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趕回雲堯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是徹底的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極品小說舒適看書
街上自是一個人也沒有,雲堯鎮本就偏僻,又加上如今正值寒冬,老百姓們都是歇息的極早,一般到了晚飯時分,街道上便是冷清了下來,天黑後則更是沒有人走動了。
凌遠峰已經將溫寧兒從懷放下,兩人一路朝著家裡走去,路過鎮的時候,溫寧兒只聽到一股極其輕微的聲響,她沒有在意,只以為是誰家養的貓兒狗兒。可一旁的男人卻是停下了步子,黑暗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卻還是可以看見他那一雙眸子即使在暗夜裡依然是炯炯有神。
“相公,你怎麼...”溫寧兒一句話未說完,嘴脣便被男人一手捂住,她當下便怔在了那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凌遠峰一動未動,全身卻是凝神戒備著,片刻後,他收回自己的手,向著溫寧兒低聲道了句;“沒事,咱們走吧。”
溫寧兒不解的看了男人一眼,又是向著四周打量了一番,也的確沒有瞧出什麼所以然來,不由得好奇道;“你剛才為什麼要堵住我的嘴啊?”
凌遠峰神色淡然,聞言亦不過是微微一笑,只道了句;“是我太過小心。”
溫寧兒雖是不明白他這一句所指的是什麼,可見到自家相公臉上的神色漠然,顯是不想在繼續說下去了,她便也就乖巧的閉上了嘴。
回到家,溫寧兒只覺得自己的一雙腿又酸又疼,肚子裡也是餓得嘰裡咕嚕的響。兩人簡單的吃了些晚飯,溫寧兒便是困得連眼皮子都睜不開了,待躺在**後,片刻間就睡著了。
這一夜自是睡得十分香甜,第二日當她醒來後,又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她的小臉微微一紅,穿好衣裳便匆匆走到了灶房,開啟鍋蓋一看,就見兩塊白麵饅頭與一碗米粥安安靜靜的擱在那裡。
溫寧兒將饅頭與米粥取出,脣角的笑意便是絲絲縷縷,好似一路甜進了心裡。
她還不知道,此時的雲堯鎮卻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原來是昨日夜裡鎮南頭的光棍胡三摸黑闖進了高寡婦家,欲強行與高寡婦行那苟且之事。高寡婦自是寧死不屈,竟是拿起一個花瓶把胡三給砸暈了過去。
此時胡三還在醫館躺著,而高寡婦便也是被族長下令給關了起來,打算送她去荊州城見官。
晚飯時,溫寧兒只秀眉輕蹙著,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男人見狀,便將一塊臘肉夾進了她的碗裡,道了句;“別胡思亂想,快吃飯。”
溫寧兒瞧著碗裡香噴噴的飯菜,筷子還沒扒拉幾下,卻實在是吃不下去,她望著男人,擔憂道;“我今日裡聽隔壁的王大娘說,族長要把高嫂子送到荊州城去見官。”
凌遠峰聞言卻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接著吃起手的饅頭。
溫寧兒便焦急起來;“你怎麼這樣啊。”
凌遠峰遂抬起眼眸,望著自家的小娘子道了句;“不然我該哪樣?”
溫寧兒頓時便被男人這一句話給噎在了那裡,隔了片刻,方才對著凌遠峰開口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是高嫂子的錯,可是族長卻偏偏說是高嫂子引誘胡三在先,萬一真把高嫂子送去見官,高嫂子會不會被抓起來?”
“我不是官,又怎麼會知道?”凌遠峰見溫寧兒一臉殷切的望著自己,遂無奈道。
溫寧兒便沉默了下去,心裡卻十分同情那命運多舛的高寡婦,也許紅顏薄命,說的就是這種女人。
“好了,快吃吧。”凌遠峰已經是吃好了,見溫寧兒出神,不由得出聲言道。
溫寧兒捧起碗,一雙眸子盈盈然的向著男人望去,卻是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句話來;“如果高嫂子被抓,你會不會難過啊?”
凌遠峰眉頭一皺,不解道;“我為何要難過?”
溫寧兒垂眸,臉蛋卻是燒得慌,每當想起那日裡凌遠峰二話不說便衝進火場,將高寡婦給救出來的事,她心裡總還是覺得彆彆扭扭的。
凌遠峰見她的樣子,心頭便是雪亮,他淡淡一笑,拍了拍溫寧兒的小手,語氣裡雖是無可奈何,卻終究是憐惜而溫和的;“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你也能起這樣多的心思。”
溫寧兒見自己心裡的小九九被男人瞧了出來,神色間便是愈發的羞赧了,唯有那張小嘴卻還是嘴硬道;“我又沒說什麼。”
凌遠峰微微一哂,也是不再說話了。
溫寧兒吃完飯,便起身要去收拾碗筷,不料男人卻是道了句;“你去歇著吧,我來。”
溫寧兒心裡一甜,瞧著凌遠峰的側顏,只忽而道了一句;“相公,我覺得老天爺對我真好。”
“怎麼說?”凌遠峰迴眸,問道。
“因為他讓我嫁給了你。”溫寧兒說著,便將臉蛋垂下,脣角處卻是浮起了淺淺的梨渦。
凌遠峰眸心一窒,英挺的面容卻是浮起一絲苦笑,他望著眼前的小娘子,只言了一句;“若你當初嫁給方家少爺,自是比嫁給我要好。”
“不!”溫寧兒抬起小臉,語氣裡簡直是斬釘截鐵;“嫁給誰都不會比嫁給你好。”
凌遠峰便沉默了,他伸出手捏了捏溫寧兒的臉頰,只一言不發的拿起碗筷,向著灶房走去。
不料溫寧兒卻是在身後又是問了一句;“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呢?”
聽到這一句,
,凌遠峰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而溫寧兒已是走到他的身邊,面上滿是嬌羞之色,小聲道;“我記得那次在山上,見過你一次的。”
男人便是微微一笑,問了句;“你真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娶你?”
溫寧兒低眸,只輕輕點了點頭。
“見你嫁不出去,挺可憐的,便託媒人去你家提了親。”男人烏黑的眼瞳裡是淺淺的笑意,語氣卻是十分的平靜,只存心逗起了自家的小娘子。
溫寧兒聽到這一句,心裡卻是難受極了,她側過身子,小聲道;“我還以為...以為你是...”
“以為我對你一見傾心?”凌遠峰眉頭一挑,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家的小娘子。
溫寧兒臉蛋通紅,只跺了跺腳,口嚷了句;“我不理你了!”便一把推開了凌遠峰的身子,向著屋子裡跑去,還不忘把門合上。
留下男人站在院子裡,望著那扇合上的房門,先是微微一笑,繼而,那雙黑亮的眸子便是轉而向著天際望去。今夜月色甚好,冷淡如銀,映在地上一片淡淡的銀光。
良久,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只筆直如劍的站在那裡,挺立如松,讓人瞧著便是沉穩不已。.!
他終是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眸光不經意的卻是落在自己手的碗筷上,頓時,男人磊落的眉宇間便是浮起一抹深切的自嘲之色。
若不是此時他親眼瞧見,那便是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他的手拿的不是刀,更不是劍,而是尋常過日子的碗筷。
他深深吸了口氣,方要抬起腳步,耳卻是極其敏銳的捕捉到一陣細小的聲音,幾乎同時,手的筷子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他以一股強勁的力道擲了出去。
是一隻在冬夜裡出來覓食的老鼠。被一隻筷子穿胸入腹,筆直的釘在了院牆上。
那原本堅硬不已的院牆,此時卻似鬆軟的豆腐一般,竟是被那筷子足足插進去了半根有餘。
待凌遠峰將碗筷用著清水洗好,回到屋子裡時,溫寧兒已經是上床歇下了。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她便將身子一側,拉起棉被將自己的頭臉一道捂住。
瞧那樣子,便是在為凌遠峰方才的話而使起了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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