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雄霸山東
粟裕帶著所有的物資回到灌雲，一個師一萬多人，每人除了自己的武器裝備，再負責四十公斤物資，後勤部長張鼎丞親率輜重大隊三千多匹馱馬，每匹馬負重一百公斤，從華北方面軍第三軍手裡繳獲的一千多架大車，重重的盡是物資。走了整整一天，回到灌雲，已經是月上東山。譚震林率領二師全體指戰員，袁國平帶著軍部行政人員，帶著給凱旋迴來勇士們準備的晚飯，帶著向當地老鄉借來所有的大車，迎出十公里。
看著堆積成山的物資，張雲逸對陳毅說：政委大人，對此情形，不發發詩興？陳毅笑道：該發該發。沉吟了一會，張口就來：彎弓射日到魯南,終夜驚雷敵膽寒。雲臺山下再相遇,脫手斬得小樓蘭。張雲逸大叫：好詩好詩，應該送酒三百杯。
粟裕一身疲憊的走過來，說：“現在可不是發詩興的時候。”
“哦！我們粟大將軍到是說說，現在是什麼時候？”陳毅笑著問。
“裝窮叫苦的時候。”粟裕說：“日軍兩個師團打得七零八落，所謂殺人一萬自損三千，我們多少也要有點損失是不是，明天報完捷之後是不是就應該向老蔣哭哭啼啼要點東西。”
“呵呵呵呵，好算計，好算計！”陳毅大笑：“粟裕，真有你的，士別三日，真當刮目相看。”
“嚸嘿嘿嘿！”粟裕笑著說：“這我可不敢居功，這是62軍巫軍長提醒我的，讓我轉告軍長，只管把苦訴上去，如果上面不能給東西，就給多一個師的編制。”
張雲逸微笑著點點頭：“這就對了，不是巫劍雄這種老腳魚，決計想不到用這種方式來夾兌蔣介石。”
這時，高敬亭走過來，對三位說：“有什麼要說的，過去一邊吃一邊說，我準備了酒，國平、子恢、震林都在，給粟裕、鼎丞慶功。”
“喝酒可以，慶功就不說了。”張雲逸笑著說：“正好，敬亭去擬這個報捷電報和哭窮電報。”
“哭窮！”高敬亭指著堆成小山一樣的帆布帳蓬槍支彈藥糧食物品，驚叫出聲。
三人看到高敬亭的表情，都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果然不出巫劍雄所料，除了一大堆餓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的嘉獎令和勳章，一點乾貨也沒有，但是卻如願得到了一個編制，一個整編師的編制。同時取消新編第四軍前面新編兩個字，正式命名為國民革命軍第四軍。
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是中華民國在軍政時期新建立國民革命軍中的一支軍隊，是中國歷史上留下傳奇戰史的一支部隊，前身為廣東軍隊建國粵軍第一師。
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更是北伐的主力，曾大敗吳佩孚及孫傳芳，贏得“鐵軍”的稱呼。當年的軍長是李濟深，師長分別是陳銘樞、陳濟棠和張發奎，葉挺是獨立團團長。廣東半獨立後，所有的粵軍成立廣東軍區，從國民革命軍中除名，第四軍也隨之取消番號，這一次，這個番號交給張雲逸，也算是粵軍的傳承。下轄第十、十一、十二師，師長分別是粟裕、譚震林和從河南確山縣竹溝鎮過來的彭雪楓。和彭雪楓一起過來的是他的抗日遊擊隊一千多人，第四軍第十二師將以他們為基礎建立。
第四軍第十二師的建立超乎異常的順利，只是短短的半個月，第十二師的兵員就達到了一萬四千人，完成了整編。之所以成為本年度最快完成的整編原因很簡單：宿遷的第12、30軍在日軍13師團的大舉進攻之下大敗。中日雙方在宿遷大戰七天七夜，孫連仲率部浴血奮戰，田鎮南30師池峰城部打得只剩下不足百人，展書堂81師子彈打盡，與日軍刺刀見紅，雙方對戰的激烈程度不亞於徐州戰場的任何一次戰役。在十三師團的重炮和坦克的打擊下，雙方終因實力相差太遠，宿遷城被攻佔，第12、30軍被擊潰，士兵四處逃散。
張雲逸讓彭雪楓在沐陽一帶設棚收編，不足三天，人數就已經滿編。回到灌雲，彭雪楓問陳毅，這樣計程車兵能不能用？陳毅告訴他，只有不能用的將，沒有不能用的兵。彭雪楓強調說：他們是國民黨的兵，陳毅哈哈大笑，指著彭雪楓的鼻子說：“你自己就是國民革命軍的師長！跟著木匠會弔線，跟著巫婆會跳神，想讓你計程車兵變成什麼樣的人，就看你這個主官。”彭雪楓愕然，大悟，隨即大笑。
彭雪楓，原名彭修道，河南省南
陽鎮平縣人，三十一歲，曾在南開中學、陸軍第十一師官佐子弟學校更名的育德中學、北京匯文中學求學。任匯文中學中國共產黨支部書記。1927年4月，李大釗就義，白色恐怖籠罩北京，彭雪楓離開北京，考入開封訓政學院專修班。1928年 9月初，考入北平民國大學文學系，因經濟原因輟學。受黨派遣到天津開展工作，改名為彭雪楓。1930年 5月，奉派到鄂東南紅五軍縱隊任縱隊教導隊指導員。長征時任紅三軍團第五師師長。
抗戰開始後，任八路軍駐晉辦事處主任，在工作中積累經驗，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1938年1月，寫下《游擊隊政治工作教程》一書，成為指導遊擊戰爭的重要教課書之一。2月中旬，率原八路軍駐晉辦事處部分人員離開臨汾到河南確山縣竹溝鎮。在竹溝舉辦教導隊，招收豫南抗日青年，培養抗日干部。這一次帶來的十二師骨幹就是這一批人。
彭雪楓文武雙全，下馬能提筆，上馬能打仗，是一員難得的將才，一旦轉變了自己的思維，走出了死衚衕，立即有了全新的感悟，他立即著手，開展加強對收編人員的政治思想教育，力圖讓這些收編人員迅速從為生活而戰上升到為生存而戰，從解決個人生活而當兵昇華到為民族生存而獻身，一時，十二師的政治熱情和軍事訓練開展如火如荼，士氣暴棚。
而這個時候的徐州，已經陷入亂局之中。
不僅僅是南邊的宿遷被第十三師團輕易擊潰，北邊的張自忠也未能擋住第10師團的進攻，因為韓德勤部的懼戰，放棄陣地逃跑，在北面露出一個巨大的空當。第10師團第8旅團在新任旅團長十川次郎大佐的帶領下，從韓德勤部讓出的空當繞到張自忠部側翼，與33旅團兩面合擊。張自忠慘遭兩面夾擊，不得不退出棗莊，退向徐州。
第十師團乘勢南下，進入臺兒莊。
第十三師團仗勢北上，進入邳州。
至此，華中方面軍與華北方面軍完成了徐州會師，第五戰區被分割成東西兩塊，東邊是第23集團軍、62軍、第4軍、第22軍。張治中跟著張自忠59軍及孫桐萱第12軍、孫連仲第30軍殘部，退向淮北。
歷時四個月的魯南會戰，落下一半的帷幕。
變數無處不在，呆在海州等待補充救援的華北方面軍第三軍最後等到的是一則訊息：由於黃海突發風暴，日軍運送補給物資的船隻沉沒。軍長岡部直三郎看著連雲港外的海面，風平浪靜，碧空如洗，這種天氣怎麼可能會突發風暴？第一次產生了對大本營的不信任，沒有送出補給就明說，找一個蹩腳的理由更讓人氣憤。得不到補給的第19、32師團經過日軍大本營的同意，放棄海州，北上臨沂，與近衛第二師團及33師團會合。
巫劍雄看到日本軍隊和中國居民混在一起，知道如果武力打擊，對中國居民的損傷必大，任由日本軍隊離去，香耀文對日軍後隊進行了一番追擊，很是賺了一些便宜，把日軍追得空手而逃，為了減輕負重，大多數日軍手裡連一把刺刀也不願多帶。
臨沂城，沂河邊，中日兩支部隊經過近個月的你來我往反覆佔領，已經進入疲境，雙方的兵力損失都相當大，失去了坦克失去了炮的日軍，如同無牙的老虎，淪落到與川軍完全同一起平線上。兵力的總數卻只有川軍的一半，以到于越打到後來，越覺得兵力不夠，越覺得處處都是敵人。雙方都謹慎守護著自己的地盤，只有接觸線偶爾會出現一些小型的戰鬥，大量戰役一直沒有太多發生。
19、32師團北上臨沂，本來還讓臨沂日軍大為高興，以為來了強援，結果一看，缺槍少炮，衣服襤褸，比上一次的19師團更象乞丐！近衛第二旅團中島平一郎大佐看著波田重一，哀嘆，這一位，每次看到他都是這個樣子，估計就是天生的乞丐命。
飯田貞固看著岡部直三郎，知道，來的這一夥，不僅不能幫助自己進攻對方，相反還會跟自己搶食，自己的糧食儲備已經沒有太多了！
華北方面軍第十師團和華中方面軍第十三師團會師徐州後，向東還是向西，遠在日本的大本營進行了激烈的討論。向東與臨沂的部隊匯合，將東面的中國軍隊全部消滅，還是向西繼續追擊。討論還沒有出結果，就不需要再討論，因為進攻荷澤的第5師團之前一直保持相峙局面，因為第十師團和
第十三師團在宿遷和棗莊的勝利，鼓舞了板垣徵四郎的鬥志，終於忍不住向荷澤守軍劉汝明部和李必蕃部展開進攻。在李必蕃的抵死阻截下，第5師團被死死纏住，湯恩伯令王仲廉部迂迴夾攻，第5師團危在旦夕。日軍大本營命令第10師團，立即北上救援第5師團。第13師團，固守徐州。
既然日軍不向東，張雲逸決定向北，進入海州。
第一件事，就是拜會巫劍雄。一見面，張雲逸就打著拱手，笑著說：“上回得學秀老弟錦囊妙計，讓愚兄又得一師之編，多謝多謝。”
巫劍雄比張雲逸小一歲，大家同是粵軍出身，早就認識，又都是粵西人，語言相通，習俗相近，聽到張雲逸這麼說，巫劍雄也不作偽，說：“這種編制，都是虛的，反正上面也不撥錢養兵，一切全靠自籌。只要有錢，養多少兵不成。”
“不一樣，大不一樣！”張雲逸說：“我們是異黨部隊，老蔣對我們防範得可嚴，想增加一個建制，那是難於上青天，我們得以增加這個師，得到第四軍第10、11、12三個整編師的建制，在我們黨中央看來，那是很值得驕傲的事。陝北只有三個師，西北只有三個師，桂西也只有三個師，如今我這裡也有了三個師，合在一起，就是一支不可小看的力量。”
巫劍雄讓人上酒，上菜，上好的清蒸雞，是粵西人的最愛。三杯下肚，巫劍雄才說：“雲逸兄還不可高興太早！我接到中南國訊息，因為十三師團沒有被第五集團軍調回去，以至於造成宿遷之敗，徐州失守。中南國海軍參謀長劉本初將軍一怒之下，把從長崎出發給19、32師團送補充物資的運輸艦擊沉，迫使19、32師團北走臨沂。下一步我們應該如何走，學秀還想聽聽雲逸兄的意見。”
“我想北上。”張雲逸一點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在巫劍雄面前，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繼續說：“消滅臨沂之敵，在沂蒙山區一帶打出一個日軍管理的真空。在這裡開創出一個革命根據地來。”
巫劍雄讓人拿了一疊山東地圖過來，遞給張雲逸，說：“這是中南國從日本弄回來最新的山東作戰地圖，地點全部轉為中文，也都經過核實，送給你。維政總統讓我告訴你一句，無論如何，要佔據一個出海口，青島不行就要日照，日照不成就要連雲港， 否則，中南國和蘇祿國的東西想送過來也送不到。”
張雲逸點點頭，接過地圖，說：“正權有心了！有他相助，我一定能拿下山東。”
“我幫你，明天，我們倆就出發，兩軍殺向臨沂，跟川軍一起，把這夥日本鬼子全部消滅。乾杯！”
張雲逸舉起手裡的酒杯，與巫劍雄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留下譚道源22軍駐守海州，第4軍、62軍全軍開拔，殺向臨沂。
三天後，臨沂大捷的捷報傳遍神州大地，第23集團軍、第4軍、第62軍齊心協力，一戰全殲日軍三萬人，擊斃敵酋32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日軍餘部退回青島。
隨即，第23集團軍及第62軍沿隴海線西進，殺向徐州的十三師團，魯東蘇北這塊土地就交給了第四軍。是紅色的政權還是綠色的土地，是湛藍的天空還是金色的麥穗，都任由第四軍自己作主。
送別了西進的23集團軍和62軍，張雲逸知道這片廣闊的地域從此將屬於自己，他告訴陳毅，地方管理，不是自己強項，這個根據地的發展，就看陳毅的了。陳毅把自己關在屋裡，想了整整一天，終於紅著眼睛走出來，對張雲逸說：這塊根據地我們就不麻煩中央了，還是我們留在江西打了三年遊擊的這些人自己處理吧！中央紅軍走後，那麼困難的環境，我們還是堅持了下來，這個地方不會比贛南山區更凶險吧！
張雲逸笑了，看來，當年留在南方的人，多多少少對中央都有一點看法，難怪海南的阮嘯仙何叔衡，蘇祿國的龍騰雲龔楚，桂西的瞿秋白等人，對待第四軍如同兄弟，但是對待陝北卻總有點隔膜，當年的被拋棄，還是很傷了一些人的心。張雲逸接著說：我們軍政分家，你帶著袁國平、鄧子恢、張鼎丞去搞政府，我帶著高敬亭、粟裕、譚震林、彭雪楓只管打仗，行不行？
行，當然行。得到張雲逸的同意，陳毅喜不自禁，詩意大作：決策任能亦自雄,武功文治霸山東。山呼抗戰風雷動，橫刀躍馬取東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