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章 指西佔東
日本人把對毒氣彈的憤怒都化成炮彈,砸在張北城裡,一時間,硝煙四起,彈痕遍地,倒了不少房屋。
董其武防守為晉軍之首,其名不虛,飯田貞固的近衛炮兵第2聯隊數十門炮在張北城頭落下了數噸的炮彈,居然沒有傷到一個士兵的皮毛。只是震得一個個耳鼓發炸,說話靠打手勢。
好不容易等到炮火停下,董其武讓人上城頭看看,是不是日軍會隨後蟻附而上。觀察員回來說:“沒有動靜,日本人沒有來。”
董其武樂了,合計日本人就是放一輪炮發洩發洩,發洩完了也就算了。
101師下轄217旅和218旅,218旅是董其武的老部隊,由曾經的上司老朋友張濯清擔任旅長,是101師的基本力量。217旅,則由山西警衛三團、九團組成,旅長劉萬春。
董其武,山西河津人,1899年出生,1919年到太原,考入閻錫山創辦的學兵團,1923年考入斌業專門學校。這位並非科班畢業的外行軍人,卻與張濯清、劉萬春兩個保定九期的畢業生,構成了晉軍的防守鐵門。根本原因還是董其武在山西斌業專門學校第一期機械科肄業,對於機械方面特別擅長,在防守時用得恰到好處。他的工兵團,是全晉軍最強大的工兵部隊。37年的太原守城戰,董其武展示了他防守的威力,以守為攻把日軍拖在太原城下,雖然最後太原城難逃一破,但是日軍也已經兵疲力竭不能再戰。
張北這種小陣勢,對於董其武來說,小菜一碟。
“敵人不來,我們就打過去。”董其武說。
把藏在地底的75mm山炮弄出來,對著之前打炮來的方向,打回去。明令要求,每門炮打完兩顆炮彈後,立即收進地底。為了隱藏這些炮,工兵專門設計了葫蘆吊,隱藏起來很方便。
果然,飛出去的幾十顆山炮彈,又引來了飯田貞固差不多半個小時的炮擊。等到日軍炮擊結束,董其武又讓人放出幾顆山炮彈。飯田貞固回擊了四次,才發現,庫存的炮彈已經不多。第二旅團長中島平一郎大佐對飯田貞固提議,按照這種轟炸方式,張北城裡的人應該已經死光,到了步兵進攻的時候了。
飯田貞固點頭同意,在最後一輪的炮擊中,近衛第二旅團在中島平一郎的率領下,隨著炮彈的落下,向已經糜爛不堪的張北城衝去。
炮擊一停,張濯清的218旅首先鑽出了掩體。城牆已經千瘡百孔,城門也大打通開,日軍正向著張北城衝來。
“打”隨著總指揮張濯清的一聲怒喝,所有的槍口都向日軍噴出憤怒的槍彈。猝不及防的中島平一郎頓時楞住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狂轟濫炸,張北城裡居然還有人,而且還有不少人,剛才的炮都白打了!
日軍連忙臥倒規避,這一回他們失算了,臥倒後雖然子彈打不到,可手炮炸起來效果更好,陝北兵工廠從中南國弄回來的手炮生產線,生產的手炮不少。中島平一郎大佐一看情況不對,立即從無線電中呼喚飯田貞固,讓炮兵再度轟擊張北城。把手裡的炸彈全部扔過去。
轟隆隆的炮聲又開始了,這一次,總算有了實效,張濯清的218旅來不及撤退,被炮彈炸了個正著,亂得一塌糊塗,中島平一郎大佐趁機撤出戰鬥,退回去一點人頭,死了一
千多人。
“沒有想到,張北的防守是如此的嚴密!” 飯田貞固有點敬佩。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他的炮彈補充已經到了,與輜重部隊一起來的,還有老牛拉破車式的94式坦克聯隊。
這種東北生產的94式坦克,不是龍五的作品,而是奉天機械廠的作品,與日本本土的94式坦克相比,皮更薄,車更輕,被叫為:“94式薄皮戰車” 。37mm口徑的滑膛炮,效果還不如戰車上的92式重機槍,曾經有坦克的炮彈,居然只打出了不到三百米,差點沒把前面的步兵砸了一個大跟斗。按照生產者和設計的初衷,這種戰車不是用來針對歐美列強,用來對付只有步槍長矛的中國,已經足夠。
的確,對付35軍,這種戰車確實已經足夠,傅作義的部隊,從骨子裡來說,還是一支剛剛脫離冷兵器的部隊,一色的晉造武器。晉造65式步槍,3式75mm山炮,還有50發彈鼓供彈的花機關槍,至於軍官,更是一色的晉十八年造駁殼槍。晉造武器的產量不錯,就是質量太坑爹了,花機關連續打上兩個彈鼓,撞針必斷。至於卡殼是經常的事,迫擊炮炸膛也常見,玩炮的不是玩死別人,就是玩死自己。
有了補充的炮彈,近衛第2師團的炮兵聯隊又煥發了生機,在火炮的引導下,對張北的進攻開始了。步炮合擊,讓張濯清的部隊損失不小。
陳炳謙認為火候已到,讓劉奉濱率部對近衛第2師團本部進行衝鋒,準備一舉拿下第2師團。當田樹海率領215旅衝到日軍駐地前,發現,數十輛薄皮戰車已經嚴陣以待,從37mm火炮裡發出來的炮彈,雖然有點不著邊際,但是卻讓73師215旅止步於陣前。
好一場混戰!
這時,孫蘭峰見勢不妙,夥同73師216旅旅長安春山,一左一右殺入近衛第2師團本部 ,戰局更是亂成一團,飯田貞固見勢不妙,命令中島平一郎大佐第2旅團回援。劉奉濱見不能一舉拿下近衛第2師團本部,也帶著部隊且戰且走。
大戰過後,雙方點數,竟然打了個手平。
傅作義臉色很難看,因為他的軍備已經在這一戰中打光,而近衛第二師團的輜重隊,又出現在來往張北的路上。這戰沒法打了!陳炳謙哀嘆,日本人的炮彈打不盡,子彈用不竭,而可憐的35軍,不用說補給,已經有家難歸。
下一步何去何從,傅作義心裡沒有底。往北是大漠,往東是日佔區,往西是鵲巢鳩佔的故鄉,不如往南,往南進入山西。閻錫山走了,十八集團軍退了,日本人渡過了黃河,晉北成了一塊空地,這片廣闊的土地,養活自己這幾萬人應該沒有問題吧!
就在傅作義搖擺不定時,陳炳謙來報:“日軍退了!”
“日軍退了?”傅作義大為意外。
副軍長葉啟傑大步走了進來,對傅作義說:“軍座,還是宋時輪出手快,我們還在想三想四,人家一出手,就把近衛第2師團剛到不久的輜重隊全部收拾了,除了留下一地的屍體,什麼都弄走了。估計還是使用了毒氣彈,不然不會搞得那麼從容乾淨。”
“日軍退了?”傅作義再度求證。
葉啟傑點點頭。
傅作義鬆了一口氣,自己不用東奔西跑,察哈爾這個地方還是自己的。
他不跑,不代表別人不跑
,宋時輪讓李白夫來找他,因為林彪、聶榮臻的部隊撤回榆林一線,晉北空下大大一塊,新編32師要返回晉北,相對多倫這片草原,他們也看好聶榮臻離開後留下的晉察冀那片空地。
“今後察哈爾就是傅將軍你的了。”李白夫說。
“這裡是抗日前線,可不是旅遊景點。” 陳炳謙沒好氣的說。
“中國大地,何處不是抗日前線。”李白夫並不生氣,黃埔系的在保定系的面前,多少有點學生的成分,一般是不會以話趕話的。
“新編32師進入晉北也好。”傅作義說:“草原上人煙稀少,補給困難,進入晉北後,與冀西北、綏遠東南和察哈爾西南組成一個新的晉察冀戰爭區域,成為日軍交通線上的釘子。只是這個區域日軍雲集,壓力不小,你們要小心在意。”
“是!”李白夫在傅作義面前,還是依足了下屬的本份。
“呂必之跟你們一起去嗎?”葉啟傑問。
李白夫搖搖頭,說:“他不會跟我們去,他總想留在距離東北最近的地方。這次他搶了近衛第2師團的輜重,可以讓他的部隊補充到位,糧彈兩足,也應該放飛了!他想入熱河,承德赤峰錦州一帶,是他的老根據地。”
傅作義這才知道,搶了近衛第2師團輜重,迫使近衛第2師團退卻的是呂正操。
近衛第2師團退卻之後,33師團也隨之退去,宋時輪並沒有追尾一擊,而是任由他退去。
如果宋時輪進入晉察冀,呂正操進入熱河,此地只餘35軍,孤軍作戰,更是凶險。傅作義知道,十八集團軍三個師已經全部退守河西,120師在綏德第一線,115師在榆林,129師進入了歸綏,中共總部在朱德任弼時劉少奇周恩來的領導下進入包頭,彭德懷和毛澤東雖然留在陝北,但是也退出了延安,正準備在陝北與土肥原賢二週旋,能夠把紅色旗幟在陝北打多久就儘量打多久。黃河以東的部隊,呂正操的部隊戰力有限,只能遊擊,能互為倚重的,就只剩下宋時輪。
宋時輪能搶先一步進入晉察冀,說明他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樣的,這個地方基礎較好,僅煤礦一項,就能養活數十萬大軍。傅作義有點後悔,慢了一步,讓宋時輪搶了先機。
看出了傅作義的心底算盤,李白夫暗地一笑,他知道,傅作義已經六神無主,眼裡只有晉察冀,開始抖出自己的底牌。對傅作義說:“傅長官是不是對山西老家情有獨鍾?”
聽到李白夫的話,傅作義抬起了頭,看著李白夫。陳炳謙沉不住氣,對李白夫問道:“情有獨鍾又如何?”
“如果傅長官對山西老家情有獨鍾,我們可以換換,35軍本部進入大同,建立晉察冀根據地,還可以順理成章的把綏遠東部收入旗下。新編32師進入張家口,直轄察哈爾和冀北地區。”李白夫的話讓傅作義的眼光變得亮堂起來,站起身,主動把手伸給這位自己名義上的下屬,說:“就這麼辦,回去告訴宋師長,算是我欠他的,每年,我用原煤償還。”
李白夫笑了,把傅作義趕出察哈爾,自己獨佔一方,這才是鄭進階的目的。察哈爾這個地方,別人佔不住,宋時輪卻佔得住,有龍五和農士極在東北為內應,有張景惠和賀連城積極配合,有鄭進階這個滿洲國附馬爺的身份,想佔住,大大的不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