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兩面夾攻
第二天,田陽北邊的山腳下,響起了一陣槍聲,胡欣、姜部長和一批有血債的人員被執行槍決。田陽醫院裡,遠遠聽到這陣槍聲的許卓,睜開了眼睛。進行了一番清理後,許卓基本上恢復了人形,雖然面容清瘦,雙目突起,如同金魚。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他的狀態好了許多,眼裡也有了神采。醫生告訴他,他的雙腿,因為受傷時間太久,已經不能再恢復,估計下半輩子,他就要在輪椅上度過。許卓淡然的笑了笑,說:“從昨天開始,每多活一天,都是賺來的。”
陳承敏來了,帶著兩個人,一進病房,兩個人都撲到許卓病床前,看到許卓的樣子,兩人很是傷心。倒是許卓很看得開,說:“總理大人、老佘,別做小兒女態,你們應該恭喜我,我又一次活了下來。這回,全靠時良和承敏,這兩個冒失鬼,竟然敢以兩旅偏師進攻桂西政府,也算是膽大包天。”
陳承敏把覃時良父親的事告訴了許卓,許卓嘆了一口氣,說:這些人罪過大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佘惠說:“許卓,你快點好起來,我估計時良和承敏到田陽的訊息,紙包不住火,百色方一定會有所行動,如果思林馮崎部和百色何卓部陸濟民部兩面夾攻,就相當麻煩!”
“承敏,你們一共有多少人?”許卓問。
“兩個旅,一萬一千多人。”陳承敏回答:“一旅還行,打過一些仗,問題是我的二旅,基本上都是和平兵,沒有經過戰陣。”
“馬上拍電報給李紹傑,讓他帶兵增援。讓人送信到果德餘鳴劍,讓他出兵思林。”許卓說。
“讓桂系幫忙!”佘惠大驚:“這行不行?”
“在目前看來,桂系比百色這些人還多靠得住一些。”許卓嘆了一口氣說:“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兩軍對壘,我無法到前線去,承敏太善良,時良太沖動,都不是前敵指揮的首選。”
“我想辦法讓人通知石廷方,讓他設法偷跑過來主持大局。”覃善鳴說。
“如果石廷方能來,起碼可以抵擋一陣!”許卓說:“新任參謀長張列寧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個蘇聯回來的,如果蘇聯回來的都有馮達飛那種水平,我們都不是對手。”
“那也不一定,從蘇聯回來的也有陸濟民那種貨,打仗基本不會。”佘惠說。
“不要小看陸濟民,他的優勢不在於臨陣殺敵,而在於後勤科技。”許卓說:“陸濟民的戰爭意識,遠遠在我之上,最少比我要領先十年。”
“那怎麼辦?”佘惠有點著急。
“只能寄希望於餘鳴劍能夠拉住思林馮崎部,我和石廷方、承敏、時良,還有老覃和你老佘,一堆的臭皮匠,怎麼也要拼拼那個諸葛亮。”許卓說。
“給靖西的電報怎麼發?”陳承敏問:“餘鳴劍好辦,我馬上派人坐摩托返回盤陽找羅活,讓他跟餘鳴劍聯絡。”
“羅活佔領了盤陽?”覃善鳴吃驚的問。
“時良把河池送給了韋慶魁,我把盤陽送給了羅活。我們這一來,就沒有想過還能活著
回去,與其讓百色那夥人糟蹋我們的老百姓,不如讓給桂系。”陳承敏說。
覃善鳴低下頭,不再說話,心中的惋惜佈滿了滿臉,作為總理,苦心經營的大片土地喪失,慘過割肉。
“電報不行,我們的電報密碼百色全部都懂,還是讓人去送信吧,到了德保,就可以打電話了。”許卓說。
“不用那麼複雜,讓覃時良旅長去黃恆棧,請黃恆棧幫忙,用他們的電報通知靖西的分公司就行。”覃善鳴抬起頭來說。
李紹傑收到黃恆棧靖西分公司送來的電報,跟農仁守商量,農仁守告訴他,兵貴神速,統領四師全部,立即出發,前鋒用十三輛汽車,拉一個營,以最快速度增援。
佘惠雖然不是軍事專家,可是見人家打仗見過了,預料起事情來也十分的準確,覃時良到達田陽的訊息,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百色,百色一幫人也果如許卓所說,立即電令第一軍第一師政委馮崎、政治部主任莫榮光,火速調整齊所有人馬,由東往西進攻田陽。在趙元喜率領二師進軍靈山時,桂西政府覺得軍力空虛,對第一軍第一師進行了一次合理的擴軍,增加步兵團三個,所以,目前的一師,師長羅明初,政委馮崎、副師長何建良,參謀長陳金秀,政治部主任莫榮光,後勤主任石廷方。轄有步兵團三個,水兵團一個,警衛團一個,是一支不可小看的勁旅。
張列寧親率何卓的警衛旅,對田陽東西夾擊。隨後是陸濟民的第二師。
見到電報,石廷方就知道出事了,他當任後勤主任這段時間來,兢兢業業,老老實實,知道羅明初關在師部的樓梯底,上上下下,進進出出連看也不看羅明初一眼,彷彿從來就不認識這個人。這天,從樓梯下經過,見四處無人,裝做擤鼻涕,把一團紙扔進樓梯間,咳嗽一聲,走遠。
羅明初拾起這張紙,只見上面出現了一行十分難看的字:“時良殺到田陽,馮崎何卓夾攻。”羅明初立即知道這是什麼回事,心裡不由得為覃時良擔心起來。
石廷方從師部出來,走到市場上,準備採購一些蔬菜,正在跟菜農閒聊,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石主任,我這裡有一些上好的冬瓜,你來看看。”
石廷方抬頭一看,是熟人,前總理覃善鳴的祕書黃煦,過去在百色經常見面。
“好啊好啊!在哪裡?去看看。”石廷方說著,跟著黃煦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黃煦把田陽的情況告訴石廷方,說許卓希望他立即回去主持軍事。石廷方點點頭,送走了黃煦,回到師部。再從樓梯底經過時,又扔進去一個紙團:“返田陽助時良破敵,多保重!”
劉本初團這段時間在經常在右江搞魚,搞到的魚會送一部分給師部以及警衛團。因此也經常跟石廷方見面,石廷方從師部出來,直接走下碼頭,朝劉本初的船走去。
船上,劉本初正跟龍何生、黃水生兩位營長喝悶酒,黃水生喝得有點醉了,正在破口大罵:“屌!如果不是師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早就走了,在這條右江河裡面,憑我們這十來條船,到什麼地方弄不到飯吃。”
聽到有人上船,龍何生推了黃水生一下,說:“莫亂講話。”
劉本初看了石廷方一眼,說:“主任大人,不好意思,這兩天心情不好,沒有出去打魚,只怕今天你要空手了。”
“這次來不是想要魚,是有件事想跟幾位商量。”石廷方說:“覃時良從河池殺到田陽,你們知道了嗎?”
劉本初搖搖頭,龍何生也搖搖頭,黃水生的酒意一下子全部散去,眼睛大大的看著石廷方。
“真的?”龍何生問:“覃時良真他孃的有種!”
“石主任來找我們,不會只是向我們告訴這個訊息吧?”劉本初半低著頭,眼睛上翻看著石廷方。
“當然不是,今天,師部收到軍區電報,要我們師與何卓的警衛旅一起夾攻田陽覃時良部。我準備回田陽去幫覃時良,想問問你們有誰願意跟我一起去。”石廷方問。
“我們都想去,問題是放不下師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心直口快的黃水生說,劉本初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他不像黃水生那樣容易輕信一個人,既然話已說出,心裡已經決定,如果石廷方有什麼別的企圖的話,就直接把他沉江。
“師長在哪裡,我知道,天天見。”石廷方說。
“在哪裡?”黃水生問。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去救他出來,然後呢?”石廷方問。
“只要知道在哪裡,肯定去救他出來,然後跑路。這條右江河,我們要跑路,誰能追得上。”龍何生說。
“不!”劉本初說:“石主任如果幫我們救出師長,我們全團跟你連夜上田陽,去幫覃時良。”
深夜,一師師部的燈火終於滅了,開完會的師部一夥人走出了辦公樓。沒有一個人知道,在師部樓梯間的外牆,已經掏到第三塊磚頭。剛剛開始掏牆,羅明初就知道有人動手了,他不動聲色的等待。沒想到這個掏牆者居然如此膽大,樓上還開著會就敢動手掏牆,回頭一想立即明白了,上面開會,更不會有人注意這個樓梯。只要掏開一個小洞,剩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不一會,一個可以通行的狗洞就掏成型,洞外出現了劉本初的頭臉,輕輕的問:“師長,你能走嗎?”
“能。”羅明初從狗洞裡爬出來。
“師長我揹你。”劉本初說。
“別廢話,我能走。”
很快,一起上了船,不敢開火船,用竹篙把船撐出,撐出幾里路後,開始放蒸汽,快速向西。
“這是去哪裡?”羅明初問。
“田陽。”回答他的是石廷方。
“老石,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就本初他們幾個,根本不知道我關在那個鬼地方。”羅明初說。
“還是本初他們本事大,居然會使出打狗洞這一招。”石廷方笑著說:“從狗洞裡鑽出,這可委屈我們羅大師長了。”
“只要能出來,管他狗洞貓洞,老石你等一下,我先去洗一洗,這一身味道,倒胃口。本初你弄兩個菜,我們喝個痛快,一路喝到田陽。”羅明初一出監牢,立即恢復酒鬼本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