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九章 白色死神
南路的蘇軍被擊退,中路的第九集團軍也沒有討到好,甚至可以說,蘇聯最大的噩夢是在芬蘭的中路。中路是從蘇歐穆沙密攻向位於波司尼亞灣畔的奧盧,將芬蘭攔腰切為兩半,並切斷跟瑞典間的陸上交通。進攻芬蘭中部的是蘇軍第九集團軍,總指揮正是鴻運當頭的崔可夫。在中部攻勢中,第九軍兵分三路,三路併發。北路是第122師,中路是第163師,南路是第54師,另外第44師和第88師擔任軍預備隊。五個步兵師,九萬五千人,戰車兩百七十五輛,大炮叄百六十門,飛機一百架,說起來兵強馬壯,實際上,卻是一支有苦說不出來的部隊,因為整個第九集團軍,大部分戰士都來自於蘇聯比較溫暖的亞塞拜然、哈薩克等地,這些戰士對於冬季在冰天雪地裡作戰,與從小就在冰雪環境中長大的芬蘭人比起來,天差地別。
最重要的是,在進入到芬蘭四十公里之後,崔可夫悲哀的發現,他不會打仗了,無論是在伏龍芝學院還是在東方那個神奇的國度,都沒有人告訴過他戰爭還可以用這種方式進行。
剛剛進入這一地區時,擔任警戒的兩個國防兵營根本無法與蘇聯大軍抗衡,被打得四散而去,之後才迎來了以民防軍、邊防軍和徵召來的後備役軍人七拼八湊才編成的芬蘭第九師,由維約·圖奧波將軍指揮。
維約·圖奧波將軍讓芬蘭軍從初期的驚慌之後逐漸冷靜下來,開始用各種方法騷擾蘇軍。芬蘭軍原本就專精於防禦作戰,再加上對天候和地形的熟悉,更是如魚得水。他們個個都會滑雪,無聲無息地在密林中滑雪穿梭,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用衝鋒槍掃射一陣,然後又像幽靈一樣地消失在密林中。他們其中有很多都是職業獵人,穿著白色偽裝服,在密林中根本看不到,往往當蘇軍士兵毫無戒心的時候,從七、八百公尺外射來一發子彈,馬上有一個人去向列寧同志報到。這種作戰方式給蘇軍造成很大的恐慌,蘇軍雖然嘗試派出巡邏隊,並沒有什麼效果,相反巡邏隊還常常被芬蘭獵人伏擊,消失得無影無蹤,蘇聯士兵把這些來無影去無蹤的芬蘭雪地軍稱為白色死神。
每天跟芬蘭人捉迷藏,讓崔可夫心力交瘁。
一個叫塔維拉的富商在第九師裡擔任著後勤官的職務,他找到維約·圖奧波將軍,要一個團的人,去跟蘇聯人捉迷藏。維約·圖奧波將軍聽完塔維拉的話後,同意了他的計劃,任命他為上校團長,把一個由獵戶組成的精銳團交給了他。當天晚上,他的部隊溜過結凍的湖面,突襲睡夢中的163師。雖然沒有造成對方多少實際損失,但是卻讓他所轄部隊計程車氣為之一振,打完就跑,有便宜就上,這種打法不錯,能夠打死敵人又不會損傷自己。接著他把這打跑戰術一再地重複,不管是白天或夜晚,在蘇軍的營地裡,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狀況,打得蘇聯士兵都沒法好好休息。這個有才的商人,在戰鬥中積累提練,利用蘇軍依賴道路的弱點,發展出著著名的“柴堆戰術” 。
芬蘭人伐木有一個習慣,他們先砍下樹木堆成一堆,日後再來一一處理。他們對
蘇軍也是比照辦理,利用地形和天候把蘇軍的縱隊擋住,建立橫過道路的封鎖線,把蘇軍縱隊切割成營、連級的小口袋,再用不停的打跑戰術刺探縱隊中各部隊的進度,然後選擇弱點突穿,再一一分別吃掉。蘇聯軍隊習慣於大兵團、大計劃的作戰,一旦碰上這種各自為戰的情況就慌了手腳,唯一會做的事就是馬上掘壕防禦,等待上級指令。但是往往指令沒有等到,卻等到了白色死神手裡的莫諾托夫雞尾酒。晚上,芬蘭的冬季冷得象地獄,蘇軍只能生起熊熊的篝火取暖,也許是芬蘭人認為這樣的冬天,讓客人們受凍有點過意不去,就在數百米外扔進莫諾托夫雞尾酒瓶,在篝火裡再加上一把火。當蘇軍追出去時,只能看到幾條平滑的滑雪痕跡通向遠方。
從蘇軍駐地執行完任務回來的芬蘭士兵,回到密林深處的營地,立即有戰友接過他們手裡的槍,把他們拉到離火爐最近的位置,遞上火辣辣的烈酒,而這個時候,另外一個小組已經出發,在雪地裡向蘇軍駐地飛馳滑去。
圍坐在火爐邊,塔維拉上校對手下說:這段時間打死了不少蘇聯人,總覺得對方人沒有少,還有越打越多的意思。這樣一個一個的打實在大累,怎麼樣才能大規模的消滅蘇聯人。手下的一個連長說,想多出效果,最好是打蘇聯人的補給車隊和野戰廚房,把補給打掉,這種冰天雪地,即使凍不死也會餓死。
大家都議論點轉移到怎麼樣打補給車隊上來,一個從蘇聯回來的共產國際戰士出了個主意,他從莫斯科學習回來,在蘇聯學習期間在紅軍部隊裡呆過,瞭解蘇聯人的行為方式,熟悉蘇聯部隊的那一套,可以帶幾個人化裝成蘇軍士兵偷襲蘇軍交通指揮點,然後代替他們指揮交通,把163師的補給車隊指引到我們的埋伏圈裡去。他認為自己一定能夠騙過163師補給車隊的眼睛。
第二天,在公路旁,一個裝扮成蘇軍士兵的芬蘭人,手持一瓶廉價的伏爾加,滿嘴的酒氣,標準的莫斯科口音,很輕鬆的把完整的一支補給車隊指向了相反的方向。看著整支車隊進入到自己的包圍圈,塔維拉上校笑了。
笑得更歡快的是維約·圖奧波將軍,因為塔維拉團消滅了補給車隊,困住了163師,第九集團軍派出44師前來支援,維約·圖奧波將軍知道,更大的切割包圍分而食之正等待著增援而來的44師。
一路上,44師就如同陷入了獵人精心準備的陷阱群一樣,不是左邊飛過來一根飛梭,就是右邊踩進了繩圈。白天被地雷炸,晚上被燃燒彈燒。最讓崔可夫無可奈何的是,根本看不到芬蘭人,看到的只是他們投出來的炮彈和曾經呆過的痕跡。
在冰天雪地中跟芬蘭人捉了半個月的迷藏,163師和44師已經不剩太多的人,主要是經受不住這裡的嚴寒,接受不了晚上不能生篝火的待遇,更接受不了莫諾托夫雞尾酒帶來的高溫。零下三十度的夜晚,很多人睡過去之後,就再也沒有醒來,凍成一條人形冰棒,敲開冰塊,人也應聲而碎。
讓崔可夫心碎的是,北線的122師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集團軍派出最後一支預備隊88師出發
支援122師。88師師長盧卡申科是個精明的烏克蘭人,知道了44師的遭遇,立即緩下了前進的腳步。他知道有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的人在暗中監視自己,不進軍是不可能的,甚至只要自己表露出一絲消極應戰的舉動,回到蘇聯後等待他的就是叛徒的罪名,是滴血的屠刀。他必須找到一個萬全的方法,一個讓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的人也找不到破綻的方法。他讓前鋒故意帶錯路,沿著一條陳舊的伐木公路來到一塊沼澤地,嚴寒已經把沼澤凍成一片鏡子般的世界,在這裡,他們完全迷失了方向。盧卡申科把88師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的負責人找了出來,罵了個狗血淋頭,認為就是因為他們的失職,造成迷路的後果,如果不能及時支援122師,就向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彙報他們的叛徒行為。尋找了五天,盧卡申科估計122師已經完蛋,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退兵,這時才讓電報員與第九集團軍聯絡上。
獲知88師是迷路而不是全軍覆沒,崔可夫喜極而泣,連忙讓飛機來到88師所在的位置,扔下標有詳細線路的地圖,讓88師返回。回到大本營,88師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盧卡申科一打聽才知道,整整一個第九集團軍,能夠保持建制完整的就只有一個88師,122師被成建制的消滅,南線的54師也難逃一潰,活著回到第九集團軍大本營的,只有三分之一,而且輜重盡失。
中路受挫,北路的第十四集團軍也沒有討到任何好處,之前的順利進軍很快就被嚴寒和白雪抵消,緊接著嚴寒和大雪而來的就是神出鬼沒的芬蘭人的打擊,在中路和南路相繼被擊退後,北路也撤回摩爾曼斯克。
一場針對芬蘭的戰役,就這樣虎頭蛇尾的不了了之。按照中南國的鄭進階評價,蘇聯在這一次戰役中唯一的成績就是借芬蘭人的手,砍掉了不少南方加盟共和國雜牌軍的人頭。這個斯大林跟老蔣的想法一樣,讓雜牌軍互拼消耗,達到消除異已的目的。陳維政大笑,說鄭進階有一雙毒眼。
崔可夫被免去集團軍總司令職務,伏羅希洛夫也免去了總指揮一職,斯大林已經意識到用那些空有理想只紅不專的紅軍,不可能在芬蘭產生應有的效果,重新啟用鐵木辛哥為芬蘭方面軍總指揮,組建西北方面軍,把一些在清黨中僥倖存活下來的老兵充斥到西北方面軍中,力爭一舉拿下芬蘭,儘快解決西北邊的問題。因為時間不等人,斯大林發現,就在蘇聯人在芬蘭與中立國軍隊糾纏不清時,德國人已經大踏步的邁進了巴爾幹半島。
讓人大掉眼鏡的是,巴爾幹人居然高舉著德國人的萬字旗,列隊歡迎他們的到來。羅馬尼亞國王米哈伊一世親自接見了進入羅馬尼亞的德軍統帥,羅馬尼亞陸軍元帥安東內斯庫對蘇聯極為仇視,總希望藉助外力吞併蘇聯國土以自肥。在巴伐利亞山區的鄉間別墅裡,安東內斯庫見到了偶像希特勒,後者向他透露了德國將向蘇聯發動進攻的訊息,並要求羅馬尼亞派兵出戰,作為報答,希特勒答應羅馬尼亞吞併蘇聯第聶伯河以西的土地。安東內斯庫大喜過望,決定舉全國之力,與德國一起,向著東方,邁向太陽昇起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