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賢王-----第一百三十五章 息影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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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息影北郊

從別院返回慶元殿,朱祁銘快步踏入殿中,就見呂夕謠急急地起身相迎。闊別月餘,她的眼中多了道異樣的韻味,明眸流盼間,似把一分關切注入到了他的心田。

“聽說你回紫禁城了,我便過來看看,你要學琴麼?”

“妹妹坐吧。”朱祁銘含笑望著呂夕謠,思維有片刻的短路,直到呂夕謠微微垂首,他才驀然神醒,緩緩落座,“從今往後的數月裡,我將告別琴棋書畫,暫離詩詞歌賦,棲身於練兵場,醉心於兵事,終日念茲在茲,不問其它。”

呂夕謠遲疑良久方肯落座,“如此說來,你要與一群武夫呆在一起?”

朱祁銘詫異地看了呂夕謠一眼,“不,他們不是武夫,他們是一群真正的男子。”

“真正的男子,何為真正的男子?”

“妹妹應該知道宋末三傑吧?張世傑、陸秀夫、文天祥,他們就是真正的男子,有著浩然節烈之氣。這些真正的男子死光了,大宋的氣數也就盡了,剩下的人任人屠戮,任人奴役,逆來順受,渾渾噩噩苟活於世。”

呂夕謠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似在作極認真的思考。“那······如今大明真正的男子多嗎?”

“這可不好說,或許要看世道吧,世道清明則不乏真正的男子,否則······”餘下的話朱祁銘以搖頭代替。

呂夕謠凝思良久,微微側過臉去,似在掩飾什麼,“你不是男子,你只是個男孩。”

男孩?這是婉言勸我遠離戰事麼?朱祁銘突然想起了在北境的遭遇,當初雲娘就說他是男孩,可是,數年過去了,他的心理年齡卻在瘋長,男孩這個詞已被他從潛意識裡徹底剔除。

一個少年親王率眾出征,堪稱世間奇聞。在舉朝一望無際的避戰維穩心態中,少年天子對親政的強烈渴望,與一個少年親王對心中願景的無限嚮往形成共振效應,便合成了看似荒誕不經實則事出必然的驚人一幕。

此刻,朱祁銘不願迴應,他心中有些傷感,暗道:若如今還不能成為男子,等到真正成年之後,自己就只能做圈養的豬了!

沉默許久,呂夕謠張張嘴,欲言又止。

“妹妹想說什麼?”

呂夕謠微微一愣,“哦,我方從竹雨軒過來,常德公主資助你三萬兩銀子,已著人送去了越府。”

朱祁銘一震。這是連日來他聽到的唯一喜訊!莫非她擔心我拉薛桓的差?此念在腦中剛一閃現,他就暗中責怪自己藏有小人之心,堂堂一個嫡公主,臨嫁前把大半的箱底錢投資到了一場即將到來的血戰中,這筆投資於她而言,註定沒有半分的回報,還有什麼好說的!

“替我謝謝常德公主。”

呂夕謠點點頭,起身道:“常德公主還等著我,我得走了。”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手腕上取下一串物什,遞給朱祁銘,“我母親去潭柘寺為你請了一串佛珠,你戴著它,願佛祖保佑你平

安歸來。”

人影一晃,就見飛揚的襦裙如流雲般飄走。朱祁銘拿著那串佛珠看了看,紋理清晰的瑪瑙顆粒,由鮮豔的紅繩串聯,表體光滑,還殘留著呂夕謠的體溫。

望望門外空空蕩蕩的宮道,只覺得收入眼簾的只是一片混沌,唯有臨別前呂夕謠臉上淡淡的紅雲久久定格在眼前。他如夢方醒,飛快地將佛珠套在手腕上。

出了慶元殿,從容打量著路邊的一草一木,不知不覺到了奉天門外。

此去練兵場,宿營於彼處,入秋後開赴北境,或許要頂著漫天的雪花踏上歸程,等到重回紫禁城的那一日,將會正式入住幽僻的別院,想想那個宮禁森嚴的獨院,他不禁對越府和清寧宮的自在時光倍感留戀。

除了呂夕謠,無人前來送別,或許該他去各宮一一辭別······罷了,各有各的清福可享,何必徒增傷感!

“視國事如兒戲,如此荒唐之舉,當真是千古僅見!”

一道寒意透骨的聲音飄了過來,朱祁銘舉目望去,發覺自己竟然到了千步廊上,那邊楊榮迎面走來,臉上有分落寞,目光卻很是不善。楊榮的身邊跟著一人,應是行在禮部尚書胡濙。

對這番嘲諷,朱祁銘可以承受,或許,還會有無窮無盡的冷嘲熱諷等著他。

不過,私怨如沉渣一般,經攪動後突然泛起。朱祁銘凝視楊榮,只覺得往事如一場宿醉,酒醒時分,以往心靈上的傷痛全化作肉體上殘留的不適感,此刻,這分不適來自於視覺層面,目光所及處,一副蒼老的容顏,透著“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滄桑。

“世人成聖為哲太難,許多時候,鴻儒也不免流俗,凡事囿於成見,那便落了下乘。小王涉世尚淺,如同一張白紙,可以書寫許多的奇思妙想。而楊閣老閱歷不凡,可是心中裝了太多的舊方,便容不下新策了!”

胡濙本想施禮,聞言一怔,似被這番略顯刻薄的言語驚到了,旋即搖搖頭,把少不更事的評判轉化成了淡漠的身體語言。

前方不遠處就是五軍都督府和六部衙署,那裡有無數顆聰明的頭腦,這些聰明的頭腦大概都把他這個少年親王的舉止視若兒戲,或許,只有楊溥是個另外。

楊榮、胡濙與朱祁銘錯身而過,前方的光線突然一亮,但見有個人影跟在二人身後,定睛一望,赫然就是楊溥!

“殿下為何在此處走動?這不是要落入口實麼!”楊溥控制著自己的音高,卻任由驚、怒交加的表情恣意氾濫。

“小王方才走了神,一不小心便誤入了千步廊。”

楊溥面色一緩,舉步靠近朱祁銘,微微彎下腰來,“別在這裡傷春悲秋了!悄悄去京郊宿營,入秋後悄悄開赴北境,淡出人們的視線。”

“小王謹受教。”

楊溥轉身就想離去,卻猛然駐足,似突然想起了什麼事。

“楊閣老,皇上命直殿監少監商懷英為監軍太監,五月赴任。此人甚

是忠厚。”朱祁銘急急道。

“老朽已知此事。”楊溥撫須沉吟片刻,“殿下,撒馬爾罕使團在哈密境內遭遇劫掠,眼下朝堂上君臣震怒,欲嚴旨切責哈密忠順王倒瓦答失裡。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想瓦剌四處挑撥離間,甚至不惜嫁禍於人,這才是大明與周邊諸邦糾紛不斷的根源!長此以往,大明必將到處救火,應接不暇,不可避免地落入瓦剌人的圈套,朱祁銘不禁為大明的被動處境深感擔憂。

“楊閣老,此事背後必是瓦剌暗中作祟,瓦剌讓大明難受,大明也可讓瓦剌難受。若大明不想與瓦剌撕破臉,那也犯不著與自己的藩邦生齟齬呀。到處與自己的藩邦、鄰邦爭爭吵吵,讓瓦剌在一邊看熱鬧,大明哪還像個上國!”

楊溥衝朱祁銘笑笑,旋即嘆口氣,緩步離去。

······

離了紫禁城,快馬回到北郊練兵場,朱祁銘摒棄一切雜念,讓自己的思緒牢牢定在兵事上。

唐戟快步迎了過來,臉上掛著燦然的笑容。“殿下,那些親衛軍果然變老實了。”言畢嘿嘿笑個不停。

朱祁銘瞟了那邊的親衛軍一眼,見他們訓練得有模有樣,一切都像預期的那樣,他也只是略感欣慰而已,不似唐戟一般大喜過望。

“你吩咐人回越府替本王收拾行裝,從今往後,本王便宿於此地,晝夜與你們呆在一起。”

“是!”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不準任何人告假,不準一兵一卒擅離練兵場半步!”

“是!”

唐戟領命而去,那邊蔣乙、趙崗一路小跑過來,抱拳半跪行大禮,“參見越王殿下。”

“你們起來吧。”朱祁銘吩咐一聲,看似漫不經心地掃了趙崗一眼,見他前倨後恭,一副小人的嘴臉,心中本來有氣,但一想到練兵備戰的大局,便暢然一笑,讓過往的不快隨風散盡。

“內府庫撥來一萬兩銀子,天恩浩蕩啊!你們以往的馬、兵器、鎧甲俱不堪用,本王將為你們置辦一套嶄新的行頭。”真應了那句俗語,所謂手中有糧,心底不慌,而今朱祁銘攥著大把的銀子,說話時底氣十足。

蔣乙只顧嘿嘿笑著,並不答話,一旁的趙崗扭扭脖子,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從即日起,五百親衛軍須聽從本王的號令,練兵如同實戰,申明軍令之後,練而不力者杖,違令者斬!士卒三違軍令,罪在主官!”

那邊蔣乙猛然一凜,生生收住笑,而趙崗則是昂首挺胸,端出了最為嚴整的軍姿。

“是!”

望著蔣乙、趙崗離去的背影,朱祁銘想著即將到來的征戰,心中半是期待,半是惴惴。

他輸不起!輸了,於國而言,或許會被瓦剌窺出大明的虛實,導致韃賊的進犯更加肆無忌憚;於己而言,會讓千步廊那邊無數等著看笑話的人如願:所謂少年親王出征,真的只能付諸笑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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