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隊為首那人很明顯的一愣,隨即開口道:“宇文承都,你不要以為是單個人的逞勇鬥狠。我們尖刀隊,一向同進退。對方是一個人,我們也一起上,對方是百萬人,我們也是一起上。”
宇文承都“哼”了一聲,道:“自相矛盾。若是如此,方才為何還要說什麼,就算是死,也不願死在我們數萬人的鐵蹄一下,而是要與我們光明的陣鬥。”
尖刀隊為首那人很明顯話語一遏,再也說不出什麼。
宇文承都冷笑道:“不用囉嗦了,今天,我宇文承都,就是要一個人,挑你們二百殘兵!而且,若是你們能碰到我身子一下,我宇文承都便立刻卷兵撤退!不再碰你南陽郡城一草一木!”
尖刀隊首領聽他這般說道,卻是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隨即說道:“宇文承都,你口氣也忒大了些。就算你是霸王復生,難道也敢說與我們二百死士周旋的同時還能保證自己一點傷不受麼?”
宇文承都搖了搖頭,道:“你好囉嗦。霸王算什麼?他力能扛鼎,我便不行嗎?你不相信的話,試試也就是了!你再這樣喋喋不休的說下去我可要先動手了!”
“兄弟們,上!”尖刀隊首領再也不遲疑,當即一聲暴喝,手綽長刀飛馬趕來,“我就不信我們二百人不要性命,也傷不到他!”
宇文承都雙目微微一眯,只待那尖刀隊首領已經跑到自己面前不足一丈之處,這才一聲大喝,九十二斤重的虎頭鳳翅鎏金钂破風而過,摩擦著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呼嘯,然後毫不偏差的將那尖刀隊首領連刀柄帶腦袋劈成兩半。
宇文承都手腕一甩,隨即一具屍體飛出,同時宇文承都心裡暗暗說了一句話:“作為死在我手下的第一個人,我不知要為你高興還是為你悲哀!”
緊接著,鳳钂回收的時候,順勢一帶,又將一名尖刀隊死士同馬上直接扯下,劃的皮開肉綻……
如果說,當年京城一戰,是讓宇文承都在中原揚名,那今日這場殺戮,卻是讓他成就了一個殺神的威名。
二百三十一人,宇文承都只是輕輕鬆鬆的揮舞著虎頭鳳翅鎏金钂,但卻一直是一钂至少一個跌落馬下。而且,他揮舞的輕鬆,並不代表招式的輕鬆。
他的鳳钂運轉的極快,甚至不下於羅成的“六十四式翻天槍”,幾乎就是瞬息之間,那二百三十一人便倒下了一大片。
站在一旁的隋軍,卻是連吶喊聲都忘了。一個一個的,只是呆站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的大將軍變成一個殺戮的機器。
以前,軍中有些人對這個年紀輕輕便做到了武將之首位置的宇文承都還是不太看好的。可是,這一戰之後,宇文承都疾風驟雨的攻勢與殺人不眨眼的雷霆手段,一度成為了他們每個人心中的夢魘。
當最後一個人也倒在宇文承都的鳳钂之下,宇文承都那被殺氣充溢的有些泛紅的雙眼也漸漸沉寂了下來。而這一刻,離宇文承都開始動作,時間卻是連十分之一刻鐘都不到。
羅成看的驚訝無比,不可置信的看著羅藝,道:“父王,這……宇文大哥他……他只出了了一百八十七式,便將這二百多人解決了。他……他不是人!”
羅藝也搖了搖頭,道:“當世能勝過你舅舅的,或許,也就只有他了。不過……唉……”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話不說下去,又戛然而止。
羅成卻不管他在想什麼,只是將眼睛看向了陣上那個殺神。
宇文承都定了定氣,接著將已經滿是鮮血的虎頭鳳翅鎏金钂朝天一舉,一聲大喝:“爾等南陽郡城的守兵聽著,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願擅動刀兵,然兵者之凶器,有德者不得已而用之。若爾等可開城皈依,我必然網開一面。若是再敢對抗天兵,便是此般下場!”說著,手中鳳钂猛地往地面上一戳,“噗”的一聲,直接沒入土中一尺餘深!緊接著,他又將钂柄握緊,猛地往上一把,“蓬”的之聲都帶出了一大蓬泥土。
這是沙場古道,路面整日人踩車壓,已經是堅硬如同青石。就算是壯漢用鐵鎬拼命去挖,一鎬頭下去,至多也就能陷入三寸。而宇文承都隨隨便便這麼一插,便將那钂柄插入土中一尺二寸。這般的力道,見者無不變色。
隨著鳳钂的拔出,宇文承都橫眉朝著城上的守兵看了一眼,繼而輕輕轉馬會軍。
而這時,眾隋軍才方方反應過來,“哄”的一聲,喝起彩來。
伍雲昭手扶城牆,一聲苦笑,暗道:“承都也能狠下心來殺人了,我難道就狠不下心嗎?”想著,一拳狠狠的捶在了那城頭的青石上。
一旁的焦方看見這副情景,不由得有些擔憂,忙帶著詢問的語氣,看著伍雲昭,道:“侯爺,這宇文承都在城外這般的大殺一通,我軍計程車氣……只怕……”
伍雲昭長吸一口氣,隨即搖了搖頭,道:“我有法子,你去叫上列位將軍,過會兒我們在侯府好好商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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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隋軍大營。
宇文承都臉色蒼白的半依著椅子,如同虛脫了一般。
他自從下了陣地,回到自己的營帳之後,便不知吐了多少次了。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一次性就殺那麼多。
他張開自己的雙手,那雙白白的,卻因為常年累月的緊握兵刃,顯得有些剛硬的雙手,已經洗的幾乎脫了一層皮。可是,他覺得,自己的手還不乾淨。
盤根錯節的臂部肌肉一張一弛,他的雙手也瞬時握成了拳頭,同時發出了“咯咯咯咯”的一陣脆響。
這時,羅成突然掀起了宇文承都營帳的簾子,貓腰鑽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大海碗肉湯。
宇文承都皺了皺眉,猛然搖頭,道:“公然,拿出去吧。我噁心的很,吃不下。”
羅成搖頭一笑,道:“這湯裡,我特地去軍醫那裡取了茯苓放上了。通暢益氣,專治噁心。”
宇文承都一臉愁容,道:“可我就是喝不下啊。”然後看了羅成一眼,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噁心的?”
羅成眉頭一揚,道:“因為,你沒殺過人。你的功夫的確比我強上不止一成,但是,你的功夫裡缺了殺氣。如果你殺過人,絕對不會這個樣子。”說著,將手裡端著的肉湯放在宇文承都的桌案上,道:“宇文大哥,我當初第一次上戰場,只有十三歲。那時也殺了好幾個人,但之後就吐了三天。你今天一口氣就是二百多條人命,也是第一次,心腸又比我軟,當然受不了。”
宇文承都搖了搖頭,笑道:“那是你父王心腸硬。你才那麼小,就讓你上戰場!我心腸軟嗎?你心腸硬嗎?咱倆半斤對八兩,軟的時候軟,一但硬起來,可當真都是鐵石心腸。”說著,端起那碗加了料的肉湯,皺著眉頭“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幾口。勉強嚥了下去。
羅成看著宇文承都,過了半會,突然開口問道:“對了,宇文大哥。你前天讓我收集黑馬的馬鬃毛和馬尾巴,以及用來染色用的朱丹砂,還有綠袍金盔甲,究竟是幹什麼用?”
宇文承都笑道:“讓你幫我唱大戲啊。”
羅成“嗯”了一聲,不明就裡。
宇文承都道:“公然,我問你,如果我們五萬大軍當真死死的把守住了南陽郡的四門,你說,伍雲昭有機會逃出去嗎?”
羅成斷然搖了搖頭,道:“別說咱們五萬大軍。只需要我黑燕騎三萬分成四股守住城門,他伍雲昭就別想出來。”
宇文承都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那如果我們圍城之後,他伍雲昭依舊逃出來了,那豈不是說我們督軍不力?”他頓了一頓,接著續道:“而且,讓他突圍而出也就罷了,可我是‘橫勇無敵大將軍’啊,而且我這寶馬乃是天下第一的神駿,就算他伍雲昭跑了,我卻追不上來,攔不住他,這又如何交待?”
羅成接著點了點頭,道:“這的確不假。到時候皇帝要想用這個罪名開罪我們,那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宇文承都笑道:“所以說,我要你幫我演一場戲。”
羅成“哦?”了一聲,雙目炯炯的看著宇文承都,一臉疑問。
宇文承都道:“陛下這個人,我再瞭解不過了。他雖說雄才大略,但骨子裡對神明卻是敬畏異常。公然,你想,如果到時候突然殺出一員神將,保著那伍雲昭逃遁出去,而且三軍將士盡皆看在眼中,那陛下還會怎麼說。”
羅成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你讓我收集這馬鬃毛與朱丹砂,是為了……”
宇文承都點頭道:“然也,正是這樣。其實,若是我師弟王君可在這裡,倒也不需要這麼麻煩了。他天生那般相貌,自然不需要會刻意裝扮。”
羅成聽得瞪大了眼睛,道:“你說,王君可大哥是你師弟?”
宇文承都點了點頭,道:“他與我一同師承先師魚俱羅,我比他大,入門也比他早,自然是他師兄。”
羅成搖頭嘆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難道是緣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