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 廢物利用
9月22日,日本海軍以巡洋艦“球摩號”旗艦、一等驅逐艦“太刁風號”、二等驅逐艦“若竹號” 、“刈萱號”、“朝歌號”、“芙蓉號”等6艘軍艦殺到北海。在北海港外遊弋,進行武力威脅。
讓日本人沒有想到的是,北海人居然對這些船隻的到來視若不見,街頭巷尾的評論足可讓日本海軍羞愧跳海。
“日本佬的船真小!”街頭榕樹下喝茶的老爺爺這麼說。
這話說得也對,“太刁風號”是吹雪型的驅逐艦,另外四艘峰風級的,都是一千多噸的小玩藝,那確實有點小。跟在大艦隊旁邊做個小配角還還可以,這樣組成艦隊承擔的責任有點過重。
說得也有點過頭,球摩號巡洋艦實際上不小,5100噸的排水量,160多米的艦長,7門140毫米口徑主炮、2門127毫米口徑高射炮、44座25毫米口徑雙聯裝高射機關炮把甲板塞得滿滿敦敦。問題是這幾年,北海漁民經常看到中南國的軒轅艦和共工艦,上半年,還見到過中南國的大航母泰山號,見慣了那些船的北海人,看到日本人的小艦艇,一點激動感都沒有。
北海人不激動,可南寧的廣西政府激動了,向日本人發出了強烈抗議,9月23日廣西各大報紙登出了白崇禧的說話。嚴重抗議日本人的挑釁,因為廣西沒有足夠的海上力量,因此才被日本欺負,我們接下來一定要發展自己的海軍力量,保護自己的海疆不受侵犯。目前廣西政府將運用財政儲備,外請中南國海軍與日本人決戰。
當天,一份明碼電報發向中南國:租用中南國軒轅艦隊與在北部灣耀武揚威的日本軍艦決戰。
電報剛發出不到十分鐘,北海市民驚訝的發現,日本艦隊加速向外海開去,走了!
日本人的軍艦走了,但是關在南寧監獄的六百多位日本人走不了,廣西時報釋出訊息,在10月1日開始,南寧將對日本人進行公審,歡迎群眾觀看,同時也歡迎桂粵閩滇黔五省的各大媒體現場報道及採訪。
訊息一出,日本人再也受不了了,太欺負人了,要求軍部向中國宣戰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最後,還是外相有田八郎在軍人集會的廣場問了一句話,讓所有的軍人鴉雀無聲。有田八郎說:“這些人都是帝國的精英,為了帝國的利益衝在最前線,你們的進攻就是把他們送入死路,你們是想讓他們去死嗎?”
“我明天就去中國廣西,去向廣西政府致歉,去交付賠款,去幹什麼都行,只要一個目的,把我們的精英完好無損的帶回來。”有田八郎說得很悲壯。
“外相大人,你這樣去把他們領回來,他們會切腹的!”一個年青軍官在下面喊。
“不,他們沒有切腹的資格,他們的命屬於帝國,只有帝國讓他們死的時候他們才能死。帝國不讓他們死,即使是最悲慘、最屈辱的環境,他們也必須活著。將士們,也許我明天去到南中國,也沒有命再回來,我還是希望你們記得一點,不要衝動,要在最適當的時候,最適當的時機,為我們報仇。”有田八郎的話讓所有計程車兵胸中彷彿燃起了一團火,性命屬於帝國,這是多麼崇高的人生!
陪同有田八郞去往南寧的是土肥原賢二,仍然是飛機飛到臺北,從臺北直飛南寧。
飛機在空中飛行了十個小時,傍晚時下降落在南寧機場,對於有田八郞的來訪,廣西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六百個燙手的山芋,總算可以體體面面的交出去了!
從一開始,廣西政府就沒有想過要單獨跟日本人撕破臉,這樣做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也是一步步被逼無奈。彷彿有一支巨手在操控著整件事,自己只能頂硬上,不敢鬆口,其實心裡,已經亂成一團。嵯峨號,已經讓他們措手不及,雷建平又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強硬的言辭招惹來的“球摩號”巡洋艦更讓他們心驚膽寒。之前周祖晃在廣東還安定一些,他一回到廣西駐地,就開始沿海岸線備戰,一副大戰即將來臨的樣子,空氣都快要凝結了!唯一讓他們覺得安慰的是陳維政,一直給他們打氣,告訴他們,日本人的陸軍跑不過來,海軍要過來先過中南國這關。
知道有田八郎和土肥原要來,一大早,桂系一夥人就開始在廣西綏靖公署商議如何對付。連午餐也是從萬國酒家送來。最後是第四集團軍參謀長徐啟明的意見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不管有田八郎來做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以禮相待是必然的。我們是禮儀之邦,禮不可廢。”徐啟明說:“但是,我們要有自己的原則,不能因為對方的強勢或者哀求而改變。現在,第一件事就是確定接待人選。”
第一人選還是雷建平,這傢伙把凌全芬氣跑,成了全廣西譭譽參半的人物。廣西黃恆棧絲布營銷有限公司把九十多個東洋大樓改成南洋大樓,人造絲銷售遍地開花後,李白黃的老婆在營銷中心看到了雷建平的老婆韋採枝,才知道這哥們不是吃錯了藥,完全就是有意而為之,他居然與陳維政是表連襟,這是很牛的裙帶關係,就憑這個關係,廣西外事辦主任一職也穩如泰山。
沒有第二人選,因為第一人選如果出問題,還有陳維政幫忙善後,誰敢說自己的關係更近過雷建平。
土肥原一下飛機,就發現,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航站樓還是那棟航站樓,車也還是那輛車,只是迎接他的人換了。
“作為一國外相,能紆尊降貴來到我們廣西這個小地方,委屈有田先生了!”雷建平說:“土肥原先生已經第二次來,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就不要太作客。”
有田八郎早就做了思想準備,廣西人不會給他好臉,也許是冷嘲,也許是熱諷,一切都當檻外清風,讓他很意外的是,面前這位外辦主任,不僅沒有想象中的惡劣,反而禮儀周全,讓人如沐春風。有田八郎第一次知道,日本與中國根底裡的區別,那就是文化的厚重,如果說,日本是一棵朝氣蓬勃的翠竹,中國就是一棵蒼勁挺拔的青松。
“我不能帶你們去省政府,想先在機場貴賓室跟二位落實一些問題,如果能夠達成一致,我們就繼續談,而且是讓我的上級跟你們談,如果不能達成一致,大家也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你們可以馬上打道回府,我也好回家跟老婆兒女一起吃餐團圓飯。”雷建平的話很直接,直接到對方無法有任何理由拒絕。
在機場內坐上中巴,走出機場,很快就進入了航站貴賓廳,這裡空空蕩蕩,一個服務人員給每人斟上一杯茶後也遠遠的離開。
“我知道你們想來要
回你們的六百人,我也不想留下他們,把他們交給你們,我更輕鬆,要知道,六百人一天的伙食,花費不低。”雷建平說。
一聽雷建平說錢,土肥原馬上一揮手,一個隨從,送上一隻大皮箱,開啟,裡面全是光閃閃的袁大頭,土肥原說:“我已經準備好了,這是他們的生活費,請雷主任代為收下。”
“土肥原先生此舉,反而讓我納悶了,你這是讓我快點放他們走呢?還是用這些錢多養他們幾天?”雷建平拿起兩塊大洋,輕輕一對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土肥原笑笑,沒有說話。
“我需要理由,我為什麼要放他們?”雷建平說:“你們告訴我。”
“他們是大日本帝國的工作人員,難道這還不是理由嗎?”有田八郎說。
“大日本帝國的工作人員,在廣西又不是沒有死過,這完全不是理由。如果你們還是抱有這種態度的話,我想我們最好不要再談,談也是浪費時間。”雷建平說:“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你們馬上離開廣西,第二個就是我把你們送到你們的六百同胞住的地方,你們一起同甘共苦。”
“雷主任還是說說你的條件吧!”土肥原軟了下來。
“兩個條件,一明一暗。”雷建平毫不客氣,張口就來。
“哪兩個條件?”有田八郎聽懂了這句中文,而且還用中文回問。
“暗的,用一個月時間,讓這六百人,把他們這幾個月來在廣西的調查全部寫成文字,然後把他們繪製的地圖拼起來,繪成廣西地圖,交給我們。你們拿一套副本回去也不要緊,因為這對於你們來說完全是沒有用的東西,因為你們的軍隊永遠也進入不了廣西。當然,這一個月他們的伙食費用由我們負責。”說這句話的時候,雷建平充滿了自信,繼續說:“第二個條件,明的,贖買。一萬大洋一個人。你們也不要說貴,我知道,你們在東北,在華北,弄了不少大洋回去,與其用這些大洋去美國換大米,不如用一些來廣西換特工。”
土肥原還想討價還價一番,說:“我們在廣西,我們修建了九十多棟大樓,能不能用這些大樓低充贖金。”
雷建平搖搖頭,說:“那已經被沒收,包括裡面的特務工具。”
有田八郎站起身,把手伸給雷建平,說了一聲:“成交!”
雷建平也站起來,握著有田八郎的手,對遠處的工作人員說:“上菜。”
有田八郎有滋無味的吃了一餐晚飯,就在機場的賓館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返回日本。大家約好,一個月之後,日本將派出一艘巡洋艦,送銀元到北海,同時接走自己的六百人,土肥原賢二去六百人的住所,督促他們完成那張廣西地圖。
知道談判結果,黃旭初笑得嘴都合不攏,多少回,他想製作一份詳細的廣西綜合地圖,不是因為物力欠缺,就是因為廣西會搞測繪的人才實在太少,能夠有一張詳盡的廣西綜合地圖,對今後的廣西發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日本特工,都是百裡挑一的人才,他們的測繪能力和製圖能力,與目前的廣西測繪人員相比,天淵之別。想到在一個月之後,這群被利用的廢物就能夠把一份詳細的廣西地圖擺在他的面前,黃旭初這個鐵公雞,第一次主動提出,請大家喝南寧青山酒廠生產的土炮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