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嚮往自由
假的“江弗瑤”杏目圓睜，怨毒憤恨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朝著江弗瑤投射而出。
指尖被貝齒咬破，一股血腥之氣，瞬間在脣齒間開始蔓延。而假的“江弗瑤”似乎沒有想到，江弗瑤真的會這麼做，一臉的驚恐帶著不甘心，隨即臉部開始漸漸扭曲、模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江弗瑤和騰蛇周圍的景物開始逐漸變得透明、渙散，直至最後，完全消失。
騰蛇渙散的眸光和呆滯的神情，隨著幻境的消失而開始變得有神采了起來。江弗瑤靜靜的站在騰蛇對面，子夜一般的深邃黑眸之中，卻是顯露出了一抹難以讀懂的異樣。
“騰蛇……”
江弗瑤薄脣輕輕張啟，卻幾乎是從齒尖，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
騰蛇定定的看了看江弗瑤，又快速的環顧了一圈周圍，旋即微微垂了垂眼瞼，脣角，卻是拉出了一抹略帶苦澀的自嘲。
原來，一切真的是假的！是他，在做夢！
之前在幻境中發生的一切，瞬間回到了腦海中，騰蛇的理智，也在這一瞬間，恢復了過來。
“原來，是我妄想了！”
騰蛇自嘲的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即抬眸，又恢復了一臉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向了江弗瑤：
“丫頭！
是你，把我從幻境中喚醒的吧！”
直到現在，騰蛇還能清晰的記得，自己沉浸在幻境之中時，耳畔響起的一聲又一聲，低沉而又急切的呼喚。
醒醒麼？
可是為什麼，他這麼不願意醒過來！
“嗯！”
江弗瑤看著這樣的騰蛇，心下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可是……
“如果在耽擱一會，你的靈力就會完全消失，所以我……”
“嗯！我知道！”
不待江弗瑤一句話說完，騰蛇旋即輕聲打斷：
“不過，我倒是想知道，是誰這麼大膽不要命——”騰蛇說著，如妖孽一般的瞳眸驀地一暗，兩道寒芒，隨即乍現，投射向了站在另外一旁，臉上猶帶著笑意的聖光：
“居然敢在我腦中植入幻境！~”
騰蛇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冰冷和壓抑。
聖光無所謂的看了看騰蛇，隨即開口雲淡風輕的解釋道：
“這個可不能怪我！
進入到聖光神殿的第十七層，都必須要經歷幻境地獄。如果不是你，那就只能是她了！”
說著，聖光旋即抬起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神色異樣的江弗瑤。
騰蛇黑眸微微眯著，好似有什麼東西馬上要爆發一般，卻並不去觸碰江弗瑤那雙灼人的視線。
他不在乎自己進入幻境，他在乎的是，自己在幻境之中和假的“江弗瑤”度過了那樣幸福的日子，卻被真的江弗瑤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刻，眼前的江弗瑤。
所以……
“你覺得！這會成為你免去一死的理由？”
騰蛇脣角輕輕一勾，一抹邪肆的笑意，毫不掩飾的盪漾在臉上。
江弗瑤一聽到騰蛇的話，連忙心下一個激靈，隨即斂起心神，一個躍步站在了騰蛇面前，將他和聖光阻隔開來。
“騰蛇！
別這樣！我之所以能將你喚醒，也是多虧了聖光的幫忙。
而且，我已經答應了他，等你醒過來，就帶他出聖光神殿！”
因為急切，江弗瑤的聲音略顯焦急，一雙黛眉輕輕的顰蹙著，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騰蛇臉上的反應，生怕自己的話，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若是騰蛇此時和聖光大打出手，還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後果。
到了現在這種情況，她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為她的關係而受到一點點傷害了。
所以——
“騰蛇！求你！算是為了我，行麼？”
為了她？
呵呵！
聽聞了江弗瑤的話，騰蛇不由自主的一個苦笑。江弗瑤永遠都這麼聰明睿智，總能在關鍵的時候，只用一句話，就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為了她麼？
“好！”
騰蛇低低的從齒尖溢位一聲，隨即眸光冷冽的朝著聖光看了一眼。雖然，後者的臉上，依舊是滿滿的不屑於淡然。
見騰蛇終於肯聽自己的勸說，江弗瑤才幾不可見的如釋重負般撥出一口氣，隨即斂了斂心神，轉向了身後的聖光：
“還有什麼考驗？”
既然是進入到了聖光神殿，江弗瑤亦不想異於旁人。該有的關卡，她闖過就是！
倒是聖光，在聽聞了江弗瑤的話之後，原本平靜的臉上，隨即顯露出一抹驚訝：
“還有什麼考驗？
怎麼，你打算把所有關卡都闖過之後再出聖光神殿麼？”
“當然！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欠你什麼！”
江弗瑤回答的淡淡的，卻無比肯定、
“嘖嘖嘖！”
見狀，聖光倒是有些訝異的咂了咂嘴：“現在，就算是你不想欠我，也沒有辦法了！
你不是隻有十天時間麼？
現在已經過去了九天，你確定，還要繼續呆在聖光神殿之內？”
“什麼？”
江弗瑤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聖光，卻見他臉上卻是並不像說謊或是危言聳聽。
可是，在江弗瑤的感覺裡，好像進入到聖光神殿，也不過是一兩天的功夫而已。
許是察覺到了江弗瑤心中的驚詫，聖光隨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聖光神殿內的時間和外界不同。
明天就是你和人家約定的日子了。你做決定，是選擇欠我一次，讓我帶你們出聖光神殿，還是繼續呆在這裡！”
廢話！
之前不知道，所以江弗瑤並不以為意。但是現在既然知道了約定的時間到了，她又怎麼可能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在這裡耽擱下去？
“我離開！”
“嘿嘿！這就對了嘛！”
聖光說著，隨即淺淺一笑。順勢一個抬手，江弗瑤眼前一陣隨之一陣恍惚，再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聖光神殿的外殿，就是江弗瑤最初看見騰蛇的地方。
“喏！
我已經履行承諾送你們下來了。還有你身上的靈力，在不知不覺中也已經精進到了一個會令你自己都咂舌的地步。
現在，你們是不是該履行承諾，把我帶出聖光神殿了？”
聽聞了聖光的話，江弗瑤先是一個錯楞，隨即一個屏息凝神，開始運轉體內的靈力。
從未有過的強大靈壓，瞬間在體內爆棚。那股至純而又無法控制的感覺，讓江弗瑤心下不禁又是欣喜，又是驚詫。
這聖光神殿，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可以讓人的靈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精進到一個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待到一番調息運轉完畢，江弗瑤已然緩緩睜開微微闔起的雙眸。原本如子夜一般漆黑深邃的眸光之中，隱隱的投射著兩道金色的光芒。
三星高階控靈師！
她居然，在短短的九天時間內，進階到了三星高階控靈師的靈力修為地步。
江弗瑤輕輕扯了扯脣角，拉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順勢看向了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騰蛇。
騰蛇的表情淡淡的，和他往日裡一樣，是那般的玩世不恭、瀟灑不羈。
饒是如此，那雙如妖孽一般絕美的瞳眸之中，依舊掩飾不住一陣落寞。
江弗瑤見狀，不禁微微一怔！
騰蛇，在落寞……
“喂！”
見江弗瑤運轉完體內的靈力之後卻不再做聲，反而是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站在一旁的騰蛇，聖光旋即不滿的大聲吼了一句：
“說好了！你們要帶我離開的！”
他在聖光神殿之中呆了這麼久，已經不想，再繼續呆下去了！
就算是死，他也想要死在外面自由的空氣之中。他也想要看看，聖光神殿之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江弗瑤聞聲，不禁斂了斂心神，隨即轉回過頭，看向了聖光。
站在外殿內的聖光，雖然身上還是那件金色的長袍，頭上依舊是金色的長髮，但是那雙金色的瞳眸，分明光芒暗淡了許多。
就連，他身上流轉散發出來的那股莫名的強大靈壓，也開始漸漸變得微弱了起來。
這樣子帶他出去，真的沒事嗎？
“聖光，你說，這神殿外對你設有結界是嗎？”
江弗瑤眸光一暗，隨即輕輕低語了一聲。
“是啊！”
其實，不肖江弗瑤說，聖光自己也已經早就察覺到了。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
曾經，他每一次想要離開聖光神殿的時候，身體內的靈力，都會不由自主的變得微弱。至於究竟是什麼原因，他也不知道，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現在面臨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江弗瑤一雙黛眉輕輕的顰蹙著，好似在細細思忖著什麼一般，半晌，才緩緩開口說道：
“如果我猜的沒錯！
你如果走出這聖光神殿，體內所有的靈力都會消失。
甚至最壞的結果是……”
“神形俱滅是麼？”
不待江弗瑤一番話說完，聖光旋即冷冷的接了過來。
他，居然知道！
江弗瑤皺著眉心，終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呵呵！”
見狀，聖光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你們能發現的事情，我當然早也能發現。
只是……”
說著，聖光突然間一個轉眸，將視線投向了神殿的大門之外。
“你們永遠不會明白，外面自由的空氣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
或許留在這裡，我會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可是這樣的日子對我來說，早就已經生不如死！
所以——”
聖光微微頓了頓，用江弗瑤之前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的認真與平靜，一字一頓的說著：
“即便真的神形俱滅，我亦無怨無悔！”
不可否認的，江弗瑤的心，在這一刻，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被重重擊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