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央卻並沒有如她想象中那麼倒黴,在她身子傾倒離地面不到零點零幾秒的時候,寧宸紅袍微動彎腰伸臂一把將她攔腰扶住。
秦央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怔了怔仰頭看著摟著她腰肢的五王爺,下意識的掙了掙身子,不想她這麼個下意識動作卻令寧宸挑眉冷笑道:“怎麼,要我鬆開?”
他說著摟著她腰肢的手假意的鬆了鬆,若真鬆手秦央就真要摔倒在地了,想一想這個還未好全的身子骨再摔一摔,秦央連忙雙手抓緊他的衣袍,喊道:“別別別!!!我沒說讓你鬆開啊,五王爺!”
寧宸看她兩眼,冷哼一聲,摟著她腰肢的手用力一提,將她拉得站了起來。
秦央身子晃了兩晃,總算是站穩了腳跟,此時也顧不得身上衣裳上沾滿灰塵皺巴巴的邋遢樣子,只攥緊衣袖對著寧宸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一邊不著痕跡的後退。
“多謝五王爺施以援手,要不然我這**體指不定又摔斷了哪根骨頭,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秦央的地方儘管說,我定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看夜色這麼深了,就不打擾五王爺了,告……”
辭字還未來得及說出來,本已退至帷帳處離門口不遠的秦央卻被寧宸面無表情又毫不留情的提著衣領拎了回來。
“沒說說你為什麼會躲在床底下就想走?”寧宸抄著手靠著木雕床架子,淡淡看著面前拍著身上灰塵以此掩飾情緒的某小偷說道。
秦央聞言拍打衣裳的手頓了頓,到底是矇混不過去了,心中惴惴,抬了頭看向躺在床榻上假死過去的沈桑桑,忽然露出一臉的悲痛之色,“自本紅顏多薄命,想不到王妃還這麼年輕就死在了與王爺的大婚夜裡!著實可惜可嘆,就是連合巹酒也未曾喝上一杯,臨閉眼前該是多麼遺憾啊,我知道五王爺你定是很難過,不過這種事攤在誰身上都是會難過的……”
她還未說完,就被寧宸冷言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別廢話,迴歸到我剛剛問的。”
他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秦央立馬垂下眉眼不去看那如鷹一般鋒利的視線,捋著袖子上的褶皺心中思索,這下被逮個正著真是不好解釋啊!
難道說自己從未看過洞房實是有些好奇,所以才鑽床底下想好好觀摩觀摩?
若真這麼說了,他會不會說“小偷,既然你這麼好奇,不若親自去體驗一番如何?”
然後就將自己送去青樓妓院。
不行不行,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推麼!秦央斂著眉心中否決。
許是猶豫得太久,寧宸等得不耐煩後冷冷開口道:“你既不說那麼我替你說,你今夜在此與沈千金之死有關吧!”
“喂喂喂!你可別亂說!”秦央聞言驚得連忙抬頭看他,堅決否定道,“王妃明明是哮喘發作,你可別不分青紅皁白的栽贓在我身上,更何況,我曾經也做過兩回她的丫鬟,怎麼可能會害她!”
“是麼,那你為何會躲在床榻下?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你休想順暢的離開這裡。”寧宸冷然警告道。
既然如此,只有這麼說了!秦央一閉眼一咬牙,豁出去了!
頃刻間她就露出一臉的羞怯模樣,“實在是叫人難以開口,其實是我,我,對這個洞房,實在有些好奇……所以才……”
秦央這話雖說得斷斷續續,但寧宸是何等人,自然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只見他蹙著眉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秦央隨著他的視線心中亦是忐忑不安,生怕他一開口就是,“來人!將她送妓院去!”
誰知他一揚下巴說:“堯歌!將她送到竹軒去!”
呃?秦央看著忽然出現在眼跟前的堯歌,一時不太明白寧宸他這麼說是個什麼意味?莫非是自己剛剛那個解釋他認為還算合理?!
來不及多想,聽寧宸又道:“堯歌,出去的時候別叫人看到了,還有好好看著她。”
堯歌聽五王爺吩咐,點頭恭敬答道:“是,屬下明白。”
秦央聽到五王爺那句好好看著她,心中暗罵一聲,這不就是時刻被人盯著限制了行蹤嗎?!果然他就沒有相信自己那番鬼話。
若真被堯歌盯著,那她就不好出府,去做其他的安排,要知道三天後還得挖墳呢!不過先回竹軒再做打算吧,總好過在這裡被寧宸他那雙涼悠悠的眼神凍死來得好。
於是秦央十分配合的被堯歌挾著走了。
秦央剛走,相爺以及一干人等都趕到了新婚房裡。
“五王爺,怎麼回事?!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丞相大人甫一進來喘著氣,神色緊張的看著寧宸。
寧宸淡淡看著他們,道:“令千金哮喘發作,請丞相大人節哀。”
相府夫人聞言一個失態奔至床榻前,顫抖著手輕拍著沈桑桑的臉頰叫了聲:“桑桑,你別嚇為娘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別頑皮,快睜開眼睛!!要不然我可生氣了!!”
沈相府一干人等,皆屏住呼吸,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沈桑桑,她那張緊閉著的雙眼再沒有如往日那樣眨巴著眼睛,吐著舌頭,露出一臉的天真可愛模樣。
夜,死一般的沉寂。
“怎麼會?!怎麼會?!明明在家中還好好的!明明上花轎前還好好的!我不相信,桑桑,你快醒醒啊!!”相府夫人伏著沈桑桑的身體一陣嚎啕大哭,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有就沒有,任誰也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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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著哭著便在心中悔恨不已,她早知道桑桑不願嫁入王府,曾經還逃出家門一次,從小她的身體就不好,被抓回來後,一直鬱鬱寡歡,就更是憔悴,這些她這個做孃親的卻從未在意,只一心想讓她嫁一個好歸宿,卻最終害了她!
如今想起來桑桑穿上嫁衣那天,曾抓著她的手含著淚說著:“孃親一定要和爹爹好好保重身體,女兒以後不能侍奉左右了,女兒不孝。”這便是遺言一般,當時怎麼就沒在深一層的想一想呢!!
“桑桑,為娘對不起你!我的乖女兒快醒醒啊!!”
“妹妹,你快聽孃親的話,別任性了。”沈燁也一臉不敢相信的奔至榻前,看著深桑桑軟言說道。
那張臉再無生氣,嘴角處還殘存著變黑了的血漬。
“想不到我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天爺太作弄人了!”見慣風雨的沈相大人撫著袖老淚縱橫。
悲傷在這個滿是喜氣的屋中蔓延。
“各位務必要保重身體,別太難過。”寧宸沉著臉色,靜看著一切,“好好處理後事吧。”
今夜本是他娶王妃的大喜之日,如今洞房花燭夜裡王妃死了卻成了喪事。
那麼他難過麼?
寧宸深黑的眼珠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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