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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親王府的貝勒要出嫁-----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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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別苑平時是王府的小書房,這京城裡大大小小的王府裡都素來有大小書房之說,大書房乃親王讀書休憩之地,小書房則是各府的阿哥格格們學習的地方。怎奈多爾袞人丁單薄,只有一兒一女,所以也閒置了下來。說是閒置也全未必,這裡藏書萬卷,文房四寶齊全。平日裡東莪和多爾博每天都要到此讀書學習,只是地大人薄顯得荒涼了些。多爾袞重視子女的騎射和實戰能力,叫了儲物庫的管事把這裡打造得儼然猶如宮裡的布庫房。平時兩人在此學習練功倒是受用得緊。

睿親王府是號稱有房五百間的豪門庭院,這曾本著王爺子嗣成群的美意而特地擴建過的小書房,房有十一間,園子徑直量步有百來步。現在正好合適招呼博爾濟吉特氏一行人前來烤肉摔跤。多爾袞、多鐸兄弟二人將兩宮太后和各府女眷送到暢音閣後,應著聖母皇太后的懿旨帶了宮裡和各府來的阿哥們到別苑招呼蒙古額駙。

人還未進別苑的月亮門,便聽得裡頭一個囂張的聲音張牙舞爪的喊“方才不是忒兒得意麼,就這兩下,結果就會碎嘴子,還來麼?!”另一個聲音卻興趣索然的回道:“僥倖勝出還不知收斂!我懶得搭理你!”話音一落,鼓譟聲一浪一浪的又波動起來。

多爾袞一聽,臉沉了下來。多鐸、多爾博則心都涼了。這個東莪祖宗結果躲這兒了,哎,真是要命,要躲就躲完今兒再出現,不早不晚的,鐵了心的跟自己屁股蛋兒過不去不是,今天不挨板子都不行了。多鐸正想上前,卻被一旁的四阿哥葉布舒搶先了去。“十四叔,早先東莪和侄兒到別苑讀書,結果忘記了時間,後來小福子來通報讓去接駕,侄兒慌忙中竟把東莪給忘了,自個兒跟了出來,所以..”

四阿哥話未說完,多爾袞將手輕放在他肩上,閉了閉眼壓抑著惱怒無奈的說“所以因為你把東莪丟下來,她連自己家都找不著北了?所以她迷路了?在自己家?葉布舒你別幫她說好話,李福順都見著你找了東莪一下午了,我還不知道?!”說完瞥了一眼侯在一旁的管事大太監李福順。李福順趕緊低了頭下去默不作聲,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葉布舒見著謊話穿了幫,洩氣的收了聲兒。

裡面吶喊聲叫囂聲陣陣,火又熊熊無聲的炒著聲勢使得氣氛越發熱烈也越發喧鬧,可鬼機靈的東莪竟是察覺到氛圍不對,壓抑得緊、心裡一驚!糟糕,這蒙古混蛋大喊蒙古勇士堪稱第一把自己從清夢中擾醒,好不冒火,所以大咧咧的起來準備教訓下這個蒙古混蛋,竟然忘記自己是“戴罪之身!”。把阿瑪的命令都當耳旁風,一而再再而三的抗令,連聖駕來了都沒去接!本該躲個三五天才出現的,反正阿瑪忙於攝政,說不定拖幾天他就忘記了呢。這節骨眼上怎麼能自己跑出來,還大張旗鼓的叫著囂呢。完了吧!猶感壓抑的烏雲越聚越多,該不是要下暴雨了吧!想起阿瑪的藤條,管事大太監的板子,打了個機靈,摸摸自己可憐的屁股,一拍光光的頭頂,辮子一甩暗叫:跑!

轉身仍下那個莫名其妙的蒙古混蛋正欲找地方逃跑,只聽身後傳來頗顯惱怒的一聲呵斥“莪兒!”

叫囂聲停止了,歡呼聲靜了。雖然蒙古王爺們,隨從們都不明白二人什麼關係,卻被忽然傳入耳中的呵斥聲打斷了笑鬧,一旁多鐸等人氣都不敢大出的小心翼翼也影響了他們。東莪定在那裡,背對著月亮門,望塵莫及的盯著面前那條本可助她逃之夭夭的鵝卵石小徑。連回轉身的勇氣都在慢慢的從身體中抽離,她那俊朗的男兒皮囊下,有著一顆恐懼父親的心。

事到如此,畫面靜止的這幾秒,大家都一動不動好似被點了穴道。只有兩個人仍然不知死活的處於輕微動態中。一個是四阿哥葉布舒。他焦急如麻的狠狠盯著東莪的背影,雙手使勁握著拳,骨節泛白幾乎要啪啪響了。拼命在心裡說:祖宗,你快回過頭來給你阿瑪認個錯啊,你揹著不見就逃掉了嗎?另一個是害死了東莪的那個“蒙古混蛋”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看一眼多爾袞,眨眨眼沒明白,又茫然的看看剛才還很凶,現在卻用背來當門面的小子。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

片刻時間裡,此二人是唯一小小動了動的人物,一位動了自己的手;大力的握著拳,手指時而放時而收。一位動了脖子,大力的轉著:這個看一眼,那個瞅一下。其餘人等,包括非常瞭解哥哥多爾袞的豫親王多鐸,都屏氣凝神,心裡打鼓。

多爾袞這樣機敏的人自然是留意到兩位大人物的與眾不同。此時此刻多爾袞才輕輕眯起眼睛打量起了面前這個立著的蒙古博爾濟吉特氏年輕人。這不就是方才宴席上豪爽的那位蒙古小王爺嗎!多爾袞記得土謝親王介紹說這是他的次子泰博兒奇,與此次被指婚的額駙是同出一母的嫡親兄弟。年初聖母皇太后將之隸屬鑲黃旗旗下的土謝親王長子冊封為固山貝勒,次子冊封為固山貝子各掌管7500人的鑲黃旗兵力,各自管理其戶口、生產、教養、訓練等事。看來兩宮皇太后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啊,難道死了丈夫無事可做就喜好起攬政弄權了麼?頻繁的指婚聯姻,將科爾沁草原孃家姓的人封王分侯,加固正鑲兩黃旗親軍的權利掌控,這兩個女人難道都當自己是傻瓜嗎?如果不是看在往日裡叔嫂的親情,和一些難言的情份上,他多爾袞可不會這麼客氣。

心念轉到這本就惱怒的多爾袞面孔不禁更加的陰霾。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膀闊腰圓體格高大,不加飾厲而龍章鳳姿,缺襟袍下扎穩的步子很有站如松的豪邁和穩健。堅毅硬朗的神情下不難看出他年少輕狂英勇好鬥的個性。再見這博爾濟吉特氏的少年闊眉之下竟然生了副炯炯的藍色瞳孔,多爾袞不禁暗自吃驚。博爾濟吉特氏本是蒙古英雄成吉思汗的直系後代,這“博爾濟吉特氏”原本是由成吉思汗的姓“孛兒只斤氏”演化過來的,“孛兒只斤”蒙古語的意思就是藍眼睛的人啊,這個姓原本有高加索血統,成吉思汗的眼睛就是藍的。可這,畢竟經歷了無數代的洗禮,按理說是不該再出現了。

這樣的與眾不同,多爾袞不禁又多瞧了他幾眼,細瞧之下,倒是那膚色黝黑,藍瞳也深近玄青,並不是那麼明顯。這兒郎裡裡外外透著典型的塞外遊牧民族特徵,應該也是性情中人吧。酒宴上人多嘈雜沒有刻意瞧過他,此時多爾袞竟超越了權鬥派系分化的微微贊起兩宮太后的眼光來。

輕轉眼光再看身旁的四阿哥,蒙古人這樣黝黑的膚色也許被地位顯赫的皇子皇孫看不起,可是宮中未經歷戰事的阿哥們,他們那細皮嫩肉的嬌弱又怎能扛起開國拓疆,抵禦頑敵的重任呢。這四阿哥本也是個好孩子,他那點心事兒別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隔三差五的往親王府跑,進了府門直奔這書院而來。讀書騎射相伴伊人,就差沒跟著東莪上天入地了。曾想過東莪若能因此而自動恢復女兒性情也是件好事,可畢竟這也是下下策。葉布舒屬太宗庶妃顏扎氏所出,在宮中沒有什麼勢力,不會成其為威脅固然是好,但是倘若自己有什麼不測呢,那豈不是他也沒有能力保護東莪嗎,說不定連說上一句好話,皇上都懶得聽他的。倒也不是因為子憑母貴的緣由使得自己不太看好四阿哥,只是這孩子與世無爭心性溫良,那倚馬千言,才思敏捷的才情卻在這局勢緊張的權勢爭鬥中有百無一用是書生之嫌,東莪的歸宿必須是能在權勢上佔一席之地的王爵,就皇上和太后而言亦或能與其分庭抗爭,亦或利益上與其牽扯相連,否則,自己的成敗將鑄成東莪未來的命運,這怎能讓人放下心來!如能在平常人家裡,這樣的女婿何嘗不好,玉樹臨風謙謙君子,尚溫厚孝順懂得克己和包容,可惜啊。

在這短短的片刻功夫裡,四阿哥葉布舒和土謝親王的二貝子泰博兒奇也相互暗暗打量了下對方,於四阿哥來說,這個黑黢黢的蒙古小子本平常無奇根本不足引起側目,但東莪正是因為他才被十四叔抓了個正著,所以葉布舒看他的那神情也沒什麼好氣兒,只覺得他又高又黑,一身蠻夷像。雖然眼瞳微帶幽藍讓人感覺詫異,但沒了好氣兒的他那裡還有心情去獵奇,只是擺出了一副難看的臉色來。

二貝子泰博兒奇可沒這麼多複雜的情緒,他只是感到火辣辣的目光一道接一道朝自己投射過來,像他這樣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孩子也沒太多繁複的禮節來約束,不由尋了這一道道目光而去,先見攝政王多爾袞凝視自己,神態中若有所思的探究。再對上四阿哥葉布舒不太友善的一瞥。被眾人矚目的感覺其實不太好,況且這都不是些什麼善茬,個個權高位重、自己和阿瑪多長几個腦袋都得罪不起,周身不自在的他不由得換了個站姿迴避著那些目光。反正他對世俗一向不屑一顧抱著‘爺不招惹你,且也懶得搭理你’的心理野馬一般馳騁在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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