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果然,李林甫的話音一落,現在響起一片贊聲,就是李隆基滿意地點點頭。
鄭鵬只是想了一下,很快說道:“我沒問題,李侍郎說哪天就那天。”
御史臺御史大夫李朝隱有些驚訝地說:“冠軍候,你也知這件事?”
“不知”鄭鵬坦然道:“剛回長安不久,這二天一直忙著家事,這件事還是第一次聽說。”
李朝隱有些關切地說:“此事涉及很多東西,冠軍候還是要小心行事。”
分家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窮苦百姓分家,兄弟可能因幾尺田地挽起衣袖,和睦相處的姐妹也可能因分家而形如陌路,像王家這種身家殷實的官宦之家,涉及很多別院、店鋪、田莊、古玩等等,要合理分家,就要對那些財產進行一個合理的估值,例如一個田莊,一個認為值三千貫,一個認為值五千貫,扯起皮來就沒完沒了。
李隆基委派作調停的人,先是被那長長的財產清單看傻,然後又在財物的估量上弄得頭暈眼花,最後又在王氏兄弟相互扯皮中以失敗告終,以至一年多過去,王氏兄弟還沒能成功分家,剛才李林甫都說自己早有準備,鄭鵬還要誇下海口,這不是衝動嗎?
鄭鵬不以為然地說:“謝李大夫的提醒,不過只是分個家,算不上什麼大事,相信並不困難。”
“呵呵,冠軍候這麼有信心,看來是老夫多慮了。”李朝隱淡然說道。
李朝隱早就看出李林甫喜歡弄權,品質不好,生怕鄭鵬吃虧,忍不住提醒鄭鵬,沒想到鄭鵬並不領情,聞言也不多作解釋,反正自己冒著惹太子和李林甫的風險提醒過鄭鵬。
李林甫聽到李朝隱的話,剛開始有些急,心裡對李朝隱也不滿起來,都盤算怎麼不讓李朝隱好過,沒想到鄭鵬這麼倔強,聽不進別人的勸告,當場說到:“大過年,大夥都很忙,這件事宜早不宜遲,微臣二天就能做出解決的方案,不知冠軍候是否需要再考慮一下。”
前面有準備,但沒有正式涉入,也不知當中有什麼遺留,難得有一個露臉的機會,自然要倍加珍惜。
自己早有準備也要二天,鄭鵬什麼也不知道,一腳踩進來,大言不慚說跟自己一樣二天就好,二天能幹什麼,別的不說,王家是官宦之家,光是田莊都有十多個,而這十多個田莊又分佈在三個地方,二天還不夠把田莊考察一遍呢,更別說估值,除了田莊,還有幾十間佔鋪、八間豪宅、珍玩字畫一大批。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李林甫知道鄭鵬打仗是一把好手,打起仗來智計百出、無往而不利,但對手是十多位經驗豐富的重臣也不能勸服的王氏兄弟,絕對能讓鄭鵬吃一個大苦頭。
不用怎麼樣說,人設不能崩,前面都大方了,不妨再大方一次。
鄭鵬打了一個酒嗝,想都不想就開口:“謝李侍郎提醒,我已經想得清楚,二天就好。”
李林甫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我們先說好,打賭歸打賭,雙方都是各自調查,不能跟兩位少卿有接觸,以免影響這場約定的公平。”
鄭鵬答應得越乾脆,李林甫心裡越是犯嘀咕,他知鄭鵬財大氣粗,動不動就用錢砸,打仗是把私產當公錢用,個人出錢懸賞敵人、花巨資運送將士遺體回鄉等等,就怕鄭鵬花錢買通王氏兄弟,這樣一來,自己準備得再充分也是輸。
“李侍郎什麼意思?我們兄弟是貪圖錢財的人嗎?”
“就是,這是我們兄弟的侮辱。”王仲文和王仲武當場一臉不高興地反駁。
鄭鵬開口道:“李侍郎請放心,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做,保證堂堂正正跟李侍郎較量一下。”
“好!”李林甫高興地說:“既然是約賭,有彩頭更有動力,不知鄭將軍意下如何?”
又來,這些傢伙,只要一賭就要彩頭,不知是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還是賭入膏肓,鄭鵬也算服了。
第842章.842 臨老入花叢
鄭鵬有些猶豫地問道:“不知李侍郎想要什麼樣的彩頭?”
老實說,打賭鄭鵬還真沒服過誰,李林甫一想找鄭鵬的麻煩,鄭鵬又何嘗不想找他算帳。
最近一直在休假中,鄭鵬沒有想著報復,一直很低調,每天都是陪身邊的人,要不就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對那些邀請是能推就推,只是李隆基的邀請不敢拒絕,在這次宴會上又讓李林甫給掂記上了。
李林甫強忍內心的激動,開口道:“冠軍候可是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彩頭可不能低,免得惹人非議,這樣吧,無論哪一方贏下這場賭約,都有權力要求對方做一件事,當然,這件事要在對方的能力範圍以內,還要合乎律例,不知冠軍候意下如何?”
“難得李侍郎這般有興致,好,就依李侍郎說的,一言為定。”鄭鵬很爽快地說。
“一言為定,皇上和在場的諸位同僚可以作證。”生怕鄭鵬後悔,李林甫馬上給這件事定下。
出宮門時,鄭鵬剛想上馬車,崔源位到長安的管家仁安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說:“姑爺,老爺子說備了酒,邀你共飲。”
剛才答應李林甫賭約的時候,鄭鵬就注意到崔源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時就知他心裡不爽,本以為他會找機會再談一下,沒想到他剛出宮門就讓人攔住了自己。
鄭鵬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很快就上了崔源的馬車。
崔源上了年紀後,脾氣收斂了很多,人也變得好相處起來,對鄭鵬的態度也有很大的改變,特別是在鄭鵬遠征這幾年,不僅照顧綠姝,對自己的家人也有照料,鄭萬和鄭裡入仕也在背後出了力。
崔源的馬車很大,裡面可以坐四個人,中間還能擺一個小方桌,小方桌上擺著一個古銅色的曖盆,盆裡已放著一壺好酒,鄭鵬一進馬車,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酒香。
“好酒,光是聞酒香就誘人,有口福了。”鄭鵬自來熟地坐下,伸手就去拿酒杯。
“慢著”崔源皺著眉頭說:“李林甫可是有名的笑裡藏刀,從你回長安的第一天就沒安好心,那個賭約本來就不公平,為什麼還跟他賭?飛騰,你不是中了他的激將法吧?”
王家兄弟的事,在長安早就不是新聞,崔源作為不良人的顧問,知道不少內情,老實說就是一筆糊塗帳,二兄弟的脾氣都像牛一樣倔,有時寧願吃虧也不讓對方好過,以至前後十多個分家計劃都沒成功,而王家作為官宦之家,身家非常豐厚,古玩字畫、豪宅別院、田地、奴僕、店鋪等等,登記的財產足足有幾本帳冊,要分家,得對這些財產一一估值,工作量太大了,不同的店鋪價值不一樣,僕人也會因技能、年齡、相貌等因素價格也不同,隨便一個有不同的意見就很難分家。
清官也難斷家務事,鄭鵬對王氏兄弟沒什麼印象,對他們要分的產業也沒有理解,三天就能想出一個好方案?
簡直不可能。
李林甫一臉淡定的樣子,肯定早就做了準備,在朝堂上崔源本想提醒鄭鵬不要同意,可鄭鵬答應得太快,崔源也不好在皇帝和文武百官前數落鄭鵬的不是。
鄭鵬還沒來得及回答,崔源很快補充道:“飛騰,你不會想著自己拿出一筆錢補帖他們,用錢來解決這個問題吧?千萬不要這樣想,王氏兄弟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勸不是,壓不得,誘也沒用,要不然也不會調解了一年多也沒有成功。”
李隆基親自點了幾個人去調停,這些人為了在李隆基面前露臉,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偏偏王氏兄弟軟硬不吃,一直僵持到現在。
“老爺子的意思是,這二兄弟不會接受賄賂?也不怕威脅?”
“沒錯,你別想用什麼歪門斜道去對付他們”說到這裡,崔源有些無奈地說:“現在希望李林甫的方案也不高明,這樣一來,就是你不能完成,雙方也能打個和。”
鄭鵬打了一個響指,一臉從容地說:“有點擔心李林甫去**他們,或者是太子在背後給二人施壓,聽到老爺子的分析,本來只有五成勝算,一下子又多了三成。”
“八成勝算?飛騰,你會不會太自負了?”崔源一臉吃驚地問道。
太囂張了吧,還沒開比,就說自己有八成勝算,崔源真不知鄭鵬的信心從哪裡來。
“自負?不會”鄭鵬一臉認真地說:“本來想說十成的勝算,生怕老爺子說狂妄,就謙虛一點說八成。”
寒一個,說自己八成勝算還叫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