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 安營紮寨
人到齊了。開會。
第一個議題,選擇在什麼地方成立我們的根據地。宋江有水泊梁山,李闖王有商洛山,程咬金也有瓦崗寨,遠的不說,朱毛尚且有井岡山,我們也要有自己的根據地,不能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
第一派是東巴鳳派。這一派的代表人物是韋拔群,與他完全一致意見的是陳洪濤和洪超。這一意見的主要依據是:一、東巴鳳地區,富有雄厚的人民基礎,從公元1915年開始,就在這個地區進行土地運動,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年時間。二、人們擁護共產黨,也踴躍參加紅軍,紅七軍的主要兵員都來自於這一帶。只要我們大軍一回去,只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把隊伍拉到五千人沒有問題。三、這裡桂系的管理極為薄弱,三個月前周祖晃調到百色當任民團總指揮,算是管理的開始,與桂北桂中桂東相比,民團建立的時間短,我們還有發展的空間。
洪超認為,無論去什麼地方建立根據地,都應該先去東巴鳳,那裡還有一批已經發動起來的群眾,只需要稍回整訓,就是合格的戰士。把這些戰士帶走,是我們的首要任務。作為一個八軍的基層幹部,甚至從來沒有去過東巴鳳,卻能夠對東巴鳳如此認可,陳維政認為洪超是一個有思考能力的人。
石廷方同意洪超的意見,認為,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擴軍,治軍和養軍。透過這兩個多月來的經驗,我們的周邊還有大量的縣城鄉鎮可以給我們提供給養,如果以遊擊的方式為主,活命不難。但是想建立一個穩固的根據地,如果沒有足夠強的軍力,很難,目前是桂軍的調整期,一旦桂軍的調整到位,我們就不能按我們自己的意志轉移或者駐紮,一旦被迫與桂軍硬拼,我們就十分被動。
第二個意見是右江,佔住百色,霸住右江水道。這一派意見的代表人物是李明瑞,與他完全同一想法的是馮達飛和黃松堅。李明瑞認為,之前之所以幾次打下百色都不能守住,就是因為我們太過於理想化,把獲得的物資無償的送給城市的無產者,這些無產者獲得了物資後,並沒有起到先鋒隊的作用,反而要求我們永遠無償提供物資,一旦物資供應不足,他們就馬上變臉,之前為我們開啟城門把岺建英趕跑的人,又成為了去為對方開啟城門的人。透過這段時間紅八軍的做法,我認為,我們與老百姓的關係,並不是那種無償的贈予,而是有償的互利,只要我們堅持這一點,我相信,佔住百色,並把影響擴大到右江流域,是完全可行的。黃松堅則認為,在哪裡都不要緊,但是必須與一箇中等城市臨近,否則一些緊俏的物資無法保證,百色是廣西這些城市中最適合的。在東巴鳳,最難解決的問題是醫藥。在百色及右江流域就不存在這個問題。馮達飛認為,只要沒有之前左傾思想的影響,我們用科學的態度來處理與群眾的關係,來管理城市,佔領百色,建立以百色為中心的根據地,是完全可行的,而且
這也符合之前百色起義的初衷。鄧斌同志決定在百色起義,就是看中這個地方的有利條件,我們應該把這些有利條件用起來,讓條件轉變為現實。
第三種意見是靖西、鎮邊一帶,鎮邊縣,後來改成那坡縣,這裡,生活著黑衣壯人,具有特色的民族風情,有豐富的鈦鐵礦、鋁土礦,有大紅八角、 玉桂油、茴香腦、中草藥材等。這一派的代表人物是袁振伍,他認為在這一帶,進可攻,退可守,中可自給自足,是建立根據地的好地方。黃大權極為贊成袁振伍的意見,認為邊境城市,最不濟還能轉出國境線,有較大的緩衝餘地。
第四種意見是趙元喜,他認為河池就很好,我們三個月的時間,從三百人發展到五千人,事實勝於雄辯。
趙元喜的話,讓大家都大笑出聲,這還真是事實,誰也不能否認。
聽到大家踴躍發言,陳維政認為,無論正確是否,都是好事,養成一個民主的氛圍,形成一種暢所欲言的風氣,匯成集體的智慧。
陳維政說:建立根據地,需要幾大要素,一是地域足夠大,二是基礎相對好,三是條件有利於我們。綜合以上幾點意見,個人就是一句話,野心還太小!
陳維政走到會議室的小黑板上,信手畫了一幅廣西地圖,不是太準,大概而已,按照自己的記憶,先畫出幾條河,西江、桂江、鬱江、潯江、紅水河、左江、右江、融江、龍江。然後在河上標出梧州,南寧、柳州、桂林、百色、宜山、長安。再在南丹、天峨、河池區域畫了一個圈,東蘭、巴馬、鳳山區域畫了一個圈,在靖西、鎮邊、天保、敬德區域畫了一個圈,恩陽、奉議、恩隆、思林一帶畫了個圈。在坐各位,看著陳維政就這樣信手畫出廣西地圖,欽佩之極。
陳維政指著地圖對在坐者說:“過完年,我們就要著手做這件事,請軍政委韋拔群同志和軍參謀長李明瑞同志率領二旅進入東巴鳳。迅速擴編,成立紅八軍二十三師,轄兩旅六團,一萬人。成師之日,則為出征之日,由李明瑞參謀長率領大部,佔領百色。攻佔百色後,建立以恩隆、奉議、恩陽組成的右江區人民城府,以東蘭、巴馬、鳳山組成的盤陽區人民政府。袁振伍軍長和陳洪濤主任率領一旅,留在河池擴軍,要求在三個月內達到六千人,屆時,我和軍長率領一部,前往靖西,建立以靖西、敬德、天保、鎮邊組成的,以靖城鎮為中心的順化區人民政府。陳洪濤主任則留在河池,建立以南丹、天峨、河池三縣組成的河池區人民政府。爭取在夏季到來之前,建立起以百色為中心的四大革命根據地。”
在座各位,被陳維政的巨集偉藍圖刺激得熱血沸騰,嗷嗷大叫。
韋拔群站起來,說:“不等過年了,二旅,去東蘭過年。趁著過年,回來的人多,好擴軍。”
“對!在什麼地方不都是過年。”李明瑞說:“等到計劃變成現實,我在百色城裡擺開大宴,請各位過一個比過年
還要豐盛的年。”
黃大權這時才說:“我同意,我和馮旅長去鳳山,明春(黃松堅)和石副旅長去巴馬,拔哥和參謀長在東蘭,我和明春、拔哥負責招人,參謀長、馮、石兩位旅長負責耀武揚威。”
“好,我同意,會議結束就走。坐在這裡等著過年,不是革命者的行為。”袁振伍說。
第二個議題,怎樣去建立我們的根據地,根據地必須達到什麼目的,如何經營我們的根據地。
陳維政這一回沒有讓大家先說話,而是準備引導性的發言,首先說:“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湖北漢口召開緊急會議,對大革命失敗的原因進行總結。與會的不少同志對陳獨秀、共產國際代表、蘇聯顧問在處理國民黨、農民土地、武裝鬥爭等問題上表現出的右傾傾向提出了尖銳的批評。毛澤東同志在發言中指出,黨中央所犯錯誤中的一個錯誤是不認識軍隊的極端重要性。他強調全黨要非常注意軍事,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是由中國國情特點決定的,因為中國內部沒有民主,只能以革命武裝鬥爭為主要形式。無產階級只有掌握自己的武裝力量才能以革命的武裝反對反革命的武裝,奪取全國政權。”
這一段發言,讓在座者只有聽的份,沒有說話的份,所有人都在思考這一句話:“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陳維政接著說:“因此我們的人民政府,絕對不是跟誰商量著來辦,也不是看誰的眼色來辦,而是用我們手裡的槍來打造我們的人民政府。用我們的人擔任政府領導,經營我們的土地,領導我們的人民,在這塊土地上與人民共創價值。舉例來言,東巴鳳政府共同組成一個行署專區,專區政府下轄東蘭、巴馬、鳳山三個縣政府,三個縣政府管理所轄的鄉政府。這就是我們的管理體系。”
“那麼,我們的根據地需要達到什麼目的呢?第一、穩定社會治安,這就需要一支強大的警察隊伍,如果沒有,可以建立民團。第二、領導群眾安居樂業,這就需要有錢,掙錢就變得十分重要。第三、為我們推翻腐朽的國民黨反動統治提供經濟基礎和兵源。
所有的人都拿出了筆,在記錄著陳維政的話,當任書記員的地寶和阮兆雄筆走龍蛇,寫得飛沙走石,滿頭大汗。
“但是。”陳維政說到這裡,重重的說了一聲:“我們的政府人員,他們也是人,不是白打工的,他們要生活,要養家餬口,要領工資,這些錢從那裡來?組織民團需要錢,指導生產需要錢,擴大流通需要錢,修路架橋也需要錢,這些錢又從那裡來?你們不要跟我說什麼革命不要錢,不要錢你吃什麼?不要錢你穿什麼?我就不相信,你穿得象個乞丐,餓得一臉蠟黃,跑去向老百姓宣傳說我要帶你們走上富裕幸福的道路。鬼才信你!你以為你是鐵柺李,拖著一條化濃的腿滿世界去賣跌打藥。”
聽到這裡,大家都笑了,雖然跟平時聽到的不太一樣,但是卻更有道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