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五章 主動出擊
日本人進攻老三篇,沒有任何新意,炮擊然後衝鋒。但是他們的對手不是淞滬戰場上交過手的老兵油子,而是從四川剛剛到達的新丁,他們在四川打了幾十年,打仗更多的象在遊戲,你一衝他就退,他一衝你就退,經常槍沒有響一聲,城頭已經變換了大王旗,在四川軍閥混戰中,老套筒就是好槍,漢陽造那是極品,如果有一把二十響的駁殼槍,那就是絕世好槍。
但是,一切有了變化,變化的因素就是孫元良,如果不是孫元良在宣城跟孫震等深談了一次,川軍這回要吃大虧。在孫元良的描述中,對日本人的三板斧有了深刻的講解,川軍才知道,跟日本人打仗,與國內混戰大不一樣,首先是要活下來,然後才能殺死敵人,因此,善攻者未必就能戰勝善藏者,正因為這個原因,第一條防線,就交給了饒國華。
饒國華的工事歷來是所有川軍中最漂亮的手工作業,他計程車兵,農活做得好,幹活不惜力,修工事更是認認真真,橫平豎直。只是這麼一來,顧渚山的大小樹木就在劫難逃。一米多深的戰壕,上面全部是三十多公分腰徑的圓木,圓木上再蓋上土,土上再架一層圓木,下面就是藏兵洞,小的可以擠進一個排,大的可以安置一個連,在巖山頭的陣地上,到處都是這樣的人工洞。
日本人的炮擊開始了,155mm的重炮,第一次讓川軍見識到什麼是重火力,饒是藏兵洞上的大圓木,也有幾條被重炮炸斷,看到一個勁掉土的掩體,饒國華不由大罵:“龜兒子日本鬼子,炮彈恁大!只怕要比碗口還粗。”
四三五旅旅長孟浩然笑道:“師座,日本人能夠打進中國,人不比中國人高,個不夠中國人大,數卵也數過中國這麼多,憑什麼能夠打進中國,不就是憑著彈大炮猛。”
說著,一顆炮彈正落在指揮部的頂上,如同一聲巨大的鼓聲,震得下面的人雙耳發聾。過了好一會,兩耳才回復聽力。饒國華拍了拍肩上的泥土,跟孟浩然對視一眼,笑了,孟浩然說:“我是看到了,如果我們不出川,拿著一根老套筒還直叫好槍,你看看日本人這槍,三八大蓋,無論是射擊準確性還是射擊的流暢性,比老套筒可就好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聽說,就這樣,還不如國產的宗仁式。”
“我們很快就有好槍了!”饒國華說:“聽總司令說,劉省長已經從中南國進了一套國臣半自動步槍的生產線,最遲明年年中就能夠裝備我們的部隊,那時候,我們川軍一定會成為全中國最讓人羨慕的軍隊。”
炮聲漸漸的稀疏,旅部參謀人員回來報告,說敵人已經開始衝鋒,屈著腿貓著腰,一邊打著手炮,一邊打著槍。
“進入陣地!”孟浩然下達了命令之後,對饒國華說:“師座,你前線也呆過了,炮轟也嘗過了,是不是應該回到你的師部去了,老是在我的旅部,說實話,有點礙事。”
饒國華知道這是孟浩然的廢話,目的是讓自己離開這個一線陣地,為了不防礙下級的指揮
,饒國華在警衛排的護送下,離開了前沿。
在師部,唐式遵正在大發雷霆,日軍的轟炸開始後,他的電話打到145師,被告知師長在前沿視察,估計被炮擊滯留在前沿陣地。唐式遵二話不說,跑到145師師部,幫饒國華當起師長來。
“軍座!”饒國華不好意思的打著招呼:“我沒有想到,我一到前沿,日本人的炮彈跟著就到了,還行,前沿的陣地很結實,這種程度的炮擊頂個兩三次,應該問題不大。”
“如果敵人的炮擊不止兩三輪,而是五六輪,怎麼辦?”唐式遵問。
“只能在戰鬥的空隙加固,別說五六輪,就是一輪的轟擊時間比這次多一倍我們就夠嗆。”饒國華想了想,有點擔憂的說。
“不會有這麼多的炮擊時間。”門口傳來王纘緒的聲音。
兩人連忙站起,向王纘緒打招呼:“參座,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也是擔心你們頂不住幾次炮擊,想找點別的辦法。”王纘緒說:“從成都發來電報,朱文晉參謀長提出我們可以用一個師死守巖山口,派出另外兩個師主動出擊,攻擊對方側後。第19師團離開後,這裡就只有第9師團兩萬多人,今天打了一天,應該戰力也有所降低,明天,我們在敵人向我們發起進攻後,從側後攻擊敵營,我就不相信日本人的營盤是鐵打的,日他先人闆闆,就興日本人繞到我們身後去打我們,就不興我們繞過去打他們!”
好啊!饒國華和唐式遵同聲高叫起來。這才是戰爭,不可能只讓對方打,自己就只會當老鼠鑽地洞。雖然老祖宗告訴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是孫子最中心篇卻是《謀攻》,一切謀略的目的都是為了進攻。
“現在的問題是二軍離開後,我們這裡只有三個師,集團軍總部還有五個直屬旅,我可以把炮旅全部調給你,工兵旅也調給你,另外一個獨立十三旅給你做後備,這樣我們集團軍就只剩下一個教導旅一個輜重旅,相當於空城計。現在的問題是你能不能象釘子一樣把日本鬼子釘在這裡二十四個小時?”王纘緒很嚴肅的問。
唐式遵也一臉詢問的看著饒國華,看得出,他也一臉的激動,能夠主動出擊,是每一個軍人的心願。
饒國華思索了一會,很認真的點點頭。
這時,孟浩然打來電話,告訴饒國華,日軍的第一次衝鋒已經被打退。饒國華問傷亡大不大,孟浩然說不算大,只是子彈的消耗量很驚人,這樣的消耗方式,是過去從來沒有幹過的,旅部的儲量,最多能夠支援打退三次這樣的衝鋒。
饒國華忙讓師部輜重隊把彈藥送上去。
唐式遵說:“那兩個師離開後,我把軍部所有的彈藥全部送到你們這裡,這種消耗戰,真是有點吃不消。”
“不用擔心,我們只要第一二二師師長王銘章和第一四九師師長張蘇主動進攻奏效,我們就可以從日本人那裡得到補充,如果進攻不奏效,我們就每人只剩一條燒火棍了!”王纘緒說得自己
也笑了起來。
饒國華苦笑了一下,這還真是,自己的部隊全套日械,連兄弟部隊也沒辦法給自己補充。只有每次都能戰勝日本人,才會有可能的補充。
王纘緒跟唐式遵離開了145師部,也帶走了本來居於側翼的張蘇第一四九師,臨近傍晚的時候,集團軍的炮兵旅和警衛旅來到,工兵在不遠的山地上伐木,準備在夜幕來臨雙方停戰之後,對陣地進行加固。
在經過第二次炮擊和衝鋒,巖山口的陣地已經千瘡百孔,隨著陣地的被破壞,犧牲也隨之多起來,幸好老天作美,天漸漸的黑了,冬天的夜,來得很快,說夜就黑,日軍士兵從陣地上撤下來時還能看到同夥的嘴臉,回到自己的軍營已經完全看不見路。
日軍士兵一撤,四三三旅佟毅立即叫士兵打掃戰場,把死日本鬼子身上的武器和彈藥全部收拾回來。工兵也上來了,他們要忙上整整一夜,把破爛的陣地加固修復,打了一天的第145師四三五旅四三三旅官兵,退回營房休息,獨立十三旅在旅長周紹軒的率領下,擔任警衛工作。
饒國華來到四三三旅佟毅部,看到三團黑燈熄火,營房裡一點生氣也沒有,問門口的哨兵,吃飯了沒有?哨兵搖搖頭,說:團長說太累了,睡一覺起來再吃。
饒國華走進軍營,看到伙房已經把飯做好,問:“為什麼不吃?等會又要熱。”
司務長說:“弟兄們都累了,一回到營房就趴下,團長半天沒有過癮,早就眼淚鼻涕一大堆,一回到營房,一口氣點了五個煙泡,這不,睡了,他不睡醒,別人也不敢吃啊!”
“有什麼不敢吃,他一覺睡到明天早上,你們就都不吃了?亂來。”饒國華說:“吹號,吃飯!”
聽到號聲,飢腸轆轆計程車兵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過去打飯。
沒有多久,一個身材短小的小鬍子男人提著一條馬鞭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日你先人闆闆,老子我還沒有吃,哪個龜兒子就敢動碗!”
“是我讓他們先吃的!”饒國華說。
小鬍子男人舉起手的馬鞭就要抽,身邊的人一把拉住,說:“團長,是師座。”
饒國華這才認清楚,這位是唐式遵小老婆的表弟,四三三旅下屬二團團長牛汝澤,每天仗著自己是軍長內親,不是打罵士兵,就是與同僚火拼,又離不開阿片,實足一個渾人。
“師座?師座不在你師部坐著,跑我團部來幹什麼?”牛汝澤並不太在意饒國華,說話聲沒有一絲尊重。
饒國華知道這位的為人,也不願意多說,教育了幾句,在前來迎接的四三三旅旅長佟毅的陪同下,離開了軍營。
“師長你去理這個渾人做什麼?”佟毅說:“今天他那個口子,差點被日本人撕破,還是旅部參謀長帶著警衛營去填口子,明天如果還要我們堅守一天,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龜兒子。”
饒國華點點頭,明天,他準備親自去這個團蹲守,一定不能出任何紕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