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章 子彈參假
麥夫在積極尋找證據，然而，這個時候，中國出現了一次永記史冊的事件。因為這個事件，麥夫的故事被冷落下來。然而，已經沉溺在重新整理自己不舉謠言慾望中的麥夫已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怎麼去解決自己的問題。甚至連桂西蘇維埃政府開會也不出席。韋拔群們認為他是處於謠言中心，心情不好，因此也沒有理睬他，而是把心思放在轟轟烈烈的一·二八事變聲援中去。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佔領了中國東北，扶植前清朝皇帝溥儀建立滿洲國。受到了以國際聯盟為代表的國際社會的普遍反對，於是日本決定在上海這一國際性的大都市制造事端以轉移國際視線，透過精心的策劃，日本終於尋找到機會，在上海發動戰爭。
1932年1月18日下午四時，天崎啟升等五名日本僧人在毗鄰上海公共租界東區（楊樹浦）的華界馬玉山路的三友實業社外被毆打，一人死亡，一人重傷。日方指為工廠糾察隊所為，日僑要求日本海軍陸戰隊出面干涉，並開始襲擊華人商店，製造騷亂。
1月28日23時30分，日軍海軍陸戰隊2300人在坦克掩護下，沿北四川路、靶子路、虯江路、橫浜路，向西佔領淞滬鐵路防線，在天通庵車站遇到中國駐軍十九路軍的堅決抵抗。一二八事變爆發。
元月29日開始，全國暴發了轟轟烈烈的聲援十九路軍活動。陳維政在家屬廠調出一萬雙膠鞋，一萬張睡袋，一萬個揹包，一萬斤速食麵用火船送到南寧，南寧民眾齊集民生碼頭，觀看熱鬧，一致認為，支援抗日就應該象桂西政府一樣，做實事，而不是喊口號。
李宗仁把這段時間柳州第二兵工廠生產的五十萬顆覆銅鋼子彈和五萬顆新型拉髮式手雷，與桂西的物資一起，送往上海。
讓陳維政和李宗仁沒有想到的是，他們這一批物資，直到一·二八淞滬抗戰結束，也沒有到達上海。
物資的執行線路是：在全縣上船，沿湘水北上，到長江之後，換大船發往南京。
船到長沙，就被何健截住，睡袋揹包不足為奇，膠鞋就是難得的東西，留下五百雙做樣品。速食麵也是相當新奇的東西，作為戰備食品，相當不錯，留下五百斤。對於桂系送給的拉髮式手雷，只試用了一個，這種採用苦味酸炸藥的手雷，爆炸力度與過去那種一炸兩開的玩意相差很大，用膠沾合的顆粒狀外殼居然能炸出數十粒彈珠，真是一打一大片。桂系的子彈，讓何健的專家們十分驚訝，不是全銅，而是在鋼的外面覆上一層薄薄的銅，成本比平時的全銅彈，低了三成不止。
船到武漢，又被截留，到九江、到蕪湖，到南京時，已經二月下旬，淞滬抗戰已經接近尾聲，物資進到南京的物資庫，就再也沒有出來。
漢陽兵工廠槍彈分廠裡，燈火通明，所有技術人員，緊急通
知，在廠會議室裡開會，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粒7.92標準子彈。
“這個子彈。”主持人鄭廠長拿著一粒子彈說：“你們有沒有發現與我們生產的有什麼不同。”
大家拿著面前的子彈看了又看，粗心的搖搖頭，看不出什麼問題，細心的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放進嘴裡咬了一口，也搖搖頭。
試槍員拿著一把漢陽造上來，便便拿起五粒子彈裝進彈夾，插進漢陽造。走到會議室外的靶場，端槍，擊發。“呯呯呯呯呯”五槍，100米外的槍靶搖了五搖，試槍員拿著槍，退了下去。
“這不是玩具彈，這是能夠擊發的真彈，現在這裡有五顆擊發後留下的彈殼和五顆擊發後的彈頭，大家可以傳看一下。”鄭廠長讓人把還在發熱的彈殼和彈頭撿起，。走進會議室。
坐好之後，鄭廠長繼續問：“發現有什麼不同了嗎？”
“發現了！”坐在第一排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站起來說：“這個彈殼不是銅的！”
“不是銅的？”所有還沒有看到彈殼的人都啊了起來：“那是什麼材料。”
“是鋼，普通的低碳鋼。在低碳鋼上面覆一層銅。”有人發現了問題。
“天爺，這也太會省錢了吧！用鐵怎麼行？也太假了吧。會卡殼的！”
“就算是不卡殼。起碼抽殼效能差。”
……
頓時，會議室，如同放進來一群馬蜂，說話聲亂成一團。
鄭廠長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跟坐一邊的總工程師張漢寧說：“我們發現問題沒用，要他們自己發現問題才有用，這種顛覆性的問題，不是我們這些太過正統的人能夠解決的。”
張漢寧總工笑著說：“每個人的思維都有侷限，我們不能拒絕任何一種思維，更不能把自己不理解的東西視為異類予以排斥。就象這一顆子彈，我們怎麼就從來沒有想過，用鋼來代替銅呢，我們的不遠處就是鋼廠，想要什麼樣的鋼沒有，偏偏用這個貴得不得了的銅。別人走在我們的前面了！”
漸漸的，嗡嗡聲漸漸變小，意見基本統一到幾個方面。一、這是一種覆銅鋼材料，先使銅與鋼結合在一起製造出覆銅鋼板，然後再用覆銅鋼板製造出的彈殼。底火部分是全銅，不是覆銅鋼。彈頭殼也是覆銅鋼製作，裡面是鉛彈芯。二、這種子彈有幾大問題，製作複雜，首先要使銅與鋼結合在一起製造出覆銅鋼板，要求有一定能力的廠家才能製造，其次是彈殼沒有復裝的可能，屬於一次性使用，增加使用成本。最後就是彈頭製作工藝複雜，生產成本高。結論：不建議生產。
然而，一個年輕的技工有不同的意見，此人姓孫，叫孫同方，進廠時間不長，平時也不太說話。因為中國缺銅，銅的成本很高，他之前就曾經試驗過鋼殼彈，但是防腐蝕效能差、抽殼效能差、對槍管內膛損害嚴重，鋼
彈殼需要潤滑才能更好地抽殼和拋殼，給使用造成很大的麻煩。這個覆銅鋼技術，正好解決了鋼殼不能順利抽殼和拋殼的問題，又成功解決了平時使用保養的問題，最大的優勢是價格便宜，至於生產複雜，可以透過工藝改革實現簡單化。
張總工和鄭廠長，很高興的說，給孫技工一年的時候，把生產覆銅鋼子彈的最簡單生產工藝研究出來，迅速形成生產規模，如果生產覆銅鋼的人工成本與黃銅彈保持一致，僅此一項，每年給廠裡創造的價值就可以千萬計。
孫同方問廠長，這種子彈來自於哪一個廠，如果能夠去參觀，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把研製工作向前推動一大步。鄭廠長說，來於廣西彈藥廠。聽到這個廠，在場者都變了臉色，這個地區是全中國最不好打交道的地區，他們生產的宗仁式騎步槍也是漢陽造的剋星。與廣西廠生產的宗仁式相比，漢陽造有幾個問題：
一、只能使用圓形彈頭。目前的使用潮流，圓形彈頭必將被尖彈頭所取代。宗仁式不僅使用尖彈頭，同樣可以使用圓形彈頭，而漢陽造步槍設計之初就是針對圓彈頭，所以根本無法更換為尖彈頭。如果強行使用尖彈，很可能造成炸膛。
二、漢陽造採用漏夾。大家都知道漏夾就是裝填時把整個彈夾都裝入彈倉，射擊完了以後，彈夾的底座才彈出。這種漏夾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散裝子彈，裝彈必須等彈夾所有子彈打完才行。比如你將全部5發子彈打了4發，敵人就撤退了，必須把剩下1發子彈全部打完，等到漏夾的底座彈出以後，你才可以重新裝彈。宗仁式則採用橋夾，這種橋夾無需把彈夾底座也填入彈倉，所以沒有以上的缺點。因為使用橋夾，可用散裝的4發子彈填進去，把彈倉裝滿。
三、漢陽造的退殼鉤問題。退殼鉤是退子彈殼的主要零件，漢陽造的退殼鉤由於技術比較陳舊，導致比較脆弱。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如果這種便宜的子彈只出尖彈而不出圓彈，我們的漢陽造將面臨極大的衝擊，因此我們必須自己生產廉價的圓頭彈，哪怕是工藝複雜一點也要做。
孫同方的話，得到了在座者的一致掌聲，張總工問，怎麼樣才能從最根本上解決問題，孫同方說，立即停止漢陽造的生產，轉而生產宗仁式騎步槍。鄭廠長說這是槍械分廠的事，我們要做的是彈藥分廠的工作。
廣西兵工廠沒有想到，自己的產品如此之快就被對手山寨，他們知道，由於對方沒有準確的圖紙，要一個一個零件拆下來進行度量然後做模，這樣下來，沒有一年很難做到，一年之後，如果廣西廠已經上了規模，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但是，這裡還有一個政府採購的問題，漢陽廠是國營，相對而言，廣西廠則是地方廠，政府採購會有偏向。
廣西的馬君武還沒有想得十分停當，桂西的麥夫已經找到了證明自己功能強大的有效方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