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我是農民
“我也是中國共產黨員。”羅明初的第一句話,讓所有的人都震了一下。坐在前排的陳毅笑了,這位不僅是共產黨員,還是老紅軍戰士,紅八軍的連長,右江軍區的師長,過去沒有脫黨,今天還在黨內,將來也是黨員。之前擔任特區辦公室黨員小組組長時,他見過羅明初的黨證,介紹人是袁振武和韋拔群。這是一位忠誠的共產黨員,在他看來,共產黨人就是他大師哥那樣的,決不允許任何人玷汙共產黨員這個崇高的稱號。
“實事就是的說,修黃河的錢的確不是中國共產黨出的。”羅明初實事求是的第二句話,證實了民工的猜想。實事求是是這段時間說得最多的話題,意思是說話辦事做學問,都要從實際物件出發,按照事物的實際情況,探求事物的內部聯絡及其發展的規律性,認識事物的本質。毛澤東在十月十日紀念武昌起義二十九週年活動會上作了《改造我們的學習》的報告,在報告中,他提出了實事就是這樣的一個詞語。這個詞語一出現,立即得到了黨內的一致認可,認為不僅是學習的精髓,也是施政的精髓。
中南國的陳維政,認為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為毛澤東推向舞臺中央的機會,也作了一篇《整頓我們的學風》的文章,與毛澤東的文章進行呼應。文中對不良文風、經驗主義、主觀主義和宗派主義進行了強烈的批判。在文章裡,陳維政提出了理論聯絡實際的論題,認為理論來源於實際,只有理論達到一定的高度時,才能對實際有指導作用,如果用不成熟的理論來指導實際,就如同瞎子摸象,難知全貌。陳維政的地位決定了他的影響力,此文一出,如同驚雷一般振聾發聵。
陳維政與毛澤東的一唱一和,把國際國內的目光都集中到歸綏這個草原上的小城,不論是南京的汪精衛周佛海,還是國外的蘇聯和日本,都不約而同的把注意力放到了毛澤東這個共產黨領導人身上。人們開始蒐集毛澤東的文獻資料,從《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星星之炎可以燎原》到《實踐論》、《矛盾論》,再到《改造我們的學習》,一套革命理論已經趁於成熟。
這時,瞿秋白在桂西適時推出了《毛澤東詩詞選》,讓人們從獨立寒秋湘江畔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毛澤東開始認識,從秋收時節暮雲愁,霹靂一聲暴動到山下旌旗正亂山頭鼓角相聞的井岡山,從驚回首離天三尺三的長征到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的艱辛,從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的氣魄到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的豪邁,把毛澤東一步步帶到人們的身邊。這次互動,不僅把國民黨妖魔化的共產黨引回到人間,也把毛澤東這個湖南韶山的農民子弟頂上了中國理論界的高峰。
“整修黃河,不僅與中國共產黨有關,而且是大大的有關。”羅明初的第三句話,勾起了民工的好奇,也讓袁國平抬起頭來,只聽羅明初繼續說:“如果沒有共產黨,也能修復黃河,但不是今天,不是現在,是將來,將來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也許是明天,也許到我們在座者都死絕了也修不好。”
全場大笑。
“徐州大戰,黃河炸堤,就在這個時候,我們來到了淮海。”羅明初很少長篇大論,今天,他有點想說話:“我們打走了鬼子,打跑了漢奸,在敵人面前,我們無所畏懼,我們所向披靡。但是我們遇到了黃河氾濫,看到了百萬饑民,我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這個時候,陳獨秀同志來
了,瞿秋白同志來了,鄧小平同志來了,中南國的總統陳維政同志也來了,他們把共產主義光芒照到了淮海,淮海才找到了我們應該走的路。這些年,我們發展經濟,建設國有農莊,興建國有工廠,鼓勵個體經營,發展全民經濟,終於,我們攢下了足夠的錢,能夠修堤了。大家如果問我,我們修堤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我會告訴大家,這是我們自己的錢,是我們一起攢下的,每一個淮海特區人都有份。我們應不應該為此鼓掌?”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袁國平的臉上,滿是笑容,手掌鼓得通紅。
下面,我宣佈,合龍開始。
合龍第一步,沉船。
從渤海拉來的廢船發揮了作用,近五十米的大船,如同一塊屏風,擋在二十多米的缺口,咆哮的瀑布頓時被擋住成了細流。這時,等候在兩邊的汽車出發了,一車車石頭和泥土倒進缺口裡,越來越多,越填越高。
兩頭的石塊終於匯合到了一起,繼續加大填埋,很快,小小的細流沒有了,奔流數年的洩口再也沒有水流出,人們沸騰了。他們衝下去,衝到不再有流水的稀泥裡,裹一身的泥巴,看著漸漸遠去的水尾,笑得開懷。
“有了廣西的自卸車,合龍的難度減小了。” 陶述曾對羅明初說:“我修了無數的水壩,用木柵,用圍堰,什麼招數都用過,這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硬填,效果很好。”
原淮海特區經濟委員會主任劉英高升淮海特區政府主席,韋高科接任經委主任,他對陶述曾說,在中南國,還有一種載重二十噸的自卸車,裝的石籠扔進水裡就沉底,像今天這種小的堵口,根本不需要廢船擋水。陳維政總統說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有了強大的科技,才有新的發展。下一步,不僅要擴大我們的管轄面積,還要提高我們淮海特區的科技含量,黃泛區的改造和利用,將會是我們面臨的第一課題。
當天晚上,在鄭州,羅明初舉行了大型記者招待會,與會的記者達數百人,這些人今天都見證了黃河缺口的合龍,也經歷了那一份喜悅,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聽到了在合龍儀式上羅明初的報告。
“羅將軍,我是大公報的記者,你在鄭州舉行記者招待會,是不是意味著淮海特區已經佔領河南。”大公報的記者是個很年青的小夥子,一口天津話說得很喜性。
“我們早就佔領了河南,河南的開封、商丘、周口等地,已經在淮海特區的管理下很多年。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是想知道我們之前都在花園口的東邊,今天怎麼會來到花園口的西邊。其實很簡單,這裡是城市,又離花園口近,我不來這裡我去哪裡。我還不知道,泱泱中國,有哪個地方我不能去。”羅明初說。
“那上次南京政府請你去做行政院長,你為什麼不去?”大公報記者不像個記者,倒像個到處打聽隱私的三姑六婆。
“我不去南京,是捨不得我的淮海,你想想,淮海特區多大,南京又有多大,我這裡有多少農民多少田,南京有多少農民多少田,一比就知道,讓我支南京,是降我的職,我肯定不幹。再有一個最重要的是,我在淮海是老大,去了南京變成了老二,你們都知道,老二是罵人的話,中國人只有武二郎喜歡做老二,別人都不愛做老二。”羅明初說得很直白,直白得讓記者找不到再深一步下問的理由。
“羅特首你好,我是南京時報的記者,我想確定兩個問題,一是行政院長不是老二,是老三,第二是軍事委員
會委員長。第二個問題從行政地域上劃分,鄭州的確不在淮海特區的管轄範圍,你來到這裡舉辦記者招待會,是否得到此地主人的同意。”南京時報的記者是個中年男子,留著日本人的小鬍子,鬍子上還掛著一點鼻屎,有點噁心。
“這位南京時報的記者,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把小鬍子上的鼻屎弄乾淨再出門。”羅明初的話讓所有記者的目光刷的一下把目光投向南京時報的記者,緊接著轟的一聲大笑起來。
南京時報的記者老臉通紅,用袖子用力擦了兩下鼻子,差點沒把鼻頭擦掉。
羅明初沒有笑,而是很鄭重的回答:“行政院長是老二還是老三都無所謂,反正不是老大。鄭州的主人是誰,我到鄭州差不多半天了,還不知道是誰,還真想跟他打聲招呼,如果這位記者先生知道是誰,不妨介紹介紹。”
南京時報的記者果然具有記者的強大素質,很快就定了下來,對羅明初說:“河南省之前屬於中華民國政府,現在屬於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省長是呂正基。”
“好啊好啊,這位呂省長在什麼地方,快請。”羅明初很熱情的說。
“我是中央日報的記者。聽說這個省長從來就沒有到過河南,河南現在是無主之地,各縣市各自為政,隴海線、平漢線大城市全在日本人之手,我想問一個問題,羅將軍來到鄭州,就不怕日本人搞什麼麻煩嗎?”有人插嘴道。
還沒有等羅明初說話,就有人問:“中央都已經沒有了,中央日報還有嗎?別開玩笑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在這裡瞎起鬨。”說話的是上海文匯報的記者。
“日本人會搞什麼麻煩?日本人都知道,我是最不怕麻煩的人。既然這個地方沒有主人,我倒也想做這個地方的主人,大家知道,我是個農民,農民最喜歡田多,最怕的就是田荒,看到無主田就心痛,就想趕緊種起來。”羅明初笑呵呵的說。
“羅特首你好,我是華南報的記者,我們這個報紙是個新報紙,才創刊不久,發行地點是在江西的南昌。我想請問,這次黃河修復,之前的黃泛區歸誰所有?”華南報的記者廣西人,一口標準的桂林腔,讓羅明初聽來很舒服。
“我知道華南報,之前不是在桂林嗎?怎麼搬到南昌去了?搬到南昌好,南昌南昌,華南榮昌,意頭很好,比淮安好,淮安淮安,淮海平安,不如南昌大氣。我過兩天就去南昌訪問,跟你們華南政府主席莫圓小喝兩杯。”羅明初興奮的說:“至於你說的問題,我可以告訴你,土地屬於國家,使用權肯定屬於我們,誰敢來跟我爭,就看誰的拳頭硬。如果我打不過,我就去找你們華南莫圓主席幫忙。讓你們總司令黃中恆,跟我一起打架。我們從小就在一起跟人打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打敗過一場,我一直很期待,有誰能打敗我們一次,讓我們也嘗一嘗失敗的味道。”
在場的記者都笑了,羅明初的背景他們是知道的,一天到晚說自己是農民,卻是一個英國留學回來的農民。曾經擔任中南國海軍司令,俘虜日本天城號,做過福建前線海軍總司令,把日軍第一艦隊捆死在臺海。視日軍為無物,把長江艦隊大搖大擺開過南京水面,開進洪澤湖。他的手下,有老謀深算的張雲逸,有古裡八怪的巫劍雄,有殺人於無形的趙克之。有關岳有粟裕,有俞漢林有孫立人,雄兵百萬,誰敢小視。他的身邊,有華南的莫圓黃中恆,有華北的孫渡宋時輪,最重要的是,他是中南國總統陳維政的把兄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