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降見莊晏神色吃驚,料想到尋常人聽到蠱毒都會如談虎色變一般,於是溫言說道:“卻是蠱毒,千真萬確,不過你與她並不相熟,那麼對她身上的蠱毒之事不清楚也是正常,還得待她醒來後,再去問一問她。因這蠱毒只有操蠱之人以及迷沙谷的赫連前輩才可解。”
“迷沙谷的赫連前輩?”莊晏奇道。
聶降便將從師父那裡聽來的都告訴了他,莊晏聽完心中暗忖,蕭音既是姜國世子帶過來獻給寧國皇帝的,那麼這下蠱之人便一定是蘇修止的人,若想找他解蠱,就是痴人說夢,說不定連自己的小命也會搭上。
這希望便只有寄託在迷沙谷的赫連前輩身上,不過聶降又說四國間並未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便是那迷沙谷這麼一個山谷也是聞所未聞,想找到他簡直大海撈針,可若不去找一找,就看著這麼一個美人死在眼跟前?
莊晏低頭心中憂憂,聶降與他囑咐了幾句便提了藥箱出去了。
聶降剛走不過一會兒,就有人一陣風的從門外衝了進來,直撲將到榻前,莊晏正奇怪是何人,就發現是一身丫鬟打扮的秦央!
“阿青?你怎麼在五王府?”
秦央看著床榻上極有可能是皎皎的女子,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焦急,剛剛在屋外碰到聶師兄,聽他說了這女子的情況,但當務之急還是要確認一下她的身份到底是不是!
於是秦央沒有注意到莊晏的問題,抬頭看看莊晏又看看他們的溼衣裳,說道:“你們的衣裳都溼透了,趕緊要換,若不然感傷風寒便不大好了。”
這時有幾個侍從丫鬟搬著浴桶,熱水走了進來,於是秦央又對著其中一個長相可愛的丫鬟道:“小水,你帶莊三公子去隔壁客房換身乾爽衣裳去。”
小水聞言便抬眸去看莊晏,見這傳言中臨州城風流倜儻的莊三公子果然是長得英俊瀟灑,於是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緋紅著臉躬身答道:“是,莊三公子請跟我來。”
莊晏看了看身上的溼衣裳,溼噠噠的穿在身上的確極為不舒服,蕭音的衣裳也要換一下,心中雖奇怪秦央為何會跑到勢要抓她殺她的五王爺府中,但此刻由不得多想,眼下還是先去沐個浴再說。
於是他朝秦央多看了兩眼,挑著狐狸眼淺笑道:“有勞小水妹妹了。”說完就跟著那垂著眉眼滿臉緋紅的丫鬟出去了。
秦央與明書小溪兩個人留了下來替昏迷不醒的蕭音沐浴,其他的人都已出去了。
浴桶裡的水已經放好,氤氳水汽瀰漫在房間裡。這浴桶熱水裡面還加了幾味聶降提議的草藥,說是對去驅寒極為有效。
秦央小心翼翼的替躺在床榻上的蕭音脫著衣裳,心中有著從未有過的緊張,她此刻多麼希望這姑娘就是皎皎啊!大師兄遍尋那麼多年不見的妹妹啊!
她心中雖緊張,手上動作卻一刻也不停頓,待除去右肩的衣裳後,看到手臂處果然有一個似桃花瓣大小的印記時心中狂喜!
大師兄曾說過,那桃花印記很特別若看過一遍後便不會忘記,這姑娘手臂處的印記確實極為特別,與尋常的胎記是不一樣的,顏色較深,形狀也似桃花瓣,看著不但不覺得醜還會覺得極為好看。
她一定就是皎皎!!
秦央激動得只顧著去看那手臂處的印記,衣裳也只脫到了一半,這時小溪與明書也走了過來幫忙。
小溪看著床榻上的姑娘好奇,便將她面上的面紗拉開,一見之下只剩下驚歎連連!
“好美!”
“真如謫仙般貌美!”
明書見了也情不自禁的讚美出聲,這女子眉目如畫,長相十分出塵脫俗,就算是閉著眼睛,昏迷後面色略微發青,也不影響她的仙氣美貌!
簡直比府上的音夫人也就是四國的第一美人還要美上幾分!難怪她要帶著面紗,這樣的美人走在大街上恐怕要惹不少人側目!
秦央聽到小溪明書她們的驚歎聲,連忙移開目光去看她的臉,甫一看上兩眼,秦央呆了。
這張臉的鼻子,嘴巴,就連下頜的線條都與大師兄極為相似!唯獨不像的就是那雙緊閉的眼睛!那時她往她懷中撞了兩回,秦央看到過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空靈而純淨,很美。
大師兄說她妹妹定是個大美人,果然,就是個大美人!
秦央此刻心情又是欣喜又是惆悵,她多麼希望皎皎快些醒過來,她要將一切都告訴她,告訴她大師兄是他哥哥,他哥哥從未放棄的尋找她!只不過他哥哥已經不在了……
明書與小溪發覺秦央呆愣著不對勁,兩人齊齊喊了她一聲,“秦姑娘,別耽擱了,給她沐浴吧。”
秦央這才醒悟過來,皎皎身上還涼著,於是連忙與明書還有小溪三人合力將蕭音從床榻上抬到了浴桶裡。
好生替她沐浴完後,又連忙替她穿上中衣,抱回了床榻上,之前躺溼的被子墊褥早已經被小溪換掉了,換上了一床嶄新暖和的。
將被子替她蓋好,秦央坐在床榻邊上看著她,一陣陣的發呆。
本來找到了皎皎,幫已逝的大師兄完成了一個最大的心願,是件很開心激動得事情,可是聽聶師兄說她中了蠱毒,一種極難解的毒,這可如何是好!!
她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不多時又要魂歸夢西。
那樣在天上的大師兄一定會傷心的。
秦央緊緊盯著蕭音略微發青的臉
,心中決定一定要想盡辦法的去救她!
明書與小溪將沐浴後的東西收拾了後,這時有丫鬟端著碗藥走了進來,沐浴好的莊晏也跟著走了進來。
他頭髮還是半溼的樣子,溼卷著垂散下來,額前溼發半遮著上挑的狐狸眼,卻顯得格外的吸引人。他穿著的是聶降常穿的青衫,沒有紫衣的張揚華麗,但卻多了幾分溫潤舒服來。
“秦姑娘,藥熬好了。”那丫鬟走至跟前說道。
秦央聞言看了她手中的藥碗一眼,便匆忙將蕭音一點點慢慢的扶著坐靠了起來,微微掰開她的嘴呈張開狀態,又連忙接過丫鬟端過來的碗,拿過湯勺湊至蕭音嘴邊,一點一點的往裡喂。
那樣子從未有過的耐心,細緻!
莊晏依靠著一旁的床柱子,略微詫異的看著秦央的舉動,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耐心細緻了?不是個一向暴躁變臉的傢伙麼?為何在五王府中卻是已真容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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