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過多久,明月也是發覺眾人皆是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便壓下心頭的不快,微笑起來;“明月前些日子不在宮裡,倒不知京城最近可有發生一些新奇有趣的事情?”
見她開口,諸人面上的神情便也是微微一鬆,立時就有阿諛奉承之人諂媚道;“公主有所不知,您離宮的這段日子,城裡的確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呢。最快更新”
“哦?是什麼?”明月好奇道,向著出聲的女子望去。
“南陵王從民間娶了一位王妃,而且南陵王妃如今已是懷了身孕,怕是再過不久便要為王爺添一位小世子了。”那女子盈盈一笑,聲音又脆又甜。
明月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心裡便是覺得不可思議,南陵王一向對長姐一片痴情,記得自己當初都是十分羨慕的,可如今又怎會不聲不響從民間娶了王妃?
“那這位南陵王妃此時身在何處?可在玉瑤宮?”明月心十分好奇,不由得微微起身,一雙美眸復又向著諸人望去。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便都是噤了聲音,最終還是鎮國公的夫人開口道;“公主莫要著急,南陵王妃此時還沒有進宮,興許是在路上耽擱了,想必再過不久,公主定是可以瞧見王妃真容。”
一聽南陵王妃此時還沒有進宮,明月的眸子裡便是劃過一絲不滿,嘀咕了一句;“區區一個民間女子,架子卻是不小。”
正值公主壽誕,諸位命婦小姐都是一早便趕到宮的,好些人甚至連早膳都沒有來及吃,怕的就是來遲了,會落下對箏雲公主不敬的罪名。
而南陵王妃卻遲遲不見身影,也難怪明月心頭不快了。
“公主莫要生氣,想必因為南陵王妃出身民間,對宮的規矩不太熟悉。再者王妃如今懷了身孕,來的遲些倒也尋常。”坐在明月下首的學士夫人許是見她動怒,立時便是溫言開口。
“妾身聽聞南陵王對這位民間的王妃十分寵愛,每日裡除卻軍營的事物,便都是在府裡陪著王妃呢。”其間一位身穿玫粉色宮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細聲細語的說道。
她的話剛說完,便有不少女子出聲附和,言語間滿是對南陵王妃的羨慕之情,只道南陵王鐵骨錚錚,卻對這位民間的王妃一往情深。
明月坐在那裡,耳旁聽著一屋子的鶯鶯雀雀在那裡聒噪,心頭卻是冷笑連連。當年也是這些女人,口口聲聲的說南陵王對箏雲痴情一片,甚至連他打下的每一場戰爭,在這些女人的嘴裡都是變成了為箏雲而戰。硬生生的為南陵王扣下了一頂為女子出戰的帽子,甩都甩不掉。
現下倒好,她們倒好像將以往的話全給忘了似得,又在那裡轉而稱讚南陵王對王妃眷愛深深,寵愛非常了起來。
明月素日裡最是反感這一群無事生非的女人,索性不再理會,只徑自坐在那裡,從面前的案桌上拿起了一串葡萄,吃了起來。
未過多久,就聽內侍尖細的嗓子響了起來,尾音拖得老長;“福王妃到——————”
一聽這話,明月眼睛一亮,只覺終是不必在這樣無聊了,遂是將手的葡萄扔在了案桌上,起身站了起來。
其餘女子見到了福王妃,自然也是早早站起身子,齊齊行下禮去。
福王妃儀態萬千,身姿纖濃合度,脣角掛著絲絲笑意,一雙媚眼如波,整個人都是顯得十分的嬌媚。
“快別多禮了,都起來吧。”她微微抬手,嫵媚卻又不失華貴,端的是王妃氣度盡顯。
“嫂嫂,快來和我一起坐。”明月臉頰上浮起一對酒窩,親親熱熱的拉住福王妃的手,姑嫂兩一道在主位下首坐下。
福王妃八面玲瓏,坐好後只與在座諸人一一寒暄,一時間玉瑤宮歡聲笑語,極是熱鬧。
“咦,都這個時辰了,怎還不見南陵王妃?”寒暄後,福王妃一雙妙目流轉,似是十分疑惑。
“南陵王妃估計是在路上耽擱了,想必再過不久便是要到了。”席間便有一位夫人言道。
福王妃抿脣一笑,聲音柔媚至極,只聽她懶懶道;“這知道的,倒是會說南陵王妃出身民間,做事定然不夠周全。這要不知道的,倒還以為南陵王妃是仗著自己夫君戰功顯赫,擺明兒不將長公主放在眼裡呢。”
她聲音雖柔,可卻十分動聽,字字都是極是清晰,清清楚楚的傳到眾人的耳裡。
一時間,偌大的一座玉瑤宮都是安靜了下來。唯有明月公主臉上不忿之色俞濃,待福王妃說完,便是冷笑道;“南陵王又如何?不過是個只會打打殺殺的武夫罷了,若論韜武略,又怎能和我二哥相比?他的這位民間王妃,倒是和他相配極了。”
福王妃嗤的一笑,柔聲道;“好妹妹,這話可千萬莫要傳進南陵王的耳裡,你若將他惹惱了,怕是連你長姐都救不了你了。”
眾人一聽這話更是噤若寒蟬,不敢接腔,一個個只將眼眸垂下,對福王妃的話語故作不知。
明月臉上是滿是不以為然,只道了句;“有我二哥在,我會怕他一個區區藩王?”
定陶昭二自大赫國借兵,意圖謀反之事天下皆曉,若非南陵王及時回朝,皇位究竟落入誰手還未可知。
新皇登基後,顧念兄弟之情,只將昭王留在京城的府邸查封,保留其王爺封號,卻也下令命他今生都不得在踏入京城一步,若然一律當反賊處置。
而個緣由明月自然也是知曉,定陶乃是昭王封地,這些年來他韜光養晦,秣兵買馬,如今手竟也是握有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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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良將匱乏,邊疆連年戰亂不休,大周兵力早已是大不如前,如今即使知曉昭王有謀反之心,朝卻也無力前去剿滅。三軍無時無刻不在提防北方大赫虎視眈眈,若內戰一起,大赫自然是趁虛而入,到時候朝廷只會腹背受敵。
如此,箏雲卻也只得任由昭王身在定陶,勢力一日大過一日,好在如今三軍盡由南陵王掌握,昭王即使野心勃勃,卻也不敢妄動,雙方皆是按兵不動,隱有對峙之意。
朝的情形,在座諸人自然也是知曉的,可平日裡卻並無一人敢提到此事,是以見福王妃與明月提起,並無一人出聲。
福王妃撥弄著自己塗著蔻丹的指甲,一雙眼眸看向了坐在席間的一位華服女子,似是無意般言道;“溫夫人,聽說不久前昭王曾命人前往貴府提親,倒不知是要迎娶府上的哪一位小姐?”
一語言畢,席間眾人皆是變了臉色,無數道眸光向著溫夫人望去。昭王此時與朝廷成對峙之勢,雖說最終鹿死誰手誰都不知,可按福王妃這樣說來,溫家倒是與昭王勾結,明擺著是要背棄朝廷了。
溫夫人神色一沉,卻依然鎮定自若,開口道;“真是無論何事都瞞不過福王妃的慧眼,不錯,昭王爺的確曾命人來府上提親,我家老爺當場也是斷然拒絕,可最後才知一切不過是場誤會罷了,王爺的心上人並非溫家之女。”
因著今日是箏雲公主的千秋之宴,席間也有不少世家之女,名門閨秀。其仰慕昭王的自是不在少數,此時聽聞福王妃說起,生性風流的昭二竟是有了心上人,居然還曾命人去溫太傅的府上提親,當下不少人的臉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之色。
“福王妃說昭王爺有了心上人,倒不知究竟是哪一家的小姐?”戶部侍郎家的小姐最先沉不住氣,開口道。|.
“口說無憑,倒不知王妃有何證據?”鎮國公家的三小姐自幼嬌生慣養,曾經也在宮見過昭王一面,昭二生性風流,當初更是隨口應允,只道日後派人前往府上提親,讓她做自己的定陶王妃。
諸如此番的信口開河,昭王也不知是對多少女子說過,這些個女子他自是見過就忘,說過的話更是從未放在心上。可對於這些養在深閨,自幼聽著他名頭長大的小姐們,卻無一不是將他的話語銘刻在心。
福王妃見狀,忍不住撲哧一笑,轉而看向了身旁的明月公主,道;“妹妹,你瞧瞧你那好哥哥,我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他有了心上人,就不知要惹多少小姐傷心了。”
聽了她這一句,方才開口相問的女子皆是粉臉通紅,縱是羞赧至極,那一雙雙眼睛卻還是向著主位望去,期冀著福王妃能夠告知一二。
明月眸隱有得色,又加上她向來都是看不慣這些世家女子,便是開口道;“不錯,哥哥的確是有了心上人,只不過本宮也不知曉她究竟是哪一家的小姐。”
她的話音剛落,席下諸位年輕小姐忍不住又是三三兩兩,竊竊私語起來,顯是對明月的話並不信服。
“妹妹,不如趁著大夥兒都在,你就將那副畫昭王的親筆畫像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王爺的心上人究竟是如何的天姿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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