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言,伍雲昭的頭自然而然的往一旁偏了一偏。出槍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而麻叔謀就趁著這個時機,連忙將身子一側,同時手中鋼槍一豎,攔住槍頭,盡全力將這一槍搬挪到一旁。同時不要命一般的往伍雲昭刺了一槍。
伍雲昭此時已經看清了是宇文承都,心裡雖知宇文承都不可能為難與他,但臉上依舊裝出來一抹後怕的神情,同時看著麻叔謀刺出的一槍,“哼”了一聲,道:“宇文承都也就罷了。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想賣弄麼?”卻也不格擋,猛地將自己的左手從槍桿上鬆開,而後一把握住了麻叔謀那鋼槍槍刃之後三寸許的柄部,同時,右手雙尖槍猛然一揮,直接將麻叔謀坐下的戰馬連同麻叔謀一起放倒了!
伍雲昭接著“哼”了一聲,道:“我說了!這才三招!”接著,雙尖槍一提,便要往麻叔謀胸前刺去。
就在這時,虎頭鳳翅鎏金钂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鋥黃的光影,而後毫不偏差的磕中了正在下落的混鐵雙尖槍的槍身。將雙尖槍震的轉向一邊之後,鎏金钂也穩穩的插入了土地之中。
而雙尖槍被這一震也高高的揚起,“嗤”的一聲,將伍雲昭右側的一個隋軍自小腹至肩頭劈成兩半。
伍雲昭眼見那虎頭鳳翅鎏金钂橫在自己面前,連忙便伸手將鎏金钂從土中拔了出來。钂尖向下,接著朝躺在地上的麻叔謀扎去。
那钂重有九十二斤。憑伍雲昭的氣力,提起來自然是簡單。只是,使起來有些拖帶,卻遠沒有自己的混鐵雙尖槍用的順手。不過,那虎頭鳳翅鎏金钂依舊是攜著一縷罡風劈落。
幾乎與此同時,宇文承都也已經飛騎趕來,猛地從腰間扯出了一隻黑黝黝、有手腕粗細、長三尺有餘,重量在六十斤上下的混鐵單鞭,而後猛地磕向了正在下落的鳳钂钂翅。
只聽“哐”的一聲,伍雲昭本來只是左手握著鳳钂,在宇文承都的一擊之下,鳳钂竟再也把持不住,直接飛了出去。在空中盤旋幾圈,刺穿了數人的胸膛。
伍雲昭眉頭一皺,不解的看向了宇文承都,同時右手扳過雙尖槍,又刺向了宇文承都的胸口。
宇文承都一臉不屑的看了躺在地上的麻叔謀一眼,而後橫單鞭磕開伍雲昭的槍桿,順勢往下一搭,將伍雲昭的槍勢逼到一旁。
伍雲昭悶哼一聲,左手也搭上槍桿,直接往宇文承都的單鞭上推了過去。
這是,二人漸漸刺近,宇文承都這才潛運內力,用幾乎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殺他做什麼?過會自有人取他狗命,何必這般心切!”
伍雲昭這才明白為何宇文承都方才要救出麻叔謀,忙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現在衝出去嗎?”
宇文承都“嗯”了一聲,道:“儘管一路殺出去就是了,外面有接應的!”說著,一手握鞭梢,一手握鞭把,同時奮力一推,將伍雲昭推向一旁。而伍雲昭卻順著宇文承都推出這股力道,反身獻槍,將周遭數人掃於馬下,接著往前竄去。
宇文承都輕輕搖了搖右手手腕,隨即附身下探,一把揪住了麻叔謀座下戰馬的馬韁繩,奮力一提,將戰馬直接拽了起來。
那戰馬被伍雲昭先前拍了一槍,只是脖頸上有道血痕,並無大礙。
麻叔謀死裡偷生,自然對眼前這個救命恩人感激不盡,連忙近前湊了湊,道:“末將多謝宇文將軍救命之恩!”
宇文承都只是兀自搖晃著右手手腕,同時說道:“我倒是小覷了這伍雲昭了。他若是使起我的鳳钂來,打起來可當真不容易!”而這時,已經有人將宇文承都的虎頭鳳翅鎏金钂抬了過來。
麻叔謀方才躺在地上,見宇文承都先扔钂、後甩鞭,才將自己這條命保下。自然更是感激,連忙諂媚的說道:“末將著實感謝宇文將軍這般不顧自家金貴,前來搭救。”
宇文承都接過鳳翅鎏金钂,順便暼了他一眼,道:“閒話少說,快追過去。若是被他走了,你我都擔不起干係!”說著,將手中單鞭往戰馬得勝鉤上一掛,而後將照夜獅子驄一提,徑直朝著伍雲昭追了過去。
麻叔謀眼見宇文承都追了過去,心中暗道:“有了宇文將軍相助,何愁贏不得他伍雲昭?當日與羅成合力,不小心敗於他手下,今日定要將這場子找回來!”想著,便緊跟著宇文承都,直接追了過去。
伍雲昭雖說是一往無前,人馬難近。但畢竟有這般多的人橫在自己面前,又怎能與宇文承都與麻叔謀這般分開人潮而衝來?僅僅過了一會兒功夫,便被二人追上。
不過,這時,伍雲昭已經堪堪殺到隋軍陣地後方,眼看便能突圍而出了。
聽得身後迥異的馬蹄聲傳來,伍雲昭不敢遲疑半分,急忙反身一槍,刺向了宇文承都。
宇文承都橫钂架開,順勢將伍雲昭的槍桿壓住,說道:“伍雲昭,如今你對上我,難道還想做最後一擊不成?”
伍雲昭朗笑道:“我倒要看看,我這拼死一擊,究竟能不能拼個魚死網破!”說著,手中槍猛然下撤,而後後手槍順勢翻起,往宇文承都頂門拍落。
宇文承都一言不發的將鳳钂再次橫起,將伍雲昭的槍頭拖住,接著將钂身斜劈而下。二人便如此一來一往的在亂軍之中,單挑了起來。
麻叔謀一直是躍躍欲試,想在二人纏鬥的圈子裡摻上自己的一槍一式。可是看著二人相爭,每一招一式都好似是極盡氣力,無不是攜著風雷之聲,離他們二人稍近之人,無不遭了池魚之殃。故而每次想遞出去的一槍,都按捺了下來。呆呆的站在一旁。
不過,他雖說是呆站,嘴上卻是毫不停歇,喋喋不休的說道:“反賊伍雲昭,還不快快停手?你便是再有本事,又豈是我大隋橫勇無敵大將軍宇文承都的對手?依我看,倒不如棄械歸降,還免得亂軍鐵蹄之下,淪為肉泥!”
伍雲昭只是聲聲冷笑,絲毫不在意,只是將雙尖槍穩穩的守住門戶。將宇文承都的每一钂,都或架或擋的接住了。只是,臉上已經不可或缺的顯出了一抹焦急。
他與宇文承都的差距,朝堂上都是知道的。七年之前,他在宇文承都的手下就過不了二十回合。如今這差距更是被拉大了。而此刻宇文承都卻是為了保他周全,特地壓著自己的實力。眼看二十回合已過,若是再不分勝負,只怕這亂軍之中,便已經有人起疑心了。
宇文承都卻也不曾好受到哪裡,他覺得自己安插下的雄闊海與伍天錫這兩枚棋子也應該到了出場的時候,如今卻為何遲遲不見蹤跡?
而看著二人你來我往的鬥了個平分秋色,麻叔謀也急了。不禁暗想道:“不能啊。伍雲昭雖說厲害,但與宇文承都相比,差距還是有的。難不成這小子拼了命,故而與宇文承都戰了平手?不好,這要是宇文將軍勝不了他,那隻怕便沒人能制住他了!”想到這裡,他連忙從箭壺裡取出弓箭,朝著伍雲昭一箭射了過去。
他離伍雲昭極近,而且伍雲昭此刻正在與宇文承都的鏖戰之中,伍雲昭如何能避開?這一箭不偏不倚,正直的射入了伍雲昭的右臂之上,入肉三寸有餘,貼著骨頭,洞穿了伍雲昭的臂膀。
伍雲昭當即便痛的悶哼一聲,握著槍桿的右手在劇痛之下頓時沒了半分力氣,四十多斤的混鐵雙尖槍轟然墜地,左手則一把抓在了自己的傷口上。身子在馬上顫了一顫,險些墜下馬來。
麻叔謀一箭中的,不禁歡呼雀躍,連忙喊道:“宇文將軍,末將將他射傷了,你快取他性命!”
他本來是想用這種方法討好宇文承都,也算是報了宇文承都的救命之恩。
只是,他滿心歡喜的討好行為,卻換來了宇文承都的一臉鐵青。宇文承都在看見伍雲昭一臉痛苦的神情以及胳膊上插著的那杆羽箭,又聽見麻叔謀的歡呼之後,當即便回過頭來,衝著麻叔謀喝道:“我宇文承都上陣,從來不用他人援手!”說著,鳳钂倒旋,直接將麻叔謀坐下那戰馬的碩大的馬頭一钂砍了下來!鮮血四濺,濺了宇文承都與麻叔謀一身。
那戰馬卻是四蹄依舊直直的站著,好像被砍掉的頭顱不是它的。麻叔謀卻是一驚之下,翻身滾下馬來。
宇文承都依舊是如同怒目金剛一般,死死的盯著滾落塵埃的麻叔謀。然後斬釘截鐵的說道:“若是再有下次,這戰馬便是你的例子!”說著手中鳳钂猛然一頓。
就在這時,兩匹鐵騎突然出現在了整個陣地前。與尋常輕騎的聲音截然不同,渾然厚重之聲,越來越頗近眾隋軍的後陣。
方方從塵埃中爬起的麻叔謀忍不住往外一看。卻直接愣住了。
那二人,一個黑馬黑甲,黑麵長身,滿面虯髯,手中拎著一杆大鐵槍,倒果真是像極了關王廟裡的周倉;而另一個,卻是更令人驚訝不已。那人金甲綠袍,坐下一匹黑中透紅的千里良駒,手中倒提著一把足足八十餘斤的青龍偃月刀。而面目上的扮相,更是令人驚訝無比。只見那人身長六尺有餘,三縷如墨的長髯足有尺餘,飄然及胸;面如重棗,脣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不是關王廟中供奉的關老爺,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