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恍若隔世
南宮若塵沒有答話，只是衝著江弗瑤微微點了點頭。江弗瑤心領神會，衝著門外緩緩開口：“誰？”
門外，敲門聲戛然而止。
“弗瑤學妹，是我！”
學妹？
是洪堯！
江弗瑤不悅的皺了皺眉心。
“這麼晚了，有事麼？”
因為長相酷似墨夜的緣故，江弗瑤心裡對這個洪堯其實還是很糾結的。
門外的人卻並沒有江弗瑤淡漠的語氣而不悅，反而是依舊用那種溫潤如春風般的聲音衝著江弗瑤回答道
“弗瑤學妹，如果方便的話，可否開一下門，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說。”
江弗瑤回頭望了望房間內，南宮若塵已然不知去向。而且江弗瑤也感知不到他的任何氣息了，想必是已經離開了。
略微沉吟了片刻，江弗瑤終是敗給了自己。緩步走到門口，輕輕的將門推開。
“學長。”
門外的洪堯，依舊一臉溫暖的笑意。讓江弗瑤的心不自覺得便不再那般冰冷。
儘管，她時刻告訴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墨夜。只是長相酷似墨夜的人而已。
“我能進去麼？
洪堯朝著江弗瑤柔聲說道，聲音如帶著魔力一般，讓江弗瑤無法拒絕。
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江弗瑤示意洪堯可以進來。
“你找我什麼事？”
待到洪堯進到房間裡，江弗瑤才輕聲問道。
洪堯依舊淺笑著：“我來，是想告訴你，有關於不定期考核的事情。”
“不定期考核？”
江弗瑤黛眉微挑，一雙漆黑的眸子疑惑的望向洪堯。
“是的。”洪堯點了點頭，旋即在屋內環顧了一圈：“你不請我坐下麼？”
坐下？
江弗瑤心中暗忖。
她直接不想讓你進來的好麼。
江弗瑤：“……”
洪堯見江弗瑤一臉尷尬，忙話鋒一轉：“我開玩笑呢。”
開玩笑？
江弗瑤又是一陣無語。真是沒想到，這欽天王朝的男人都是這麼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言歸正傳，我想，你們在來到聖德之前，已經經歷過一次突擊測試了吧。”
洪堯稍微凜了凜神色，朝著江弗瑤一本正經的問道。
江弗瑤微微點了點頭，洪堯說的，應該就是測試廣場火麒麟襲擊的那件事了。
“來到聖德之後，又是沒有預兆的經歷了四方陣考核。”
洪堯見狀，又補充了一句。
江弗瑤依舊點著頭，沒有做聲。
“從這兩件事裡你就應該知道，在聖德，所有考核都是突擊的。”
所有？
江弗瑤不禁有些訝異。
有突擊考核，這點她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所有考核都是突擊……
看來，這聖德學院的創始人，還真是個脾氣古怪的。
只是，洪堯來跟自己說這些，又是為了什麼呢？該不會他大晚上的專程跑這一趟，就是為了來提醒自己這件事吧。
要知道，洪堯住的公寓和自己的公寓之間，根本距離就不近啊。
“我知道了，謝謝你。”
儘管心中不大瞭解洪堯這麼做的真實目的，可是人家好心來提醒，江弗瑤還是禮貌的道了聲謝。
畢竟，她在面對洪堯的時候，根本不似對待旁人那般可以冷落的起來。白日裡那番交談，已然是她的極限了。
洪堯飛揚入鬢的眉毛淺淺揚起，脣角也扯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而這樣似曾相識的笑容，竟然讓江弗瑤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不必客氣，我也沒做什麼。”
洪堯的話，把江弗瑤從思緒中拉回。
這個男人，不是墨夜。她的墨夜，不會跟她這麼說話。
江弗瑤再一次在心裡悄悄的告訴自己。
見江弗瑤一副若有所思卻不說話的樣子，洪堯又看了看窗外。
“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說罷，墨夜真的提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這就走了？他真的只是為了來提醒自己的？
“你今晚來，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想到此處，江弗瑤不禁開口詢問道。
洪堯聽聞了江弗瑤的話，旋即迴轉過頭，看向了一臉驚詫的江弗瑤：“我知道以你的天賦，即便是不定期的突擊考核，也全然沒有問題。”
說到此處，洪堯忽然停頓了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忍不住擔心了。”
江弗瑤的心，猛然間一個瑟縮。
我就是會忍不住擔心你！！！
“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見洪堯已然走到了門口，江弗瑤不知為何，忽然間便不假思索的衝著洪堯的背影脫口而出。
洪堯似乎是沒想到江弗瑤會這麼說，臉上也是驀地一個怔楞，旋即淺然一笑。
“我一個大男人，讓你一個女孩送，怎麼好！”
聽聞洪堯這麼說，江弗瑤也是略微一滯。方才不知道怎麼就脫口而出了那句話，卻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是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
而且最主要的，他們現在是在建立在懸崖陡壁之上的聖德學院裡，即便在黑暗的夜，也應該全然沒有問題。
可是明明剛才有那麼一個瞬間，江弗瑤覺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的顫抖了。
因為墨夜，曾經跟自己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想出去走走。”
略微沉吟了片刻，江弗瑤想到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洪堯淺笑：“好啊，那我陪你走走。其實聖德的晚上，還是很美的。”
就這樣，江弗瑤鬼使神差的就跟著洪堯，這個她自己曾經以為要比龍軒更加遠離的男人，一起在夜色下逛起了聖德。
也許，只是因為那樣一句，也許是無心的話。
月色皎白，落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泛著點點銀光。
江弗瑤就站在洪堯左手邊的位置，兩個人不疾不徐的在空蕩蕩的學院裡走著。
她以為，此生她再不會有那般心動的感覺。可是方才的一剎那，那種帶著鈍痛的瑟縮，直到現在還異常的明顯。
江弗瑤不說話，洪堯也不多言。兩人彷彿只是同路的行人一般。只是這種接近於詭祕的安靜，讓江弗瑤幾乎能聽到身邊洪堯均勻的呼吸之聲。
“學長你……”
“叫我洪堯便好。”
“嗯。”
江弗瑤低低的應了一句。她不習慣這種和洪堯之間這種太過於安靜的相處。從前和墨夜在一起，墨夜也總是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她。看著她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這樣的場景，總是讓江弗瑤不自覺得就回想起墨夜。
儘管，那個男人，曾用槍口，對準她的胸膛。
“聖德是三年才招收一次學員，那你是三年前就到聖德的？”
“是。”
洪堯的生意很好聽，宛如夜鶯一般，在耳邊縈繞。
“我聽說，只要三年期滿，學員是可以自行選擇，是繼續留下來學習還是回到家鄉的。
我感覺得到你體內的靈力程度，應該已然到了鑄修體九重，是完全可以離開的。”
自從獲得了靈魂感知力以後，江弗瑤發現自己便能察覺到對方的靈力程度。
就像葉藍說的那般，不必藉助外力，就可以判斷出來。
當然，像騰蛇那種靈力過於強大又故意隱藏的，自然不算。所以這洪堯，應該是江弗瑤所感知的第一個物件。
果不其然的，洪堯聽聞了江弗瑤的話，顯然一怔。
“你可以感知我的靈力？”
江弗瑤默默點了點頭。
洪堯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江弗瑤：“可你不是隻有鑄修體五重的修為麼？怎麼會有感知對手靈力的能力？”
按理來說，要想感知對手的靈力程度，最低也要鑄修體九重的修為。就連洪堯自己，也是達到鑄修體九重之後，才能感知到的。
而江弗瑤，卻只憑著僅僅鑄修體五重的修為，就做到了。
當然，江弗瑤不會把自己已經開始跟南宮若塵學習修為靈魂感知力的事情告訴洪堯。
“這個……算是我運氣好吧。”
輕描淡寫的遮掩過去，顯然是不想讓洪堯再過問。
洪堯不做聲看了看江弗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旋即話鋒一轉：“我留在這裡，自然是想有更高的突破。你要知道，整個欽天王朝控靈師，多半是從聖德學院走出去的。”
洪堯一邊說，一邊看著前方。漆黑的雙眸中，深邃而又神祕，江弗瑤此刻根本看不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原來，你想成為控靈師？”
江弗瑤不禁問道。
“當然，在洪荒神域中，有誰不想成為控靈師。”
萬物皆有靈，也有不同的屬性。成為控靈師，意味著可以掌控同屬性的所有事物。也意味著，可以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站在頂點，睥睨蒼生。
江弗瑤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她穿越到這個奇異的世界只有短短三個多月，可是卻也立志要成為一名高階控靈師。
當然，她所為的，不是似洪堯心中那般巨集偉的報復。她只想不再被人踩在腳下，華清夫人和築兒，也可不必再為了她，受盡人們的欺辱與白眼。
江弗瑤還在顧自思忖著。驀地，洪堯突然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不過現在，我很慶幸，當初沒有離開。”
洪堯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繼續走。而是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江弗瑤。一雙眸子，閃爍著點點熒光，宛若此時夜空中最為閃耀的星辰。
江弗瑤驀地覺得胸口一滯。
“我……我先回去了。”
江弗瑤趕忙死死的低垂下頭，藉以掩飾自己眼中的慌亂。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可以做到對除了墨夜以外的所有人都冷若冰霜，好不動心麼。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僅僅見到眼前這個男人三次面的時候，就會將一切都打破了呢。
不待洪堯回話，江弗瑤便轉過身，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身後，只留洪堯一人站在原地，雙眸微眯，脣角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