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七章 迪化失控
拖得了一天,拖不了第二天,天則亮,西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該來的終於來了!
對於伊布聖戰軍的軍備,劉斌早有了解,人多槍多沒有炮,甚至連手榴彈都沒有。因此他把裝甲部隊放在了戰壕的前面,他要透過坦克的衝擊和輾壓,在天山山口再贏得一天的時間。
從各地趕來的義勇軍戰士和家屬,以增援天山山口的名義向達坂城集結,他們已經得到死命令,如果在兩天之內不能到達集結地點,就必須向東方的農村牧場和山林遷徙。
伊布大毛拉昨天給一大堆的下屬辦了喪事,知道了一個事實,自己的戰力比起盛世才軍還差了許多,如果讓盛世才一天一點點收拾,不出五天,自己這百萬大軍就會軍心大失,作鳥獸散。眼下之計,只能一鼓作氣,衝入迪化,才有活路。因此在辦完了喪事後,他召集新提撥的一干手下,講了一大堆關於真主與迪化的關係,迪化與麥加的關係,自己與伊斯蘭的關係,最後,歸於一點,明天一早,五更造飯,吃罷就出發,以最精銳的力量,衝開盛世才軍的天山防禦,殺進山口。
看到遠邊密密麻麻的人群,無邊無際,劉斌對裝甲旅長李永其說:把四十輛裝甲車分成兩組,一組衝殺時,另一組加油加補充彈藥。今天要用裝甲車把對方的膽嚇破。
李永其雖然不是東北歸來的義勇軍,卻是劉斌的忠誠下屬,他是塔城的漢軍人後裔,妻子是義勇軍女兵,他的裝甲旅,大多是義勇軍的家屬。他告訴劉斌,裝甲車所有的油加在一起,也不能支援坦克執行十個鐘頭,如果這樣來一次,一天之後,坦克就變成了不能動的死堡壘。
劉斌告訴他,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有難明白當。不打掉聖戰軍的銳氣,讓他們一窩蜂上來,我們想擋也難。
李永其手裡的戰車,都是蘇制的T26輕型坦克,雖然說是輕型坦克,也比日本的94式鬥戰車大了許多,
1930年,原列寧格勒的布林什維克工廠在H巴雷科夫和C金茲鮑格工程師的領導下,參照從英國購買的“維克斯”坦克,經改進設計,製造出20輛類似的坦克,定名為TMM-1和TMM-2坦克。在和其他設計的T-19,T-20坦克一道進行對比試驗後,1931年2月13日,革命軍事委員會決定採用以“維克斯”坦克為基礎設計的新坦克,並正式命名為T-26輕型坦克,作為一種輕型坦克,它的裝甲、火力均優於同時期對手,而且機動性相當好。長度4.88m、寬度3.41m、高度2.41m、重量10.5噸,最高行進速度30km/h,最大行程公路225km,越野150km,主要武器是45mm坦克炮,備彈165發,2支7.62mm機槍,備彈3654發。
這款戰車在蘇芬戰場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但是面對只有步槍的聖戰軍,則發揮出近似於神器的功能。
在聖戰軍還距離有二十公里的距離,二十輛坦克出現了,如同二十頭巨大的怪獸,吼叫著衝向聖戰軍,炮彈根本沒有瞄準,隨便打到哪裡,都能收拾成片的人命,兩支機槍無法停下,槍管打得通紅。十噸的坦克在聖戰軍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坦克壓過,地上一片屍體,血肉模糊。
聖戰軍也曾對著面前的鋼鐵怪獸進行射擊,子彈打在身上,連一點油皮都沒有擦掉。如何對付二十頭鋼鐵怪獸,伊布
招集手下商議,最後,對付的方法是:躲!讓戰士們與坦克遊鬥,坦克的燃料有限,只要跟他遊鬥,什麼時候油料用盡,就是他們的死期。
讓伊布們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的四十輛坦克分成了兩波,就在第一波的油料即將用盡時,第二波已經到了,第一波坦克在第二波坦克的掩護下,漸漸退出,戰場,交給了第二波坦克。
慘狀,又一次重複。
盛世才大喜,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莫過如此。劉斌之才,遠超班超馬援。他讓李溥霖親自徵集各種豬羊牛肉,送往達坂城勞軍。駐守迪化的第八團團長趙長柱主動接過任務,組織迪化所有的汽車,以送犒勞為名,把集中在迪化的義勇軍家屬全部送往吐魯番。
伊布大驚,與手下商量,決定退卻,不能與坦克爭雄,狂退二十里,才安營紮寨,清點人數,慘死在坦克履帶下的和踐踏至死的超過五萬人,都是聖戰軍中的精銳。
當晚,愁雲籠罩在聖戰軍的營地,百萬大軍居然無法突破四十輛坦克,更不用談什麼突破天山山口這種事,完全不可能實現。就在伊布已經失望到極點時,收到和加尼牙孜的電報,裝甲車油料全部用完,明天,就只能成為固定的堡壘。
伊布大喜,今天,死在坦克槍炮下的人,遠遠少於死在履帶之下的人,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死在履帶下的人,全部呈現為餅狀,沒有一個全屍。
深夜,從迪化來的人到了達坂城,其中就有李永其和裝甲團戰士的家屬。在宮自寬和熊國炳的帶領下,所有的人連夜繼續趕向吐魯番,這裡很快就要成為戰爭的旋渦中心,必須遠離。到了吐魯番,已經是黎明時分,所有徵用的汽車燃盡了最後一滴油,想回去也不可能,這些司機們從一上車就處於別人的槍口之下,都知道,自己這次是被劫持了,看看身邊的人,不認識,聽聽口音,一車子的東北味,全部明白了,東北人這是要離開新疆,部分訊息靈通的司機暗暗為盛世才嘆息:放出了劉斌,就讓東北人重新聚了堆。司機都是聰明人,新疆的軍隊靠的就是東北人這個道理他們都懂,如果東北人都離開了,還有誰能抵擋伊布的聖戰軍。他們有點慶幸自己離開了迪化這個是非的中心,跟著東北人,這條命是保下了,但是,家裡的人是吉是凶,心裡充滿了擔心。他們決定呆在吐魯番,什麼時候迪化的形式穩定,才返回迪化。部分車主把車子丟棄在吐魯番,決定跟著義勇軍走向東方。
一到吐魯番,熊國炳就把這邊的情況向酒泉進行了詳細的彙報,值班人員拿著電報紙推開安忠吾的房門時,安忠吾還沒有入睡,這個電報,他已經等了很久。看完熊國炳的電報,他掬起一把水,潑到臉上,初冬的水,已經有了寒意,被水一激,安忠吾頓時覺得清醒了很多,披上大衣,向著門外走去。
參謀部裡,依舊是燈火通明。安忠吾看到,徐向前和馮達飛兩人居然呆在參謀部裡,連忙迎了上去。
“又是一夜沒睡?”徐向前關切的問。
安忠吾笑笑,說:“沒有事,我還年輕,頂個三五個晚上沒有問題。兩位長官也來得這麼快。”
“我們睡興不大,四點多點的時候,不約而同一起醒來了,醒來就沒有辦法再睡下,乾脆過到參謀部來聽聽訊息。”徐向前話是這樣說,實際上,他和馮達飛商量了一夜,認為,清晨,天山的戰事行動一定會展開。一到參謀部,就看到了熊國炳的電報
,正在商量是不是去叫醒安忠吾時,安小師爺到了。
“裝甲師到了哪裡?”這是安忠吾的第一句話。
“星星峽。”參謀人員報告。
“讓武裝直升機密切注意哈密的動向,如果哈密一動,裝甲師立即殺入哈密。”安忠吾囑咐道。
馮達飛不解的問:“小安,你怎麼就敢斷定,哈密一動,一定是對東北義勇軍不利呢?”
“兩位長官垂詢,忠吾如實回稟。”安忠吾拉著馮達飛和徐向前走到地圖前,笑著說:“哈密是距離內地最近的地區,這個地區也是盛世才最放心的,所以把這個地方放給了和加尼牙孜,就是算死了一點,即使讓和加尼牙孜佔有哈密,也弄不出太大的水花。哈密的軍事力量相對新疆各地,是最強的,因為其它地方都屬於盛世才,盛世才雖然比和加尼牙孜的力量強得太多,但是分散,不一定在第一個地區都比和加尼牙孜強,哈密就是這種情況。我認為,作為穆斯林,這次伊布大毛拉的聖戰軍作亂,和加尼牙孜一定脫不了干係,因此,哈密的守將堯樂博斯不可不防。”
徐向前和馮達飛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大笑起來,這個安小師爺,對新疆的功課,已經做到極細。馮達飛對徐向前說:“如果盛世才知道,竟然有這麼一個傢伙在背地裡無緣無故算計著自己,一定會去檢查自己家的祖墳是不是被樹壓崩了。”
徐向前大笑,說:“你跟鄭八卦在一起呆久,也開始信這些東西了。”
馮達飛笑道:“所謂近朱者赤,我們那裡,不止一個鄭八卦,就是維政總統,也一樣的八卦。有時候還把這些東西稱之為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維政總統有個見解,認為在將來,如果科學研究遇到了瓶頸,能夠解決問題的一定是陰陽五行這些東西。”
就在三人一起聊天時,傳來訊息,伊布再度大兵壓境,這一次,他集中了三十萬人,準備以人海戰術,踩死盛世才的政府軍。
當聖戰軍聲勢浩大的衝向戰壕,卻沒有遇到想象中迎接他們的子彈,四十輛坦克停在戰壕的前沿,如同四十頭怪獸,沉默的怪獸,沒有放一炮,甚至連槍也沒有響一聲,昨天坦克的囂張到哪裡去了!
真主真的顯靈了,濤濤人流迅速填滿了戰壕,越過了防線,超過讓他們望而生畏的坦克,衝向戰場的後方。
跑了約三公里,終於看到了前面持槍奔逃的對手,穆斯林兄弟們高興壞了,加快了速度衝了上去,很快就把前方那一千來人的隊伍踩下腳下,零落成泥。前軍衝過去後,後軍跟了上來,在把一千多條踩變了型的屍體認真辨認後,確定,這些都是蘇俄人,是蘇聯駐迪化第八團計程車兵,為首的就是蘇聯軍事顧問拉托夫。
聖戰軍收拾了蘇聯紅軍第八團後,再也沒有遭到任何的軍事打擊,順水順風如同一條白色的泥漿,順滑的湧進了迪化城。
迪化城完全失控,聖戰軍見人就殺,見糧就吃、見物就搶,窮凶極惡,無惡不作。盛世才第一時間失了蹤,沒有了軍隊,沒有了武力,政客只能採用三十六計的第一計,走人。已經進入魔化的聖戰軍讓伊布大毛拉也無法約束,漫長的征途、艱苦的跋涉,終於到了尋求回報的時候。伊布找到和加尼牙孜,請他控制局面,和加尼亞孜電令哈密的堯樂博斯領軍火速支援迪化。
至於在天山山口迎敵的軍隊,迪化所有的人都認為,已經全部死在聖戰軍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