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個,說起來不好意思,某隻是區區一個寒門秀才,沾了點光才進來的,所以也就沒必要唱名字了。”鄭鵬小聲地說。
韓若水楞了一下,勉強地說了聲“閣下真會開玩笑”後,很快借故走了。
這裡有背境、有前程的人多的是,找棵大樹好乘涼,沒必要和這種沒權沒勢、還要走後門才進來的小人物浪費時間。
來得快,去得也快,二個呼吸的工夫,那位韓若水走了,鄭鵬也樂意一個人坐著,慢慢品嚐郭府精心泡製的點心。
蘭亭會說是讀書人的一次盛會,也可以是一個名利場,這裡能看到奢華熱鬧,也能見識到世態炎涼,鄭鵬一個人坐著,偶爾也有人主動上前搭訕,有人還能笑著說幾句,可大多看到鄭鵬沒多少結交的價值,隨便找個理由走開。
當然,也有人獲得特殊的,像孫耀州和洪仲明,兩人一出現,馬上被人圍起來的感覺,好像後世狂熱的粉絲看到偶像一樣。
別的不說,就是負責大聲介紹的下人,語音再一次加大音量。
於是,在別人忙著拉籠關係、拓展人脈的時候,鄭鵬卻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美滋滋地吃喝著。
不吃白不吃。
“飛騰兄,原來你躲在這裡,讓某一頓好找。”鄭鵬正在無聊時,耳邊頓時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扭頭一看,鄭鵬眼前一亮,又看到“人形元寶”了,不對,應說又看到崔希逸,有些好奇地說:“崔公子,沒想到你也喜歡這種場合,剛剛是在找某?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崔希逸簡直就是鄭鵬的福星,送馬送車送人情,還能借他的“刀”對付自己不喜歡的人,反正每次他出現,準有好事。
看著崔希逸,鄭鵬都有種莫名興奮。
“沒,聽郭管家說飛騰來了,有些日子不見你,特地找你敘敘舊”說完,崔希逸有些不爽地說:“那個不知死活的孫耀州來了,某能不來嗎?”
說到這裡,崔希逸有些得意地壓低聲音說:“蘭亭會每年都會舉行一次,題材大同小異,都是花花月月這些,本公子最近得了不少佳作,正好壓壓孫耀州的威風。”
得?是買的吧。
誰不想在重要場合一鳴驚人,誰不想一夜成名,很多讀書人平時得了佳作,沒有當場作出來,而是攢著為重要場合用,什麼題材都準備一些,要的時候可以拿出來,這是很多詩作佳作頻傳的原因,當然,也有些人想不出,花重金買別人的詩。
不用說,就憑孫耀州那個魏州第一才子的頭銜,崔希逸肯定不會沒點準備。
“祝崔公子旗開得勝,把姓孫的小子踩在腳下,蘭亭會揚威,抱得美人歸。”鄭鵬笑著恭維道。
自己可是招黑體,聽說孫耀州放話要教訓自己,要知孫耀州和崔希逸又有仇隙,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鄭鵬努力給崔希逸加油打氣,自己坐山觀虎鬥。
崔希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拍鄭鵬的肩膀說:“這話某喜歡,好,明晚請你喝酒。”
兩人又聊一會,崔希逸這才笑著離開,他還有別的應酬呢。
這小子算不錯了,聽到自己來,特地主動找上來打個招呼,鄭鵬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二分。
“勞駕,這位置有人嗎?”崔希逸剛走不久,一個大頭圓臉、眯著小眼睛的小胖子開口問道。
一張石桌,可以坐二到四個人,鄭鵬所在的位置只有一個人,小剛離開前,特意替鄭鵬送了不少東西,鄭鵬正想說沒人,無意中發現那小胖子雙眼緊盯著桌面那碟滷肉,嘴角處都掛有一絲晶瑩。
該不會碰上吃貨,看上桌上的美食了吧?
想歸想,鄭鵬很快應道:“位置倒是沒人,只是這裡有些僻靜,不利於應酬。”
“沒人就好,什麼應酬不應酬,反正某正想清靜一會,對了,這桌上的東西,是不是大會提供的?“小胖子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是的,都是大會提供,閣下只管享用。”
小胖子不客氣用竹籤吃了幾塊肉,這才有些滿足地說:“不錯,某是鄭滎陽,你呢?”
鄭鵬有些吃驚地說:“滎陽鄭氏?”
古人喜歡在姓後面加官職、地區、表字等,例如陸縣令、錢主簿等,來自元城的鄭鵬,自稱為鄭元城也沒毛病,這人自稱是鄭滎陽,自己很大機率是碰上滎陽鄭氏的人。
“正是,閣下呢?”小胖子也沒隱瞞,大方地說出來。
鄭鵬沒想到,在這裡碰上滎陽鄭氏本家的人,真是巧了。
“某也姓鄭,閣下可以叫某鄭元城。”
第73章.073 這趟來值了
“原來是元城鄭氏,還真是本家人,呵呵,難怪一見如故。”小胖子樂呵呵地說。
鄭鵬和他聊了幾句,得知眼前這位本家叫鄭永陽,字旭升,是滎陽鄭氏當代孫字輩,至於身份說得有些模糊,好像是才學一般、地位不高一類,也不好細問。
“鵬弟,一會有作詩的比賽,彩頭郭家可是下了重本,你可要努力,也為我們鄭氏爭一口氣。”知道自己比鄭鵬年長一歲,小胖子鄭永陽馬上以長輩自稱。
“有彩頭?”鄭鵬驚訝地說。
沒聽說過啊。
“當然有,要不也沒那麼多人参與”鄭永陽小聲地說:“今年的彩頭更豐厚,文房四寶精品一套,錢百貫,最誘人的是書法大家歐陽信本親筆的楷書帖一份,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歐陽信本就是歐陽詢,信本是他的表字,書法平正中見險絕,後人稱為“歐體”,他的親筆書法在唐朝很受歡迎,郭府能拿出一份他的書法真跡,可見下足了本錢。
鄭鵬這才知道蘭亭會還有彩頭,聞言砰然心動,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有些婉惜地說:“郭府真是財大氣粗,可惜某才疏學淺,還請陽哥出馬,得到書帖,讓小弟也可以借來觀摩一下。”
“要是某有那樣的才華,就不會坐在這裡了,唉。”鄭永陽有些鬱悶地說。
這個鄭永陽,真是坦率得有點可愛,少年郎好出風頭,不肯輕易認輸,像崔希逸就是明知吃虧,也是要臉不要錢,可他卻自己說出才華一般,很難得了。
鄭鵬楞了一下,然後苦笑地說:“某,也是。”
兩人相互望了一下,然後心有靈犀地呵呵一笑,頗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鄭永陽很健談,胃口也好,好像很喜歡吃肉,沒一會的功夫,面前那碟滷肉就讓他吃得乾乾淨淨。
聊天的時候,鄭鵬一直留意外面的動靜,心中驚訝不己:除了跟在後面的孫耀州、洪仲明,還有魏州的刺史方開望、魏州司馬趙卓、前任國子監祭酒葉靜能等等,來的人物一個比一個來頭大。