹妹吧?”
“什麼?阿央的親妹妹?”聶降那溫潤如玉無波無瀾的一張臉聞言不由得驚奇道,阿央從小與他們在青岐山長大,哪裡聽過她有個妹妹的?便是連她自己的爹孃她都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中了蠱毒的女子又怎會是她的親妹妹!
聶降他心中甚是疑惑,不過轉瞬便又想到大師兄卻有個失散多年的妹妹!會不會阿央把大師兄的妹妹認作她自己的了?可是大師兄尋找多年也未曾找到過,阿央她又是怎麼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並且確認了?
“看你這神情,怎麼,她是沒有妹妹的嗎?”寧宸目光如炬的看著他,眼中充滿濃濃的探究之意。聶降他的表情實在太過奇怪,似乎像很是吃驚卻並無驚喜!一般師妹找到了親妹妹不都會替她開心的嗎?
聶降感受到了強烈懷疑的目光,隨即便想到阿央之所以說是她的妹妹而沒告訴五王爺實際上是大師兄的妹妹,那麼就說明她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大師兄的事情。而她又掩瞞著告訴了五王爺一部分,說明這尋人便是五王爺幫的忙。
想至此他便笑了笑說道:“從前只聽阿央說過她有個從小失散的妹妹,但從未找到過,十幾年了也就漸漸淡忘這回事,沒想到竟真的讓她找到了!怪到先前她會那麼神情激動往碧落軒趕,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是……”
聶降笑意退去,面色凝重了起來,“阿央的妹妹怎麼會中了蠱毒?”
寧宸聞言收回視線,淡淡道:“這個待她明日醒了,你師妹自然便會問的。”說完便起了身,“如此便不打擾你休息了,我走了。”
聶降見此將心中思緒暫放一邊起身相送,“王爺慢走,外面黑,小心路滑。”
寧宸走到門邊開門,撐開傘,白袍飄動轉瞬便沒入黑夜裡。
聶降倚著門框目光悠長的看向黑夜,雨終於小了下來,屋簷落下的雨滴滴答的節奏聽著便緩慢多了。
但夜風吹在身上還是很涼,他卻並沒有在意。
如今記起來一切的阿央,還是在乎大師兄的吧。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一日大晴天的午後,青岐山翠山林裡,櫻花盛開,他與大師兄持劍比劃,長劍錚錚作響,不分高下,而那身青衣的女子在漫天花瓣飛舞中拍著巴掌笑得是那樣開懷,聶降脣角揚起忽然有些釋然,到底讓她找到了大師兄的妹妹,如此很好。
他便不再逗留走回屋中關了門,又坐回方才的椅凳上認真的看起了醫書。
燈火柔和綿長,夜靜謐無聲。
寧宸回了竹軒後,並未坐下歇息就開始磨了墨展開白紙寫起了信,寫到一半心中計較著若讓遠在邊關永城的風小賀趕來最快也需得費時半個月,為了節約時間,不讓那小偷太過焦急,不若在永城到郡安路途中間的荔城碰頭,少說可以節約七天左右!
至於那姓赫連的前輩,也要加大人力著手去查,看可否查到點蛛絲馬跡。
因為若是風小賀那傢伙不靠譜搞不定的話那就只有倚靠神祕的赫連前輩了。
如此計較好後,他便提筆飄然寫了起來,寫好後再仔細的看了看便吹了一聲口哨,招來了一隻飛鴿,將信紙卷好塞到鴿子腿上繫好後,便將它放了出去。
終於做好秦央交代的事情,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便往床榻而去,走到床邊看到房間角落裡那個大鐵籠子裡,關著的火紅狐狸時,不由得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那狐狸腿上中的箭支早已拔了出來,受傷的地方也被大夫上了藥用繃帶十分仔細的包紮了起來。
那狐狸之前在鐵籠子裡掙扎了好幾個時辰,掙扎得
累了也逃不出去,便在房中嫋嫋飄散的薰香裡熟睡了過去。
但一聽到有腳步聲,狐狸耳朵一動,它又醒了過來,然後梗著腦袋瞪著狐狸眼珠子,瞪著寧宸。
寧宸緩緩走到鐵籠前,矮身蹲了下來,看著警惕的狐狸語氣十分淡然道:“若聽話,便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保你舒舒服服的。若不聽話,這天氣冷了,燉個火鍋吃也不錯。”
那狐狸似乎十分通人性,聽到這話便萎了似的癱在鐵籠子裡,一幅認命的模樣。
寧宸看它十分識時務,便覺得將它抓回來到底沒有浪費時間,要知道,這狐狸他是另有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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